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節 踐踏尊嚴
大安京都，由於李占錫還在為母守孝，林奇也在重點關注著兵部。別看兵部的信息搜集無法與監天院相比，但各地兵營的調動必須要上報兵部。這可關乎著軍餉與糧草，在沒有成為敵對雙方的情況之下，沒有哪個兵營主將敢隱瞞不報。
歸塵院，林奇專門把孫居讚請到了府中。這位當年不被重用的兵部武選司令使，如今又回到了兵部。林奇看著孫居讚帶來的兵部文書，如今孫居讚主掌兵部行文兵令的下發與各地兵馬的備報。這個位置非常重要，任何人要想通過兵部下達兵馬調動命令，都得經過孫居讚之手。
“老孫，怎麽沒有秋水城閆吉山所部的兵馬調動報備？”林奇疑惑的問道。
孫居讚得意的一笑，“大人，下官也知道閆將軍那邊的行動事關大局，所以那邊的報備都被我列入了密檔。任何人查閱，都得要經過下官的同意才行。所以，就算是泄露了兵馬行蹤，下官也能查出是誰出賣的消息。”
林奇一愣，不禁笑道，“老孫，這麽做值得稱讚，但慶溫侯要想知道閆吉山所部的動向，絕不會從兵部這裏入手。以他的能力，早已在秋水城安插了大量的眼線，閆吉山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孫居讚歎息道，“下官當然明白，但身在其位，下官也隻能盡己所能。隻要消息不在下官這裏流出，那就對得起大人的信任了。”
林奇拍了拍孫居讚，安撫道，“別灰心，其實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你。如今李占錫在家守孝，兵部那邊基本上是以陳豪將軍為主。所以你的幫我盯著點，一旦京都之外有兵馬調動的跡象，立即告知我。”
孫居讚一愣，“大人，您這是~不信任陳將軍？他可是跟著您在秋水城出生入死的主將。”
林奇嚴肅的看著孫居讚，“你聽著，整個兵部除了我二哥李占錫，也隻有你是我可以信任之人。你孫居讚當初落魄之時，是賢王劉秉把你挖掘出來，所以你的背後隻有賢王的影子。但其他人不同，能做到將軍之位，你老孫也應該明白，背後沒點勢力肯定不行。不管是陳豪也好，甚至包括沈劍鋒，他們內心對我是敬重，但在大事麵前個人之間的感情那就不值一提了。這也不能怪誰，終究是各為其主。”
孫居讚吃驚的看著林奇，當即站起身，鄭重的一拜，“大人，就憑大人這番信任，我孫居讚死也知足了。”
林奇笑著拉住孫居讚，二人重新坐下，“老孫，這段時間我可能要關注其它方麵，兵部就拜托你了。回頭我讓耿占秋調派一名值得信任的監天院探子供你使用，有什麽急事可通過他來傳遞。”
“大人，那耿占秋你可得防著點，別忘了他可是誠王舊部。當年咱們攻打應城之時，這家夥可沒少動壞心思。如今靠著溜須拍馬靠上了陛下，下官寧願自己來告知，也不想假手與人。”
林奇看著孫居讚很不買賬的樣子，心說果然同行之間才是赤裸裸的仇恨。兩人同為謀士出身，如今耿占秋卻貴為戶部大員，而孫居讚依然是個無足輕重的小吏。既然孫居讚對耿占秋有意見，林奇也沒有強求。安排完孫居讚，林奇心中終於可以鬆一口氣。
別看林奇這段時間都在國公府忙碌，但他心中一直覺得有些不妥。換位思考，如果林奇是慶溫侯的話，趙安那邊一旦起勢，也正是調動兵馬掌控京都之時。更何況兵部主官不在，通過兵部之手下令更加便利。而且名正言順，將士們也沒有反對的理由。如今林奇彌補了這一塊的缺陷，慶溫侯再想通過兵部暗中運作，孫居讚會第一時間來告知他。
京都碧霄閣，慶溫侯的重點已經不再兵部，而是轉移到了秋水城兵馬之上。何芳華傳來消息，劉述帶著眾多皇親國戚奔赴大聚城，這對慶溫侯來說絕對是個好消息。
麵對眾多的皇族，加上宗令一下，葉十三隻能暗淡離場。但接下來，慶溫侯要防備林奇破釜沉舟出兵強奪南部七州。所以閆吉山所部的一舉一動，成了慶溫侯關注的重中之重。
不得不說，慶溫侯老謀深算，已經先一步猜測出林奇要走的路數。為了牽製住閆吉山的兵馬，慶溫侯已經下令應城胡寶義所部，南部大營張蒙所部嚴陣以待。一旦閆吉山越界出兵，那就隻能是兵馬相對了。而且是閆吉山所部主動挑起事端，在天下人眼裏皇宗占據了大義，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沒人再會去支持已經孤立起來的劉軻。
