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還會有白骨
君禦深也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搖了搖頭。
即便是再怎麽不願意相信,也不得不妥協,不得不承認眼前這一個事實。
沒有,根本就沒有孩子。才過了三年的時間,不可能什麽都腐化了,不可能什麽都沒有了,連一點痕跡都沒有。
就算是死了十年的人也還會有白骨,就算是一個剛出生的孩子,剛出生的嬰兒埋了,也僅僅才過了三年的時間,也不可能什麽都沒有。這麽幹幹淨淨,連一個衣角都沒有。
足足挖了一個能夠埋下一個成年人的大坑,都什麽都沒有找到。
“冷風,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君禦深握緊了拳頭,手上青筋暴戾,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裏閃著一股無法遏製的怒火,好似一頭被激怒的獅子。
“皇上,微臣爺不……不知道。”
冷風說話都開始結巴了。
“那就趕緊去查,將欽天監帶去養心殿。”
君禦深滿眸排紅,一直紅到生根,雙眸盯著那個不大不小的土坑,同時這雙眼睛變的無比幽暗,又突然閃爍了一下,接著又變得一片漆黑,最後滿是不可遏製的怒火。
一刻鍾後,君禦深坐在養心殿的龍椅上,殿內燭火通明。
君禦深一直就這麽坐著,足足做到了天快要蒙蒙亮的時候,冷風終於才回來了。
“皇上……”
君禦深看到冷風吞吞吐吐的樣子心裏麵咯噔一下,其實剛剛在看到那個什麽都沒有的坑的時候,他的心裏麵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說!”
君禦深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值夜的太監連同冷風都嚇了一跳。
“皇上,微臣剛剛趕去欽天監的家中,欽天監就死了。微臣就是怕,急忙去了其他的參與了當年埋葬的人都家中,不出意外,所有的人無一生還。而且很明顯,都是剛死不久 。”
冷風一口氣說完了所有的話,差一點提不上來氣。等待著君禦深的發作。
誰料君禦深沒有發怒,沒有咆哮,甚至沒有任何的情緒,隻是平靜的說了一句,“好,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冷風還覺得很是奇怪,回頭看了君禦深一眼,沒有看出什麽端倪,就去了養心殿的門外。
其實君禦深是在恐懼,也許作為一個皇上,掌握著一個國家所有人的生殺大權,他不該這麽恐懼。
但是他隻是心血來潮去查了一下當年的墳,卻不曾想一夜之間和當年這件事情有關係的所有人都死於非命。
君禦深抬頭,隔著養心殿虛掩著的門縫看向了東方。
這個時候天色已經微亮,隱隱可以看出淺藍色的天空。東方已經露出了魚肚白,那一絲光亮透過虛掩著的門縫是那麽的耀眼。
這一刻,君禦深覺得這光亮有些諷刺,這皇宮,這整個天下,這整個北國似乎都被一層黑暗籠罩著,那些背地裏麵的隱晦暗埋,是這光亮怎麽都籠罩不到的地方。
天色已經大亮,門外有些吵嚷,滿朝文武百官都已經聚集在了養心殿的門外。等著上朝,君禦深卻似乎沒有聽到一樣,滿腦子都是孩子的事情,還有誕下死胎之後,他對蘇予宛的逼迫,和那些決絕的話。
“皇後,朕告訴你,朕是君,你蘇家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蘇予宛,你沒有跟朕討價還價的權利!朕也沒有多少耐心,若朕想,隨時可以結果了蘇澈的命!還有你!”
“蘇予宛,好本事,你們蘇家還真的是好本事。蘇宣逼朕,你逼朕,連朕的父皇都幫著你們蘇家逼朕!朕是天子,是這北國的君,你們蘇家算是個什麽東西?不就是為了你這麽一個後位,你這麽一個女人,你如此費盡心機留在朕的身邊,要的不就是朕的寵幸!朕成全你!”
從一開始的冷眼相對,到最後的決絕無情。那些話一遍一遍的在君禦深的耳朵邊響起。
養心殿外那些個朝臣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怎麽現在都到了這個時辰了,皇上還不早朝。”
“是啊,皇上自從登基以來早朝時間一向是很準時的,從來沒有像今日這般過。”
“正常情況下皇上是不會這樣的,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
“你們有誰知道,昨天晚上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皇上,該上早朝了。”
養心殿外麵議論紛紛,君禦深坐在養心殿的龍椅上,好像沒有聽到一樣。冷風走進來提醒著。
“讓他們都散了去,今日不早朝了。”
君禦深最終開口說了這麽一句話。
“什麽?不早朝?”
