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從死人堆裏麵爬出來
小太監的話剛剛說完,男子眼中寒光乍現,不過是小太監一眨眼的功夫,小太監的脖子上就多了一把匕首,血順著匕首的利刃一點一點往外滲。
小太監渾身上下早已一身的冷汗,不敢動半分,全身上下都發著顫,連話都說不利索,“主……主子……饒命……”
男子周身寒氣逼人,眸子森然的可怕,眼中的殺氣漸漸逼退,“我當然會留著你的狗命,這兩天事情便會有結果,若真的是她,你的狗命還有最大的用處。”
男子利落幹淨的收回匕首,小太監終於暗暗鬆了一口氣。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這兩天去查清楚,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否則的話後果你很清楚,不用我多說,滾!”
男子轉身重新負手而立在城牆之上,望著蘇家的方向開口。
“是。”
小太監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
男子望著蘇家的方向,心口像是有一塊大石頭硬生生的堵著,難受得幾乎無法呼吸,腦海裏麵再次浮現許多年前那個大雨滂沱的夜晚。
宛兒,如果真的是你,我想我會自責到殺了我自己。你是我拚了命最想保護的人,到最後我卻傷害了你。
男子眸子一點一點泛紅,五官痛苦的幾乎抽搐在了一起。
他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麽辦了,是選擇放棄還是選擇繼續。現在敵在明,他在暗,對於他來說現在是很好的時機。隻是宛兒她……
他的心中上下搖擺不定,母親臨死前說的那一番話,再一次在耳邊響起。
“孩子,我不想要你給我報仇,你記住,我隻想讓你好好的活著。隻有你好好的活著,母親在九泉之下才能安寧。你是我們愛情的見證,也許說愛情都有些傻,我明知道對於他這麽一個人,我怎麽可能奢求得來愛情。但我卻一點都不後悔。這裏,在外麵的人想要進來,在裏麵的人想要出去。簡直就是人間地獄,我先隻希望你這一生做一個平凡的人好好的。結婚生子,擁有一個普通人該有的生活,母親便已滿足。”
而那時的他,才僅有六歲。
他竟然目睹那個女人步步緊逼,將母親逼到了絕路,告訴母親說在他和母親之間母親隻能選一個。最後母親做了選擇犧牲了自己,可是那個狠毒的女人還是不肯放過他。
依然要趕盡殺絕,隻可惜,連老天爺都看他可憐,不忍心他死。他是從死人堆裏麵爬出來的。
他還記得那一晚,自己醒來的時候隻覺得到處都散發著惡臭,腐味,那是血凝固了許久又發了臭的腥味。刺鼻,難聞。
自己就在血堆裏麵,到處都是些沾染的他渾身上下也都是血,有新鮮的,有已經發臭的。他前進一步是屍體,後退一步也是屍體,甚至還有些。早已經腐爛了的,風化了的。
他從屍體堆裏麵爬出來的時候,手上還拿著一個骷髏頭。
僅有六歲的他,早已經嚇得發了瘋。他用盡渾身上下所有的力氣嘶吼著,閉著眼睛亂打亂撞亂衝。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他筋疲力盡的時候,他才慢慢的一點一點睜開眼睛。
那種恐懼,一直折磨著他。這20年來從來沒有一天不被噩夢纏身,每每夜深人靜醒來的時候,渾身上下都是一身冷汗,夢裏麵總會夢到當初那個可拍的情形。
他發誓,那些個人加注在她和母親身上所有的一切,他一定會一點一點討回來。
今日的陽光似乎格外的好,他望著遠處刺眼的陽光,冷笑。讓陽光盡情地照耀吧,讓今日盡情的光明吧。因為光明過後,黑暗才會來的更加徹底。
男子一點一點笑著離開了城牆。此時君禦深已經到了壽康宮。
“奴婢參見皇上。”
君禦深剛到壽康宮的門口,戚容姑姑就在門口迎接等著,似乎早就已經料到了,君禦深今天早上會來。
“太後呢?”君禦深臉色陰沉森然,直接無視戚容,徑直往裏麵走。
“皇上,請留步,太後她正在做早課。太吾豐富過,如果皇上要來的話就去請皇上稍等。”
戚容站起身來,沒有平常奴婢和奴才們懼怕君禦深的樣子,反倒是從容淡定。
“好,朕就在這裏等,你去回稟太後。”
君禦深聲音冷冽,昂著頭,負手站在壽康宮內殿外麵,話語帶著幾分壓抑的怒氣。
“是,皇上。”
戚容沒有絲毫的慌張,與緊張。一步一步退了下去,進入壽康宮的內殿。
木魚的響聲清脆透亮,一聲一聲從壽康宮的內殿穿出來,鎮定自若,沒有一絲慌張的樣子。
“皇上來了。”
戚容剛剛走進去,南宮清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木魚的聲音仍然一聲接著一聲沒有停。
“是,太後,奴婢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告訴皇上,讓皇上在外麵稍等。”
戚容回稟了一聲就退了下去。
南宮清麵不改色,木魚的聲音又響了大概一刻鍾,南宮清才終於停了下來,又念了一段佛經,從佛堂裏麵走了出去。
戚容站在佛堂門口,看到南宮清出來,急忙上前去攙扶。
“咳咳,去叫皇上進來。”
南宮清輕咳了兩聲,走到一旁坐了下來。
“皇上,太後請您進去。”
君禦深一直壓製著心中的怒火,戚容出來稟報他直接就衝了進去。
“都到了這個時候,母後還真的能坐得住。”
君禦深進去看到南宮清麵不改色,正悠閑地端著一盞茶用著,心中怒火更甚。
“怎的皇上一進來就跟嗆了火藥一樣。”
南宮清明知道君禦深來是為何事,仍舊沉著冷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朕怎的會如此,想必母後很清楚。”君禦深徑直坐下,直接開口。
“想必皇上是為了昨晚的事情吧?這麽一樁小事而已,皇上何必動怒?”南宮清悠然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
“小事?母後難道不知道,現如今北國邊境,梁國大軍壓境,虎視眈眈。朕這裏著急上火,就為了北國和晉國兩國聯姻的事情。母後倒好,直接將晉國公主抓到了大理寺。知道的人說是母後是北國,太後是為了國家。為了廉勤王,為了平息小王爺被殺的事情。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母後是梁國派來的奸細,是來破壞北國和晉國兩國聯姻的。”
君禦深不可置信的看向南宮清,從他登基那一日起,南宮清就是理所當然的太後。雖不是他的生母,卻一直也靜心參禪誦佛,從不過問國事,也從不出壽康宮的門。
他本還以為北國太後,一心向佛,心地善良,卻不曾想竟如此出聲驚人。
“哀家自然知道北國和晉國兩國聯姻的事情,也知道梁國大軍壓境。但皇帝若是平息不了內亂,那麽就算是平定梁國大軍也無濟於事。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北國就是皇上的大家,皇上連一個家都管理不好,如今出了亂子,自當由哀家出麵。哀家是這北國的太後,自然該為了北國盡心盡力,替先皇守下這份基業。”
南宮清坐在那裏,紋身未動,說的理由冠冕堂皇。
“好一個北國的太後,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北國是太後說了算,還以為太後才是北國真正的皇帝。不如朕這皇帝也讓給太後來做!”
君禦深砰的一聲猛擊桌麵,戚容嚇得立刻跪了下來,“皇上息怒,太後也是一心為了北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