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他回來了
“晉國公主，這一個人的頭啊，是要時常警醒警醒的，否則的話不會安守本分的。”
良久之後，南宮清似乎定了心神，終於再一次開口。
“太後說的很對，宛兒也以為應當如此。隻是這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道理。太後想必對這個道理更能摸得清，看得透。”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南宮清直接拍案而起，帶著戚容離開。
“恭送太後。”蘇予宛笑著行禮恭送。
午後時分，壽康宮中傳來南宮清不安的聲音，再床上躺著，不斷的搖著頭，似乎睡得極其不安分。
“啊，不要！”
天空中一聲驚雷，霎時間漂泊大雨，豆大的雨滴落在手臂上生疼。
南宮清夢到自己被人拖拽著，擦破了皮，連帶著血，浸了雨漬的傷口，冷疼。越發的冷，蝕骨的冷。
南宮清醒來的時候，看到身邊黃色的帳縵，看到桌子上擺放的她最喜愛的青花瓷，還有古樸簡雅的佛堂，才恍悟，是一場夢。
她記得曾經那段時間，沒有一天她不被這樣恐懼的夢魘纏身。
她看著遠處滿眼的蒼白，未消融的積雪，似乎回到了很多年以前。
“大人，您小心一點。”
她孤身一人走到一處富麗堂皇到大宅院，正出神之際，身後響起一道聲音，她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人。正是當朝宰相，南宮絕。那個時候南宮絕剛剛榮升宰相，她忙不迭的撿起自己的東西，向前衝去。
“宰相大人！”
管家從喚來仆人，南宮絕正要踩著那仆人下來，聽到身後傳來南宮清的聲音，腳下的動作一頓。
不知道多少天了，他這沒有給過這個女人半分的希望，他以為她已經放棄，以為今天早上會看不到她的身影，沒有想到她還在這裏等著。
“南宮……哦，不，丞相大人，你就聽民女說幾句好嗎？”
南宮絕的停留，讓南宮清心中狂喜，差一點直呼南宮絕的名字。
這麽多天，她在這裏不眠不休，吃在南宮府門口，睡在南宮府門口，南宮絕終於願意給她這個機會了是嗎？
她拿著包袱的手微微發顫，呼吸有些急促，像是等待著命運的審判一樣惶惶不安的等待著南宮絕的回答。似乎這個男人一句話就可以決定她未來的命運。
時間像是在這一刻停止了轉動，南宮絕踩在仆人背上的腳久久未動。深邃的琥珀色眸子泛著異樣的光彩，一抹黯然轉瞬即逝。
她心中的喜悅一點一點黯淡下去，忽然南宮絕開了口，“帶她回府。”
一刻鍾後，南宮絕的書房，南宮絕拿著書本，坐在書房的書桌前，拇指不斷的摩挲著書本的邊緣處，“為什麽來找本丞相？”
“因為民女要進宮！”
她站在南宮絕的麵前，低著頭，看不清南宮絕的表情，她做不出準確的判斷，忐忑不安的開口。
“你要進宮，可以直接去。走正常的流程。”
話語沒有半分的情感色彩，像是在麵對任何一個普通老百姓一樣，南宮絕一貫的他高高在上的南宮丞相的姿態。
她深吸了一口氣，“民女的資質不錯，如果作為一個宮女的確可以。才藝技能也絲毫不差，但民女沒有人，對於在皇宮重生存的人來說，沒有靠山根本就不行，民女隻是一個平民而已。如果民女自己去了，恐怕在宮中老死也隻是一名宮女。”
南宮絕放下手中的書本，理了理身上的衣衫，“隻要你有恒心，有耐心，有魄力，不肖幾年的時間，就可以成為頭等宮女，甚至可以是掌事姑姑，皇宮一向都是看重個人能力的，隻要你有才華，就不會被埋沒。”
“民女等不了，民女需要丞相給民女這個機會。民女要直接成為後宮的嬪妃，成為皇上的女人。”
她話落，書房裏突然靜止，沒了任何聲音。
她站在南宮絕麵前身局促不安的等待著。管家始終站在兩人身後，不曾有任何動作。
良久，南宮絕終於再一次開了口，“你憑什麽會認為本丞相會給你這個機會？”
“隻要丞相大人同意民女進入皇宮，幫助民女成為皇上的女人，民女願意付出任何的代價。”
她心底一陣澀痛，想來還真是可笑，自己憑什麽當初會認為南宮絕會給自己這樣一個機會。
畢竟那個時候的她什麽也不是，甚至比起那些普通人都還要卑微。隻是，她除了南宮絕這條路可以走，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任何的代價？”
南宮絕突然站起身來，細細打量著自己。
她還記得，那個時候，她蓬頭垢麵，幾縷發絲由於細汗緊緊貼在鬢角，有些狼狽。
“嗯，其他女人的純淨，清澈，你褪去了原本的青澀，多了幾分女人的妖嬈。如果說說那些個名門閨秀是遺落在人間的精靈，那麽你就是勾人心魄的魔鬼。”
她自己也沒有想到南宮絕會說出這樣的話，握著包袱的手緊了緊，心中沒由來的一抹緊張。
“多謝丞相誇獎，隻要丞相願意栽培，民女一定會不顧一切，讓丞相更上一層樓。”
她抬頭迎上南宮絕的視線，不卑不亢。
“管家，去帶她梳洗打扮一下。”
南宮絕避開自己的目光，她不知道那個時候南宮絕是不是認出了她。
無論是什麽樣的原因，至少南宮絕給了她一個機會。
心底一抹暖流淌過。她忽的想起曾經那個溫潤如玉的少年。
“姑娘，請隨我來。”
她久久站在那裏，直到聽到管家的聲音，才回了神，“好。”
一個時辰後，南宮絕深仍舊坐在書桌前，似乎一個時辰之前就是這樣一個姿勢。
她洗漱完畢，被人裝扮了之後走到南宮絕的麵前，看到南宮絕書寫，走到一旁，給南宮絕研了研墨水。
南宮絕轉過頭來，似乎被那樣的她驚豔。當時一襲淺綠色紗衣裹在自己的身上。
她知道自己的美麗一向都是這樣驚心動魄，否則也不會……
正出神之際，忽然一個聲音響起。就像是那個她最熟悉最恐懼的聲音一樣。
“莫殃……”
是他！
壽康宮門口的那一閃而過的身影，南宮清看得清清楚楚，仿佛被雷電擊中一般的手一抖，茶杯陡然從南宮清手中滑落。
南宮清再看向宮門口的時候，又好像真的什麽都沒有。好像剛剛的那個身影真的是她的錯覺。
腦海裏麵隻一遍一遍的閃過那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太後，您醒了？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
戚容聽到動靜急忙從門口走了進來。
南宮清像是失了魂魄一般，聽不到戚容的聲音。
“太後？您怎麽了？”
戚容的聲音再一次傳來，南宮清終於回了神。
“戚容，他回來了！”
南宮清忽然一把緊緊抓住了戚容的手。
“他？”
戚容透過南宮清的視線向壽康宮門口望去，卻什麽都沒有看到，“誰啊？”
“他回來了！他回來了！他會不會殺了我？會不會？莫殃會不會？”
戚容聽到南宮清最後的那個名字，急忙望了望四周，跑到壽康宮門口去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