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誰在暗探誰
王勃依舊愁眉緊鎖,恍若未聞。
就在眾人都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突然放下卷軸,抬頭看向眾人,雖是問話,聲音卻帶著些許堅定:“這幾個人,怎麽都去過集市?”
秦笛道:“我起先也懷疑過這點,但是待詢問了好些這城鎮裏的百姓後,他們都說,平日裏進出集市的人過百,就連他們自己平時買菜置辦東西多數時候都去集市。”
花晚照摸摸下巴,問道:“那有沒有去查查他們在集市裏到過的地方,見過的人?”
這問題問的荒唐,集市人流不息、嘈雜紛亂,如何問的過來?
秦笛正要搖頭否定,不料弄影像是被忽然點醒一般,脆生生的打斷。
“那賣花女成日裏都在集市穿梭,集市雖然人員嘈雜,但倘若花些時間去熟悉將會是非常好的接頭地點。隻需要一個小小的暗示,懂的人自然懂,而平常的百姓看來,卻是絕不會在意的。”
是了,何其相似的場景,她當初之所以選擇待在青樓,不也存了這裏人流雜亂方便辦事的因素在裏頭麽?
一番話瞬間點亮了王勃的雙眼,他直直看向弄影:“怪不得我從剛剛開始就不對勁,”說著,目光又掃向一旁的花晚照:“李朗和夥計一同去采購,自然也是可以四處走動,他本就不用刻意回避,隻稍帶夥計去約定的地點選菜品自可以乘夥計忙碌的時候留下些什麽。”
聞言,花晚照麵露喜色的,衝秦笛道:“我們明天可以去集市走走!”
看看眾人,秦笛頷首,表示同意。隻是,倘若這些推斷都正確的話,那凶手又是怎麽在同一天做到讓他們均意外死亡的呢?又是為了什麽目的呢?
收拾好桌上的畫卷,原本冷冽的目光瞬間變得複雜。
這一切都太被動了!
感覺就像被什麽無形掌控著,一步步不由自主的向既定的方向前行。
而前方,等待他們的又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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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漫漫。
水汽彌漫的屋子裏,傳來隱約的流水聲。
美人出浴,烏亮的長發緊致地貼在雪白的背脊上,有溫水沿著曲線流淌下來。披巾穿衣,弄影赤足踏在麵前毛絨的地毯上,滴水濡濕了衣襟,深深淺淺的樣子,仿佛在胸前、腰際繡上了大團大團的花錦。
緩步繞過素雅的屏風,隨意地抬手,燭火寂滅。
腳步並未因突然消失的光亮而有所遲鈍,仿佛那雙嬌媚的雙眼早已習慣了黑暗。
行至窗前,纖纖素手伸出,清冷的月光瞬間淌入屋中。光輝冰冷,照的人也有些冷,她卻毫不在意。
梳妝台斜對著窗,月光照不到銀亮的鏡麵,照不到她的眼睛。完美的側臉被沒有溫度的勾勒,她就那樣麵無表情的看著鏡子裏的人,那神情,仿佛看到的不是自己,而是透過自己而存在的另一個人。
烏發披肩未束,依舊有一下沒一下地淌水,滲入胸襟,消失不見。
冰涼,無聲。
像極了中匕的那個夜晚,身上也是這般濡濕,下意識地覆上傷口的位置,沒有人知道短短幾天,曾經的傷口已然愈合。鈍痛從心底蔓延開,直到手臂。幾乎是忍不住地死死握住左臂,皮膚下麵傳來的心跳感令她憎惡,令她煩躁,甚至令她想生生撕裂自己的手臂。
血腥味從喉頭溢出,毫不猶豫地從梳妝盒的暗格裏取出一隻小藥瓶,吞下一顆藥丸。
藥丸帶著奇異的馨香,入口即化,朱唇血染,鈍痛已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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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有目標的時候總是會變得勤奮些,第二天眾人早早用了早飯,依照昨日的計劃去了集市。
倒是秦笛說要去辦點私事,還要去趟知縣府,囑咐大家先行。
無關自己的死亡,影響力畢竟有限。短短七日不到,街上又回複了往日的生機。
集市口,眾人駐足。
花晚照目瞪口呆:“我說,這地方也太大了吧!”
王勃咳嗽幾聲,顯然他事先也沒預料到這裏的集市會這樣大。
原以為隻是買賣蔬菜鮮果肉品的地方,料定再如何紛雜也不過如此。哪裏知道這集市統共含納數條街巷,就是光步行也要花上好半天,更別提細細盤查!
躲過從後頭撞上的一人,弄影不自然地側身,撫弄一下額前的碎發,美人顯然不習慣立足在擁擠的人群中。
王勃抿了抿唇,抬腳就往前走,用行動表達了他的想法。
既然來了,哪裏有空手歸的道理。
花晚照瞬間如霜打的茄子,這大海撈針的,找毛線啊?
兜兜轉轉大半天過去了,依舊一絲頭緒都沒有。
眾人難免有些心灰意冷,不約而同地停在一處攤位前。
攤主是位賣茅草編織的老奶奶。王勃事先有調查過,這老人家正是張武的鄰居,老人家出來營生不易,原先每天都是張武幫忙一同擺攤收攤的。
事發當天也是如此。
看著一群衣著不凡的公子小姐們停在自己攤位麵前,老人家以為遇上大雇主,別提心中多高興,連忙招呼:“幾位公子小姐,這都是我們自家編的小飾品,雖說上不了啥台麵,但是買給小公子小小姐玩玩還是可以的。”
說完還挑出幾個介紹起來。
帶慣了高檔的珠寶首飾,瞧著這些草編物什也覺得好玩,弄影上前,隨手拾起一隻草馬:“老人家這飾品做的精致,這馬瞧著果然跟活的一樣。”
看到眼前這位美麗溫婉的姑娘誇讚自家的手藝,老人家頓時眉開眼笑:“小姐喜歡可以試試,這小馬還可以動的。”說著,接過草馬扯扯它的腿,果然,草馬的前腿和後腿協調的運動起來。
這會子花晚照也來了興趣,拉拉王勃的袖子,故意指著那馬道:“王大哥,你瞧那馬和爹爹養的那匹有點像呢?”
王勃會意,笑著問老人家:“既然小妹和弄影姑娘都喜歡,不知老人家這馬怎麽賣呢?”
說著就從袖子裏掏出一定銀子放在老人家收銀子的布袋上。
一個草馬哪裏要這麽多錢?老人家慌地推回:“要不得,要不得!公子快些收了回去,幾錢的東西罷了。”
又將另一個草兔子遞到花晚照手上,似有感歎:“老婆子我瞧著這位小姐長得還有點像鄰家那小子家中的小女,所以喜歡的緊。小姐公子們要是喜歡還可以順便再挑個別的,這個兔子算是老婆子送幾位的!”
弄影和王勃快速對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