第五十七章消耗戰
伴隨著隆隆的炮聲,周文山扎著小腿上的繃帶在戰壕間穿梭著。蕭玉擔心地問道:「老周,你傷口沒事吧,要不先到指揮部休息會?」周文山搖搖頭:「小傷,不要緊。我們先去看看部隊吧。」說完一瘸一拐地走在前方。
兩人一圈轉下來,蕭玉在指揮部一言不發地抽著煙。周文山敲了敲桌子:「咋天輪番五次進攻,部隊傷了元氣。而且部隊新戰士多思想不穩定,我們還要多做思想工作才是。」蕭玉猛抽了一口煙:「可首長命令我們今天下午再發動幾次進攻,這個任務怎麼辦?」周文山道:「你不要擔心這個,命令會被取消的。」蕭玉好奇地問道:「你怎麼知道?」
周文山指了指白軍陣地:「敵人今天清晨又增兵一個團,而我們昨日進攻消滅的敵人還不超過兩個營。我們教導營以打硬仗著稱思想都不穩,其他部隊就更糟糕了。總之,進攻是死路一條,軍部會考慮清楚的。」
果然,中午就傳來了放棄進攻加緊時間鞏固陣地的命令。
周文山拿著鐵鍬不斷挖掘著戰壕,錢洪跑過來道:「營長,你有傷,還是俺來吧。」周文山摸了摸隱隱作痛的小腿:「好吧,記住工事一定要構築的堅困,各連長一定要親自檢查。要邊打邊修,一定要讓戰士們少流血。」錢洪一挺胸:「是。」
下午,敵人又增援了上來一個團。周文山看看敵人隊形:「命令部隊工事優先挖掘防炮洞,敵人有山炮。」蕭玉憂心忡忡地說道:「新戰士還沒怎麼進行防炮訓練。」周文山放下望遠鏡:「那隻能讓他們在炮口下練習了。」
隆隆的炮聲將夜晚的寧靜撕開了。防炮洞地面上散裝的子彈伴著炮聲一直在跳。周文山側耳聽了聽:「至少有一個炮營,這麼說對面已經最少有一個師了。」蕭玉抽了口煙:「我們有二個軍呢。」周文山看了看外面炸開的炮彈沒有說話。
炮火一停,各部從防炮洞里跑了出來。錢洪都嚇住了,一線陣地幾乎被炮彈磨了一遍。陣地已經不成人樣了。周文山吼了一句:「愣住幹什麼?快進入陣地。」各部一下子匯入了工事群中。
周文山深吸一口氣平靜下來。教導營兩翼的紅軍陣地沒有自己這麼鞏固,已經廢了近一半了。陣地上友軍活躍的戰士也不太多了。他拔出槍向前沿走去,這個時候已經誰都顧不了誰,自保而已。
白軍的機槍遠遠地就向紅軍陣地掃射而來。周文山壓著機槍不讓開火,紅軍子彈少耗不起。他四周看看,教導營不是敵人主攻方向,只有一個營壓了上來。他嘩拉一聲推彈上膛,希望可以一直如此幸運。
天空一直是血紅的,不知是眼睛沾了血的緣故還是老天爺看不下去兩軍的廝殺而哭紅了眼。烏鴉停在燒焦的原木上呼喊著死者的姓名。周文山一槍將其打了下來,轉頭對一個戰士道:「撿回來,給傷兵改善伙食。」
這已經是第七天了,敵人兵力加了又加。最後徐源泉第十軍近三萬人全部壓了上來。紅軍依靠工事苦苦支撐著。教導營最終還是被調到敵人主動方向。傷員一批又一批往下運,死人只能讓他們就地長眼了。周文山最愁的也是全紅軍最愁的事就是還要打到什麼時候。
蕭玉從旁邊爬了上來:「敵人進攻了嗎?」周文山搖了搖頭:「子彈還沒批下來嗎?」蕭玉道:「全軍都困難,一發子彈也發不下來了。」周文山道:「機槍只有一個彈匣了,一點射就完了。戰士們現在人均不到三發子彈了,手榴彈也不多了。沒彈藥沒人這塊陣地是守不住的。」
他一抬頭:「敵人上來了,準備戰鬥。」直屬隊僅剩的三百多人一下子從睡夢中驚醒進入了陣地。白軍的火力一如七天前的猛烈。見紅軍不還去,白軍軍官喊道:「紅毛賊沒子彈了弟兄們上啊。」
白軍蜂湧著沖入紅軍陣地中,周文山舉起手槍連開三槍,槍膛傳來空擊聲。他一拔大刀:「沖啊。」教導營戰士們端起刺刀沖了上去。兩軍在陣地中撞出一片片血花。
周文山將刀往地上一插,扶著刀喘著氣看著白軍退了下去。這時傳令兵跑了過來:「周營長,軍部讓你們撤退。」周文山腦子裡只回想了一個詞,撤退,整個人就一頭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