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臨幸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轉動,君禦深看著眼前蹲著身子蹲在地上的蘇予宛,緊緊的抱著景軒。
從君禦深這個方向看,正好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蘇予宛的臉。
他扮作刺客,去了鳳儀閣受了傷,都沒有能看到蘇予宛的整張臉。卻不曾想在這麽一瞬間,就是這麽最不起眼的時刻,意外的看到了。
君禦深雖然早就已經做了如此大膽的猜測,心中也早就做好了準備,但真的見到了這一刻,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晉國公主她這張臉,和他的皇後那張臉一模一樣,和年少時的宛兒一模一樣。
蘇予宛感受到頭頂上方君禦深的注視,她連頭都不敢抬,眸子慌忙去四下裏搜尋自己的麵紗。可麵紗早就已經不知道被風刮去了哪裏。
蘇予宛就那麽抱著景軒不敢動彈。
君禦深也什麽話都沒有說,一時之間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
隻剩下冬日裏的寒風蕭瑟的聲音,不知道何時四周又飄起了雪花,落在蘇予宛的肩頭。
“我快喘不過氣了!”
直到景軒開口說話才徹底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寧靜。
景軒從蘇予宛的懷抱裏麵掙脫出來,看著蘇予宛,“你很喜歡我是嗎?我也一樣很喜歡你呢!你和父皇沒有孩子嗎?反正你是父皇的妃子,我是父皇的孩子,我就是你的孩子。”
景軒對於蘇予宛似乎格外的親昵,覺得蘇予宛的懷抱很是溫暖,比起你南宮離的懷抱要溫暖許多。還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蘇予宛回過神來看著景軒,景軒小小的眼睛裏麵到處都放著亮光,充滿了期待。
我也很喜歡你呢?
景軒這句話一直在蘇予宛的腦海裏麵打轉,本來他們就血濃於水。本來景軒就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親生骨肉,又怎麽會不喜歡呢?
蘇予宛抬起手親昵的摸了摸景軒的頭,笑著,眼眶泛紅,鼻尖泛酸,“我不是你父皇的妃子,我是晉國公主。雖然我不是你父皇的妃子,但是你也可以一樣是我的孩子,我馬上就會要成為你的皇嬸了。”
至於君禦深,既然已經發現了,她也沒有什麽好掩飾的了。
她現在的身份無論怎麽說也是晉國公主,邊境的梁國大軍雖然不敢侵犯,但若是君禦深要了她的命或者什麽?
那麽二哥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所以君禦深一定不會這麽做。
蘇予宛這話似乎是故意說給君禦深聽的,但又更像是在提醒著自己,她已經和淩王定親的事實,又或許是害怕自己會再一次淪陷。
尤其是從小紅的口中知道了紫色百合耳墜的事情,知道了許多年前君禦深被綁架的真相,知道了為何君禦深最後會選擇南宮離,她的心沒有觸動是假的。
她自己的內心她最清楚不過了,蘇予宛隻覺得可笑。
“冷風,去把景軒帶下去。”
君禦深目不轉睛的盯著蘇予宛,開口道。
冷風把景軒帶走之後,君禦深直接就拉著蘇予宛進了養心殿,進了養心殿之後,君禦深直接用腳就帶上了門。
蘇予宛就任由君禦深那麽拉扯著,直到“吱呀”一聲養心殿的門關上的那一刻,蘇予宛忽然一把掙開了君禦神的手。
蘇予宛後退了一步,恭敬的微微頷首,語氣帶著陌生和遙遠的疏離,“皇上,您請自重。”
“自重?!”
君禦深回頭看著蘇予宛,幾乎是咬著牙開口的。語氣中帶著疑問帶著憤怒。仿佛又覺得自己剛剛的行為莫名的可笑,更加覺得心裏麵像是有一塊石頭硬生生的堵著。
好像怎麽樣都喘不過來氣,而最荒唐的事,他連這塊石頭為什麽會落下來都不知道。為什麽心裏麵會這麽堵呢?為什麽心裏麵會這麽難受呢?