冷風猛地抬頭,沒有想到君禦深竟然忽然說到不早朝了。自從君禦深登基以來,他一直都在身邊侍奉,君禦深可從來都沒有不早朝過。
君禦深站起了身,沒有再說什麽,走向了養心殿的內殿。
冷風本還想著再說些什麽,想到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最後什麽也沒有再說,走出了養心殿宣布。
“皇上有旨,今日不早朝。大家請回吧。”
“什麽?不早朝了?”
“這是怎麽回事?皇上後宮也沒有新納妃子啊。”
“就算是納妃,皇上也都從來沒有不早朝過啊。”
各個大臣又是一陣議論紛紛。南宮絕走到冷風麵前,“冷侍衛,可知道為何皇上今日不早朝,透露一點。”
“對不起,丞相,小的也不知道,丞相還是請回吧。”
冷風什麽也沒有說,就回了養心殿。
一時間,宮中到處議論紛紛。
“你們聽說了嗎?皇上今日沒有早朝。”
“是嗎?怎麽回事。”
“不知道,沒有人知道是怎麽回事?”
鳳儀閣。
蘇予宛剛剛起來,就聽到了下人們的議論。她望著養心殿的方向,眉頭微觸。
不早朝?在蘇予宛的認知中,君禦深從來都是準時上早朝的,不會因為任何事情耽誤。在君禦深都心裏麵,江山永遠都是那麽的重要。怎麽會不上早朝。
“公主,你聽說了嗎?皇上沒有早朝今日。自從我們來了北國,這皇上可是從來都沒有一日不早朝過。”
蘇予宛正憂心之時,七月匆匆跑了進來。
“或者是我們來了個北國。他沒有一日不早朝過。我認識他那麽多年,他從來都沒有不早朝過。即便是從前作皇子的時候,無論再怎麽艱難。再怎麽生病,他都從來沒有缺席過早朝。有一次還是被抬著,抬進養心殿的。”
在蘇予宛的記憶中,君禦深從來都不曾這個樣子。
並且,昨日在宴會上還好好的,蘇予宛認定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七月,你去打探一下,看昨天禦花園的宴會之後,一直到今天早上,發生了什麽事情。”
“是,公主。哦,對了,公主,這是成婚的婚服,是內務府加班加點趕製出來的。您看一下尺寸,不行再去改。”
七月將手中的紅色婚服放到了蘇予宛麵前。
蘇予宛此時才回過神來,想到後天就是她與君子淩成婚到日子。的確,婚服也是該這個時候送來了。
所有的人都好奇君禦深不早朝的事情,但是所有的人都沒有得到一個結果。
無論是派了多少人去查探,都沒有查到。
七月自然什麽也沒有打聽的到,白天晴空萬裏,驕陽似火,晚上卻下了一整夜都雪。
次日清晨一大早,君禦深就衣衫整潔,坐在養心殿的龍椅上等待著早朝。
滿朝文武都很有默契的沒有問昨天發生的事情,好像一夜之間下的大雪掩蓋了所有的痕跡,甚至是這件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冷風,不惜一切代價去查當年的事情。”
早朝之後,若不是君禦深吩咐,恐怕冷風都以為昨天的事情沒有發生過。
“是。”
冷風從養心殿裏麵出來,如釋重負一樣。
從那日之後,雪就從來沒有斷過。直到蘇予宛成婚的那一日,才下的有些小了。
蘇予宛看著這雪,嘴角一抹淡笑,帶著些苦澀的味道。
南宮離早早的就到了,帶著她答應蘇予宛的陪嫁。什麽都沒有說,今日格外的平靜,再也沒有鬧什麽幺蛾子。
南宮離不找事,蘇予宛自然也不會找事。她隻想著順利舉辦了今日的婚典,然後將孩子接到她的身邊。
她原本是帶著父親和大哥的仇恨來的,可現在越來越害怕,總感覺冥冥中有一隻手在暗自操控著這所有的一切。
君禦深站在養心殿門口,忽然想起,這幾日,大雪連綿,和當年蘇予宛生孩子的時候情形一模一樣。
“皇上,再過兩個時辰,晉國公主出嫁的吉時就到了。需要您去主持婚典。”
冷風走過來提醒著,君禦深才點了點頭應著。
鳳儀閣中,蘇予宛已經換上了鮮紅的喜服,麵紗也換成了紅色。
整個鳳儀閣都張燈結彩,好不熱鬧,但是再怎麽熱鬧,也熱鬧不進蘇予宛的心裏來。
兩個時辰後,君禦深來了鳳儀閣。
君子淩穿著紅色的喜服走進來,蘇予宛和君子淩下跪給君禦深行了禮。
君禦深高高在上,“淩王,你一定要好好的對待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