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站隊
轟!又一輛轎車墜入河心。
沒有辦法再拖延了,林天半個身體撲進車內,抓住瘋狂哭喊的女助理的手,將她硬生生從駕駛位扯了過來!
嘭!前面的卡車還在繼續撞擊、推動轎車邁向死亡線上。
「快!」柳芳菲狠狠捏了把汗,橋在向河心傾斜,她兩手死命抓著護欄,才能保持不滑落下去,此時最後一輛車也掉進了河面!
咔嚓!後車輪滑下斷橋的那一瞬間,林天扯著女助理的胳膊,把她拖出車外,一手掛住了橋面上的鐵欄杆!
兩個人,距離斷橋口不足幾步,下面就是滾滾洪流,直面強烈的恐懼場景讓女助理暈死過去!
吱呀
橋面發出可怕的斷裂聲,失去吊索掌控,這半截大橋要徹底崩塌了!
「快走!」林天拖著女助理,催促柳芳菲撤離地獄邊緣。
身邊,一輛輛倒退的車子向河下栽去,那些驚恐的面容,成為留著世上最後的影像。
沒有人可以拯救他們了,在強大的災難面前,從來就沒有真正的救世主。
傾斜成六十度的橋體,正向河中傾倒最後的垃圾,幾輛小車滑下,只剩下三個人影在艱難攀爬。
咻!一聲鐵索崩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大橋開始迅速解體!
失去了支撐,失去了拉力,橋面的鋼筋鐵骨能挺到現在,已屬不易。
「抓緊我!」林天滿頭緊張的大汗,在搖晃中一手扯上柳芳菲,一手抓住女助理,兩腿緊緊盤在欄杆上。
即使落水,只要不困在車內,以他的能力,足以保兩人無礙。
斷橋從六十度傾斜到七十度、八十度、九十度!在慣力作用下轟然砸向岸邊!沿途一路拋下巨石、碎片!一塊塊巨大的鋼板龍骨噗通噗通墜落。
慘景如末日來臨!
距離河岸不過十幾米遠時,林天大吼一聲,「跳!」
三個人墜落水中時,這座津河上的地標性建築終於垮塌,毀於一夕!
無數目光凝滯,無數人張著口喊不出聲音來,那些河岸兩側躲過一劫的車流,以悲愴的喇叭齊鳴,向天質問!
警車轟鳴著向這裡聚集,海岸警備隊直升機盤旋而至,救生船隻破開殘陽籠罩的河面,所有人,所有力量都向這裡匯攏,搜尋,拯救,打撈,哭泣……
市委書記辦公室,秦瀚用力拍著面前的桌子,一向溫文爾雅的父母官此刻暴怒至極:「大橋坍塌,誰的責任!是你,是你,還是你!?」
面前一眾高官低垂著腦袋,無一敢吱聲,這麼大的事故已經驚動中央,別說他們,秦瀚也要面臨問責啊,搞不好不知道要有多少人丟掉烏紗帽!進大獄!
「秦書記,石局長有重要線索彙報!」王欣雨敲了敲門,眼神在地板上掃過,那一灘破碎的茶杯瓷片怵目驚心。
「進來,都出去!」秦瀚擺了擺手,大步走至座位前:「有什麼發現?」
石震川臉色肅穆沉重,他這個警察頭子也不好過啊,因為這個發現,恰恰印證了他失職無能!
「秦書記,我們經過現場技術偵緝,確信主吊索有爆炸物殘留痕迹,這是一場有預謀的恐怖襲擊事件!」
「你說什麼?」秦瀚喃喃地驚在了原地,「又是恐怖襲擊……」
「書記,死亡人數已經上升到四十六人,我們……」王欣雨一臉憂傷,她不是害怕頭頂官帽不保,而是為那些死去的民眾悲傷。
「四十六!」秦瀚跌坐在沙發里,這個數字意味著,如果沒有第三方負起事故責任,他的烏紗帽完了。
石震川與王欣雨交換著眼色,兩個人心頭各有不同滋味。
良久,秦書記沉痛地問道:「金鋼橋是哪個單位承建的!」
「龍耀基建,楚兆龍名下的建築公司。」石局長似乎察覺出他的意思了,再次向王欣雨看了一眼。
「豆腐渣工程!你馬上召開記者會,宣布事件調查結果,強烈譴責龍耀基建豆腐渣工程,要讓他們向社會,向民眾作出一個交待!」秦書記鐵青著臉指示道:「大橋坍塌怪就怪在他們工程質量太差,楚氏必須負起這個責任!」
瘋了,他真的瘋了!聽到這番話,石震川和王欣雨臉色巨變。為了保住自己的官位,他竟然要隱瞞真相!這在古代,是欺君之罪,要誅九族的!
「書記,這不妥吧?」石震川小心地勸了句,他死了不要緊,別拉旁人一起陪葬啊!
秦瀚垂著頭,竟然點燃了一支煙,一聲長長嘆息,彷彿走投無路的自首犯人:「老石,小王啊,我秦瀚沒求過什麼人,今天,我希望你們按我說的去做。還有兩個月我就要調任省城,將來,我不會忘記養育我的這方熱土,不會忘記你們兩個好同志,津城永遠都是我秦瀚的第二故鄉,你們懂不懂我的苦衷?」
石震川無言以對,他怎麼會不懂,傻子都懂啊,秦瀚是要拉他們一起上船啊!
在他彷徨遲疑無法決定時,王欣雨點點頭,笑道:「秦書記,我懂你的意思,老石,就按秦書記的話去辦吧。」
「這……」石震川苦著臉,他頭頂的國徽,肩上的五星,時刻都在提醒自己,這麼做是錯的,有違國法,背叛良心,但是連王欣雨都這麼說,他還能有選擇的餘地嗎?
官場,就是站隊!站對了,飛黃騰達,榮華富貴指日可待,站錯了,一朝落馬,遺臭萬年!
在秦書記殷切的希冀目光下,石震川妥協了,也許,這就是他人生的重大轉折點,他忽然很想回家看看,看看山溝里年邁樸實的老父老母,那裡沒有爾虞我詐,沒有黑暗與潛規則。
王欣雨坐在辦公室里,遙望著津河兩岸璀璨的夜火,輕聲呢喃:「我幫了你這個小忙,究竟是對是錯呢?」
不論對錯,只要想到這件事對林天大為有益,她的臉上就釋放出了完美的笑容。
人民醫院的病房裡,林天握緊柳芳菲發燙的手心,坐在椅子上沉默著。
最後一跳,他沒事,女助理也沒事,柳芳菲卻出事了。
因為從高空墜落,產生強大的衝擊力和壓迫,柳芳菲的頭部遭受輕微的震蕩,還沒有醒過來。
「天災還是**?」林天不敢想象,假如可以選擇,他寧願忘掉這道恐怖記憶,太慘烈了。
葉丹妮先送女助理回去了,病房裡靜悄悄地出奇。
柳芳菲的手指彈動了幾下,他急忙起身察看。
「怎麼樣?需要什麼?」看到柳芳菲睜開眼,林天急切地向她探問。
「頭好痛,這是醫院嗎?」美人就是美人,皺眉也是那麼漂亮,讓人心生憐惜和愛意。
「我去叫醫生!」林天生怕她有什麼閃失。
「別」柳芳菲急忙叫住他,然而在下一瞬間,她的臉就紅透了,望著這身病服,獃獃地低垂著睫毛,衣服哪兒去了?誰脫的?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胸前那兩座山峰失去了應有的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