是因為不甘心嗎?不甘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心心念念了三年的女人轉眼就要嫁給他人了,是嗎?還是說因為恨自己,恨自己竟然這麽軟弱,恨自己竟然這麽可笑。當初明明是自己誅了蘇家的全家,可那場大火之後,自己又覺得對蘇予宛有了感情。
君禦深明明也知道,如果當初綁架的那件事情南宮離沒有騙自己,也許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著他原本最期待的那個樣子進展著。所有的事情都不會偏離原本的軌道。
可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並且這種發生還都是因為他自己。
他心裏麵有種很無助的感覺,無助的想要去恨自己,甚至想要狠狠的給自己幾巴掌。
他心裏麵現在隻有一種念頭,隻想要衝到蘇予宛的麵前,緊緊地抓著這個女人,做他想做的事情。可當他手微微抬起的那一刻,看到蘇予宛的反應,他又放不下自己的架子。
他明明是這北國的一國之君,執掌著這北國所有人的生殺大權。並且自古以來都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所有的事情還不是都由他這個皇帝說了算。
即便他犯了錯,那也是被人蒙蔽的。他是君,是一言九鼎的君,是高高在上的王,睥睨眾生,俯視著所有的人。
更何況這個女人從一回來就瞞著自己,難道所有的錯都是他一個人犯下的嗎?
“皇上,無論本公主從前的身份是什麽?現在本公主是晉國的公主。並且現在本公主已經和淩王有了婚約,若不是那一日皇城裏麵出現了刺客,本公主早就已經和淩王成親了。本公主即將是皇上的弟妹,所以還請皇上自重。至於皇上所認識的那個人,早在三年前那場大火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蘇予宛低著頭,君禦生看不到蘇予宛臉上任何情緒。
但是蘇予宛的話卻讓君禦生再也克製不了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
君禦深抬步衝了上去,步步緊逼,“死了是嗎?既然死了的人為什麽又會活生生的站在朕的眼前呢?死了的人不應該去閻王爺那裏報道的嗎?”
直到最後逼得蘇予宛退到床榻邊,再也無路可退,蘇予宛止住自己的步子,抬起頭迎上君禦深的視線,“皇上,無論如何,我現在都是晉國公主。這是你怎麽也都改變不了的事實。”
蘇予宛隻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在發著顫,心口處的血仿佛都在這一刻變冷,但是她還依然努力克製著自己,不讓君禦深看出來任何的意義。
“晉國公主?是嗎?”
君禦深抬起頭,大拇指和食指緊緊扣著蘇予宛的下巴,“你這張臉,北國上上下下又有哪一個人會相信你是晉國公主?恐怕到時候摘下麵紗的時候,所有的人都會覺得你是冒充的吧。”
蘇予宛眸子裏麵滿滿的不可置信,她緊緊盯著君禦深的眼睛,想要從君禦深的眼睛裏麵找到一絲不忍,可是她卻無論如何也找不到,她怎麽都沒有想到君禦深竟然會說出來這樣的話。
尤其是在從小紅的口中得知了紫色百合耳墜的事情。蘇予宛的心底明明是有期待的,她以為君禦深再也不會像從前一樣,可是今天君禦深的咄咄逼人,讓她心中所有的期待和希望都徹底的破滅了。
蘇予宛還沒有開口,君禦深就出聲了,“怎麽?你這是什麽眼神?從你入宮的第一天你就開始帶欺騙,一直欺騙到現在。無論朕中間有多少的暗示,你都不肯承認。若不是今天景軒在朕的麵前無意間把你的麵紗給揭了下來。你是不是打算就這麽永遠瞞著朕?”
君禦深心裏的苦澀一陣一陣蔓延,他這三年來每一次夢裏麵幾乎都會出現蘇予宛的身影。他每天幾乎上都沒有怎麽睡好覺?後宮很少去,就算是每一次去南宮離那裏,也都是因為礙著南宮絕和南宮清的麵子。
而其他的妃嬪也都隻是做做樣子罷了,他從來都沒有去臨幸過。
是,他讓冷風去調查了,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但當年那些證據的確是確鑿的,他作為一個皇帝,如此對一個女人心心念念的是這個女人的榮幸。他能做到這個樣子,蘇予宛究竟還想要些什麽呢?
“瞞著皇上?皇上這話可就說的太嚴重了,皇上的皇後娘娘的確是在三年前就已經被那場大火給燒死了,怎麽能夠算瞞著皇上呢?”
蘇予宛冷笑,笑的很是肆意,很是心痛,笑的有多開心,心裏麵就有多痛。
君禦深忽然抬起手,一拳打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