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初漏端倪(二)
南宮清直接命戚容將蘇予宛帶去了大理寺的監牢,若是看押在宮中,是在宮廷之中,如果君禦深有意要放了蘇予宛,那麽她也沒有辦法。
但如果是大理寺,就等同於把這個事情上升到了朝堂和國家萬民之上。那麽君禦深就算是有心要放蘇予宛,沒有鐵證就是翻不了案的。
他要給滿朝文武和北國百姓一個交代,雖說廉勤王隻是一個閑置的王爺,但怎麽說也救過先皇的命,到了國家萬民哪裏,君禦深就更會忌憚三分。
“是,太後。”
戚容吩咐侍衛將蘇予宛直接帶去了大理寺的大牢中。
快到了大理寺的大牢的時候,天色已經蒙蒙亮,東方已經露出了魚肚白。
好在蘇予宛是晉國公主的身份,所以那些個押送的侍衛也不敢太過分。牢獄裏麵看管監牢的也還算是客氣。
“公主,都是奴婢不好,若是奴婢將那玉佩解下來的時候小心翼翼的的收著,便也就不會讓歹人有可乘之機了。”
進了牢房,七月就一把跪在了蘇予宛的麵前,急得眼淚直往下掉。
蘇予宛扶起來七月,拉著七月的手,安撫著,“七月,這不怪你。一開始的時候,因為景軒的事情是我太過於著急了,如若不然也不會讓南宮離抓住把柄。更何況今日太後來的時候,雖說的帶著玉佩來的,但是她不說我們也不知道是什麽事情。這怎麽能怪你呢?怪就隻能怪我們如今太被動了,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既來之,則安之,你放心,有著晉國公主這一重身份,我們是不會輕易有事的。”
“可是,公主,如今我們怎麽辦才好,難道要在這裏等著任人宰割嗎?如今我們身在大牢,連給晉皇陛下送信都送不到。都怪奴婢,若是奴婢不提前將那一隻鴿子放了,還留著的話,還能有一線生機。”
七月看了看監牢上麵的鐵格子窗,鴿子是可以飛出去的,就更加自責了。
“七月,我知道你從始至終都是為了我好。如今再去後悔那些已然沒用。再說了,你放出去的鴿子定是還沒有出宮就被人射殺了。既然玉佩都可以悄無聲息的被帶走,還不被我們察覺,可見對方從一開始就是一個計劃周密的連環計。也許從我們進這北國皇宮開始,我們的一舉一動早就在那人的監視之下了。宮裏麵放不出去的鴿子,大理寺同樣的也放不出去。如今我們隻有想辦法擺脫此時的困境。”
蘇予宛越想越覺得害怕,張義的死亡的確是最讓蘇予宛吃驚的。若是一切都如她想的那樣,從一開始都是一個周密的計劃,那麽實行這個計劃的人可能是太後,也可能是南宮離,或許是南宮離低下的儀貴人。那麽這麽一樁周密的案件,無論是誰,都可見那人心思之深。
但看那日南宮離在養心殿聽聞張義死亡時候的反應,並不像是知情,嚇得臉色鐵青的樣子顯然不知道。那麽就是太後或者儀貴人。但兩人的可能性從出發點來說都不太可能。
很顯然對方是要致自己於死地的,就剩下最後一個可能,是梁國奸細。這個是最合理的解釋。眼下最重要的是要讓她從這裏出去。
“公主,是你嗎?”
蘇予宛正沉思之際,突然身後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白靈?”