隻可惜，林奇與慶溫侯的千百算計，都沒有大聚城的變化之快。原本還算是給皇家留有顏麵的葉十三，卻因為這幾個不知死活的傲慢之人，徹底爆發了怒火。
大聚城府衙之內，琅安苦著臉，與往日一樣按部就班的來聽那幫家夥的咒罵。但是今日卻有些特別，連很少出麵的皇叔劉述，也被人抬著來到了府衙大堂之上。
韓曲生等人一看，趕忙上前見禮，琅安當然也不例外，況且原本都是熟人。當年琅安主政豐都糧倉之時，可沒少給劉述上供。
“下官琅安，給爵爺請安了。爵爺，您請上座。”
劉述沒有命人抬著他過去就坐，而是以一種上位者的姿態看著琅安。
“琅安，如果本皇叔沒記錯的話，好像在豐富糧倉出事之後，你就被免去官職回京待罪，可有此事？”
琅安躬身陪著笑臉說道，“卻有其事，但那也是為了隱瞞糧草押運泄露機密，林大軍師已經替下官作證，所以陛下才沒有降罪。”
“沒有降罪？那在京都你官居何職？”劉述不屑的問道。
琅安知道對方來者不善，依然點頭哈腰的說道，“在京之時，暫時沒有官職，隻是臨時替戶部畢寧大人打點一下天下糧薄。”
劉述哼了一聲，“既然無官無職，那你可不配在這府衙大堂之上。這裏雖然不如京都，卻也是鞠陽洲權威重地。琅安，本皇叔念你是舊識，你還是自行離去吧。”
琅安心說終於說道正題上了，“爵爺，下官可是帝君親使任命，臨時主政鞠陽洲州府。既然擔了此職，下官可不敢擅離職守。”
“帝君親使？就算劉軻來了也沒用，如今天下政令，那可是要遵從宗令。琅安，本皇叔再給你一次機會，現在離開的話，本皇叔不追究你竊權之罪。否則，那就別怪本皇叔不客氣了。”
琅安皺了皺眉頭，心說我還真給你臉了。別說現在有葉十三那凶神撐腰，即便沒有，皇室中人也沒權利製裁朝堂大員。就算有罪，那也是上麵派人來治罪，絕不是你皇室中人可以私設公堂說了算的。
“爵爺，您要是沒有其他事情的話，下官還得處理一些公文，就不陪您了。”
琅安說著，轉身就要向公案走去，卻聽著劉川一聲怒吼，“大膽，竊取了府衙大權居然還不知罪，來人，給我把這狗東西拿下。”
劉川等人今日是有備而來，手下的護衛早已等候多時。得到命令，呼啦一下衝進了大堂。
琅安一看，頓時喝道，“大堂之上誰敢作亂，來人，把他們給本官轟出去。”
府衙這邊有欒平義留下的五十餘人保護著琅安，頓時迎了上去。若是平時，這陣勢絕對能威懾住對方。但今日不同，對方早就計劃得當，更何況這其中也不乏武功好手，雙方頓時扭打在一起。
琅安一下子愣住了，韓曲生那幫家夥更是一個個瞪大了眼珠子。京都而來的兵衛們沒想到地方真的敢在大堂之上動手，而且出手狠辣，幾乎是一邊倒的局麵。
更令人震驚的是，這群護衛不但打倒了兵衛，甚至是衝向了琅安。不管琅安怎麽呼救，眾皇族隻是麵帶冷笑看熱鬧，根本沒有要製止的意思。
韓曲生等人頓時明白了，看來今日這些皇親國戚跟葉十三一樣，要在大聚城立威了。葉十三敢辣手斬殺吳卓舉一家，韓曲生相信他們同樣敢殺了琅安。況且以這些人的身份地位，除非大安帝國改朝換代不再姓劉，否則林奇來了也不能擊殺皇族。
琅安很快就被打的沒了聲音，五十名兵衛也鬼哭狼嚎。但也有不少人，奮力殺出重圍奔向了驛館。
看到火候差不多了，劉述這才一抬手，“算了，別髒了府衙大堂。把他給本皇叔綁在大堂之外的柱子上，本皇叔要讓大聚城的百姓們看看，膽敢竊我鞠陽洲的府衙大權，會是個什麽樣的下場。”
劉述說完，目光威嚴的看向了一側韓曲生等人。這幫家夥早就嚇傻了，心說這還是官府重地嗎？簡直比典獄中的大牢都可怕。
韓曲生回頭看了看，眾人無奈之下，一個個跪倒在地。
“我等，為皇叔之命奉行！”
劉述等人一個個露出得意的笑容，他們卻不知自己惹下了大禍。
府門之外，不大一會兒就來了一隊整齊的兵馬。葉十三腰間別著寶劍走在最前頭，鄭成麵帶驚慌緊隨其後。當葉十三看到被綁在柱子上的琅安，卻停下了腳步。
“鄭大哥，今天誰都別攔著我。琅安是少爺讓他跟隨而來，他要是出了事，我對不起少爺。”
“十三，一定要冷靜，皇室中人殺不得。”鄭成急忙提醒道。
十三一步一步向琅安走去，“殺不得，那老子就暴揍他們一頓。”
葉十三抽劍一揮，順勢接住了倒下來的琅安。看到滿臉血跡的琅安還有微弱的氣息，葉十三輕聲說道。
“琅安大哥，走，咱們一起進去。誰打的你，我葉十三就剁了他的手。”
葉十三抱著昏迷不醒的琅安，邁步向府衙大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