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故意結交
看著那男子要城頭上懸浮了一會，像是思考了些什麽，便降落在一處隱蔽的角落，身形一轉，換了一個平凡的外貌，但身上還是修道之人的裝束，然後便走了出來，向著一家酒館而去，才一會，便在看到他坐在了二樓可以看到蘇府方向的位置之上。
見此，子衿挑了挑眉，暗道：這家夥這是要日夜監視著蘇府，不讓式微從他的手指縫中逃脫了？她沉吟了一下，也選在了一個無人角落降落，然後現出身影來。
子衿沒有改變自己的容貌，身上的衣服也沒有變，隻是她身上的花靈氣息是完全收斂的，隻讓自己顯現出一名凡間女修士的模樣，然後從容的向著那男子所在的酒樓而去。
她相信自己修習的‘萬物自然之術’，可以讓她非常自如的把氣息保持在凡人的感覺，不出差錯。
所以，在進入酒樓之時，她故意把自己凡人修為的氣息涉漏出了一絲，而上麵臨窗而從的男子似是發現了，也故意向她釋放出了一絲修為之氣，子衿心中暗暗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的抬頭一望，剛好與那人四目相接，然後互相點了點頭，子衿便抬腳進了酒樓，上二樓來到他的那一桌。
“這位道友，在下子衿，人海茫茫，難得相逢，不知可有幸與閣下共桌暢談一番？”子衿淡然的向那男子拱手道。
那男子似乎因為煩悶，所以也想找人排解一下，於是也向她拱手道：“道友不必多禮，請坐。”
那男子在子衿入座之後，便像是打開了話匣子般，一邊斟酒，一邊道：“本君封玄奕，因為追蹤一個妖孽來到此處，卻被她耍了花招，附到凡人身上，若不是被她附身的凡人身體較弱，本君真想直接就把那妖孽從那女子身上揪出來，將其打得魂飛魄散。”
“原來道友是天界仙君，真是失敬失敬！”子衿一聽，立即坐座位上站起來，再次向他行了一禮，在他虛扶了一下後便道：“那為何仙君不直接把那妖孽揪出來呢？難道不怕此妖孽會害了那家人的性命？”
封玄奕皺了皺眉頭，道：“子衿道友不必如此，在凡間，你喚我名字便可。”
子衿淡然一笑，道：“那封兄也喚我子衿吧，如此大家也不用太生分了。”
“子衿不愧是修道之人，果真快人快語，不錯不錯！”封玄奕竟像是一拍即合那般，對子衿道：“不像天……某些人那樣自恃身份，端著架子，非要讓人給尊稱，讓人惡心。”
子衿挑眉，故意忽略他話中沒有說完的部分，然後道：“我與封兄一見如故，如此相稱也是應該的。不過，關於封兄追蹤的那個妖孽……”
封玄奕聽了，覺得此女子雖然修為不及他，卻非常知情識趣，沒有追問他關於天界的事，所以其他的事情也不妨照實說了，便道：“就因為那妖孽附身在凡間女子身上，強行從凡人身上抽出，那妖孽作惡起來，自然不會憐惜凡人的性命，我把她揪出來，隻怕連那凡人女子的靈魂也會被她挾製。”
子衿做出驚愕的表情，道：“那如何是好？”
“為了不傷那凡人女子的性命，本君決定在這裏盯著。”封玄奕的眼中露出凶狠之色，道：“若不殺掉她，本君絕不回天界。”
子衿倒抽了一口冷氣，道：“封兄，您何故和那妖孽有如此大的仇恨？竟然不死不休？”
聞言，封玄奕疑惑的挑眉看她，道：“斬妖除魔，不是修道之人應做的嗎？怎麽你如此吃驚？”
子衿心中暗驚，生怕被他發現什麽而起疑，但臉上卻是淡然的道：“在下吃驚的是，封兄如此執著，莫非是天界的命令，所以封兄為了追殺那妖孽，又慈悲的不想傷害凡人，才不得不留在此處而已。”
封玄奕凝視了子衿半晌，並沒有從她的臉上發現可疑之處，才點了點頭，道：“追殺她，既是天界的任務，也是本君的意願，所以即使留在這裏，也沒什麽。”