蘇予宛回頭果然看到白靈在自己後麵的那個監牢裏麵。
“公主,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蘇予宛回過頭之後,白靈看到是蘇予宛,先是驚詫眸子裏麵滿滿的不可置信,接著即刻跪在地上,一遍一遍的重重磕著頭。
白靈直到頭破血流了之後才抬起了頭,蘇予宛依舊靜靜坐在牢獄裏麵那個破舊的床榻之上,一動不動,就那麽注視著白靈。
眸子裏麵的神情複雜,如果這是在三年前的話,她一定怎麽都不忍心看到眼前這一幕,別說是白靈磕的頭破血流,就是跪下認錯也會讓她於心不忍。
可是這個時候和三年前不一樣,如今的她經曆過蘇家滿門超斬,經曆過那場大火,經曆過這三年生不如死的脫胎換骨。
那場大火,她護著自己的頭部,雖然容貌和原本的差不多,但是四肢受了嚴重的傷,幾乎這三年裏麵經曆了生筋換骨,這三年以來,每經曆這麽一次,它就會疼暈過去一次。
“公主,民女也是無可奈何。民女絕不是不知道感恩圖報的人,你曾經救了民女,若是沒有你就沒有民女的現在。但是民女是迫不得已的,這一次民女是無論如何都逃不過去的,那人答應了民女,隻要民女按她所說的做,就能保住民女一家人所有人的性命,包括民女那已經出生了的孩子。”
白靈說到最後一句,蘇予宛終於看向白靈,她看到白靈已經平坦的小腹。心中的情緒忽然沒有那麽的濃重了。
她也有孩子,她也曾經十月懷胎過,對於景軒的愛她是怎樣的,白靈對於自己的孩子就是怎樣的。
隻是,不管因為什麽,都不應該這樣做,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蘇予宛長舒了一口氣,經曆了這麽多,她清楚也更加明白,人性是怎麽樣的,愛恨貪嗔癡,本性如此。
再看向白靈的時候,蘇予宛的心中並沒有那麽的恨了,也沒有那麽的怒了,事情既然已經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再怎麽恨,再怎麽怒也於事無補了。
眼下最要緊的是怎麽樣出去,知道對手是誰,現在他們連自己的對手都不知道,又談何應對呢,“好,本公主明白了你的苦楚。本公主現在就問你一句。你是受何人的指使?”
“公主,民女並不知道那幕後之人是誰,來給民女傳話的一直都是一個小太監,這滿宮的小太監這麽多。民女也不知道。”
白靈這一次再不敢有任何的欺瞞,據實相告。
“好,本公主知道了。”
蘇予宛嘴角一抹苦笑,她怎麽糊塗了呢?那個人進行如此周密的計劃,又怎麽會讓白靈知道是誰呢?不用說,肯定是找了一個下人來傳話的。
但是從白靈的口中蘇予宛也得知了另外一個關鍵,是讓一個小太監來傳話的,就證明是宮裏麵的人。
宮裏麵的人那麽最有可能的也就那麽三個,太後南宮清,貴妃南宮離和儀貴人。
南宮離蘇予宛是最了解的,南宮離的心思絕對沒有如此縝密。南宮清的心思自是不用說,但是儀貴人她沒有深交過。
蘇予宛怎麽想都想不出一個頭緒和所以然來,索性就不想了。此時天色已經大亮,但是經過一夜的折騰,蘇予宛困得很。
直接躺在床榻上就睡著了,雖然牢獄裏麵的床榻極度的不舒服,跟鳳儀閣的床榻完全沒有的相比。但這三年來她吃那麽多的苦頭,又怎麽會在乎這麽一個床榻呢?
天色大亮,清晨的陽光正好。君禦深下了朝,冷風就匆匆來報。
“發生什麽事情了?”
君禦深一臉的嚴肅,她知道肯定是有什麽事情,否則冷風不會這麽著急,剛剛上朝的時候就一直站在養心殿外門口等著。
“皇上不好了,晉國公主入獄了。”
聽到冷風的話,君禦深猛地起身,腦袋嗡的一聲,像是雷劈了一樣,“什麽時候的事情?”
“昨夜子時,卑職也是剛剛才接到大理寺傳來的消息。”
這不是剛剛有鳳儀閣的小太監來報,恐怕他到現在都不知道。冷風想想也覺得有些可怕,他身負皇宮的安全重責,卻連一個人深夜入了獄都不知道。
“大理寺?”
君禦深眉頭緊緊的擰著,後宮的人關押,怎麽樣也在內庭,怎麽會跑到大理寺去,“查出來是誰關押的人了嗎?”
“查出來了……”
君禦深看冷風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心中更是急躁窩火,“說!”
因為他的心裏麵也很清楚,在內廷至少是後宮的事情,他還可以做主,但如果是一旦關押到的大理寺,就上升到了朝廷和萬民之中。
冷風低著頭,不敢抬頭去看君禦深,“是……太後!”
太後?
君禦深猛地抬頭,太後自從他登基以後,就一直參禪誦佛,從不過問任何事情,不論是前朝的還是後宮的。
並且現在正是緊要關頭,如果蘇予宛被押入獄的消息傳入了梁國,恐怕明天他就會收到梁國邊境大軍入侵的消息。
君禦深直接就衝去了南宮清的宮裏麵。而君禦深剛走,養心殿一個小太監就匆匆去了皇宮城牆上麵。
“回稟主子,晉國公主她……她入獄了。”
小太監說話有些慌張,說到最後,額頭上都布上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
“是不是你事情沒有做利落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