“此妖孽竟然有如此大能耐，能讓天界下令追殺，倒是讓在下好奇了，她何德何能，被封兄追殺？”子衿心中暗驚。難道式微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犯了大錯，竟然惹來天界下令追殺她，還不死不休？
“哼，她不過是一小小花靈，豈有那麽大的麵子，讓仙帝下令追殺於她。”封玄奕不屑的冷笑一聲，道：“天界下令，是讓我等下凡斬妖除魔，隻不過她恰好是本君最痛恨的花靈，所以才會被本君一直追殺。”
子衿心中更是大驚，而麵上也顯現出了驚愕的神色，道：“花靈？難道花靈在什麽時候竟然得罪了封兄？”
聞言，封玄奕卻抿唇不語了，手中卻是棄了小小的酒杯，而是大大的倒了一碗酒，扭頭望向蘇府的方向，默默的大口喝下。
看他這種神情，子衿也不好再追問，垂下眼簾，倒了一杯酒，也輕酌了起來。
第一次見麵，他便已經透露出這麽多，如果她再急進的一直追問，定會令他生疑，倒不如順其自然，反正她知道他想殺式微，是因為式微身為花靈這個原因便可。而自己，則絕對不能在他的麵前露出自己本體來，否則，到時候被追殺的，就不會僅僅隻是式微一個了。
現在式微身受重傷，必定需要一段很長的時間休養，而那凡人方玉笙也有點體弱，絕對不能一下子長時間附身在她的體內，式微得要每隔一段時間從她的身上離開，才能保住方玉笙的性命，否則式微長時間不離開的話，必定會逼散了方玉笙的元神，完全奪舍了她的軀體。
如此一來，不單方玉笙會死，而式微也因為傷天害理，會遭受五雷轟頂的天罰之刑。
估計封玄奕就是知道會如此，才準備在此地盯著，等著式微從方玉笙的身上出來，然後對她一擊必殺。
不過，既然她已經知道了這情況，又如何會讓封玄奕輕易的向式微動手？
想到這裏，子衿微微的眯了眯眼，想到百望鎮那裏的烏煙瘴氣，嘴角微勾，計上心來，既然盤踞在那裏的富戶貴人們那麽喜歡暗地裏搞些小動作，她倒不如，把這樽大佛，引到百望鎮去，讓那些人好好享受享受一下。
打定主意之後，子衿的神色也放鬆了下來，發現封玄奕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慮之中，並沒有發現她剛才的心思，於是邊喝酒，邊像是不以為意的說道：“在來到這芙蓉城之前，在下曾遊曆四方，也見了不少妖孽為禍人間，不單傷人性命，還毀人前程，壞人家庭，實在是可惡。”
正準備倒酒進口的封玄奕一聽，當即頓住了手，然後深同感受般的道：“就是如此，那些妖孽就是那麽可惡。而最可惡就是花靈，若不是她，本君也不會容貌被毀，連一生也……”
他說到這裏，卻突然看到子衿看著他的目光，才驚覺自己說得太多，當即又羞又惱的住了口，扭開頭不再說話，卻直接就拿起了旁邊的酒壇子，大口大口的灌起來。
子衿見此，便可以猜想到此人恐怕是曾經在花靈身上得了一段刻骨銘心的情傷，所以才會如此痛恨花靈，隻要一看到花靈出現，便不死不休的追殺。
恐怕，天界便是看中了這一點，所以讓他駐紮在花靈界出口，負責駐守和誅殺的神仙，而式微就那麽不幸的一出來便被他盯上了，一直追殺到這裏。
隻要她不觸動封玄奕的逆鱗，和他交好，那把他引到百望鎮上估計也容易些，同時，與他一同曆練，估計無論是增長修為，還是遇到一個能器重她的神仙，把她帶往天庭，機會都會大些。
想到這裏，子衿便為了不讓場麵太冷清而尷尬，所以用淡然又平緩的語氣，開始講述自己平日如何煉丹，和在曆練之時，所遇上的凡間趣事，所幸她的見聞廣博，封玄奕也不是追根究底之人，在他心煩氣躁之時，倒也願意聽人傾訴，然後就著子衿所說之事，討論一二。
這一來二去之後，二人之間的交情，便在這徹夜談心，小酌美酒之下加深了。
第二天，二人並排著被照陽的陽光曬得醒過了來。
看著自己身處的酒樓屋頂上，散落著不少空空如也的酒壇子，封玄奕覺得自己喝了這麽多酒沒有覺得疲憊，反倒是悶氣全消，估計是昨晚和這位一見如故的子衿姑娘抒發了出來，整個人都舒暢了不少，當下便與她相視一笑。
子衿自己也無奈一笑，若不是他們都是有修為，在這樓頂設下了結界，否則按他們這種喝法，自己不從樓頂摔下去，也會不小心把酒壇踹下去，砸傷了下麵路過的凡人就不好了。
封玄奕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然後看向遠處日漸熱鬧起來的街道，知道了現在是芙蓉城的一個節慶日，便一時興起的道：“走吧，我們去這芙蓉城逛逛，難得來到凡間，總得再看看過了這麽多年，這凡人有沒有長進。”
子衿無奈的搖了搖頭，笑道：“既然封兄如此有興致，在下便舍命陪君子了。”
當下，她也站了起來，揮手之間把他們喝光了的酒壇子都收入袖子之中，稍微整理了一下儀容，便隨著封玄奕去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芙蓉城的街道上人流漸漸增多，人群絡繹不絕，小攤販們叫賣聲不斷。這樣一個節日，倒是令這個原本人口不多的芙蓉城也變得興旺起來。
封玄奕和子衿隻是一時興起開始遊玩，並不是特意有什麽東西要購買，隻是這邊看看表演，那邊賞賞小販們擺出來賣的小玩意，感受到凡人麵上的歡樂氣氛，自己也感受高興起來。
正當二人看著一處雜耍的時候喚起了一點興致，卻忽然在舞台的後方，有一道妖氣掠過，瞬間令二人的神情一凜，對視一眼，便一道朝那妖氣追去。
那妖怪似乎極之狡猾，感覺到在追它，便專門尋些人多的地方鑽去，所以封玄奕和子衿二人未能在不驚動凡人的情況下，施展法術把它抓住，在追了它三條街之後，竟然還讓它逃脫了。
對於被小妖玩弄，還在手指縫中逃脫的這個感覺，封玄奕覺得極之不悅。
子衿對此，卻有若所思。她感覺這妖氣，隻是一般的正修妖氣，沒有邪修的邪獰之意。
看到她的神情，封玄奕道：“你在想什麽？”
“沒，隻是覺得，此妖在被人如此追蹤的時候，依然不願意離開此處，也不知道是不是對此地有所留戀。”子衿淡然的道：“並且，我覺得此妖的身上沒有邪氣，應該是行正道的，隻要它不為禍人間，何不必放它一條生路。”
封玄奕的神色一冷，道：“妖就是妖，哪有正不正道的？無論此妖留戀的是什麽，是物便罷，若是人，就更是要阻止了，所謂人妖殊途，一旦發現，便要堅決的令其分開，省得刻骨銘心，痛不欲生，一生悲涼。”
子衿一愣，便知道她的話，在不知不覺間觸到了他的痛處，所以才會如此強硬的要追殺此妖。當下歎了一口氣，道：“話雖如此，但人間也有不少心向善念的靈物，若是它們沒有做過殺孽，沒有傷害過人，難道我們修道之人，也要不管不顧的，一並殺之嗎？如此，也是有違上天的好生之德吧。”
封玄奕聞言一怔，麵上竟然露出了懊惱之色，子衿看他，估計又是惱自己又被記憶所累，連性情都偏激了起來，所以他頓了頓之後，才梗著脖子的道：“若是此妖真沒有傷害過人，還心存善念，本君倒不是不願意放過它。”
子衿淡淡點頭，道：“封兄果然深明大義。”
於是，二人便隱匿了身影，子衿用‘萬物自然之術’探查到了那妖物的所在之地，然後帶著封玄奕，無聲無息的來到了它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