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直透進來
蘇予宛心裏麵還是有些害怕的，閉著眼睛不敢看君禦深，隻覺得君禦深淩厲的拳風從自己的耳邊呼嘯而過。
接著耳邊就傳來哢嚓一聲的巨響，身後的養心殿的門被君禦深硬生生的戳開了一個口子，冷冽的寒風從外麵直透進來。
蘇予宛渾身上下忽然直打哆嗦。
君禦深收回自己的手，依然沒有後退一步，就那麽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蘇予宛，緊緊盯著蘇予宛的眼睛。
眼睛裏麵有懷疑，有心痛，有不敢相信，但更多的是不甘心，是恨意。
“蘇予宛，嗬，你這話說的還真的是狠啊！”
君禦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麽樣說出來的這話，話說出來之後，就連他自己也有點不敢相信，這句話竟然是從自己口中說出來的。
但是聽在蘇予宛的耳朵裏麵卻是莫大的諷刺，“狠？”
蘇予宛怎麽都沒有想到，君禦深竟然會用“狠”這一個字來形容自己。
蘇予宛忽然大笑，“哈哈哈，狠嗎？皇上說的這話可真的就是太可笑了。若真的論起來狠，誰又能有皇上相比呢？我蘇家世代忠心，天地可證，日月可鑒，可到頭來落得一個什麽樣的下場呢？上上下下一百多條的人命，一夜之間，陰消雲散。血流成河。忠心耿耿的忠義候，皇上說殺就殺。赫赫戰功的虎衛大將軍，皇上說砍就砍。甚至連蘇家最後一點血脈都不肯放過，就連澈兒也是被弄成那般血肉模糊的模樣。皇上，到底是誰狠啊？”
“你又怎麽會明白？你不是皇帝，你又怎麽會知道在這無人之巔之上的孤獨，你又怎麽會知道朕心中的害怕。北國的江山在朕的手裏麵，可以說一個皇帝的重要性，足可以讓一個國家的江山傾刻間覆滅。朕走哪一步不需要小心翼翼的？”
君禦深隻覺得蘇予宛說這話不可理喻。
“小心翼翼？難道需要小心翼翼的要把蘇家滿門抄斬嗎？”
蘇予宛麵紅耳赤的爭論著，情緒很是激動，連脖子上的青筋都顯露得清清楚楚。
“是，朕承認，朕當初的確是做了錯誤的決定。但是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並且朕現在已經徹底查清楚了所有的事情，朕已經知道自己錯了，你還要怎樣？”
君禦深的腦海裏麵一遍一遍的閃現出冷風搜集來的那些證據，是，所有的事實都擺在他麵前，的確他錯了。但他作為一個皇帝，能如此低聲下氣的，已經是最大的極限了。
“過？難道蘇家上上下下一百多條的人命，僅僅就是皇上這麽一個過字，就可以輕而易舉的抹去的嗎？”
蘇予宛深吸了一口氣，好像是在努力克製著自己內心深處情緒的湧動。
君禦深比起蘇予宛來情緒是更加的激動，“當初蘇家被滿門抄斬的時候，那一封封書信的確是忠義候的筆跡，的確每一個字都證明了忠義候在通敵叛國。再加上當時又那樣的情況，朕有判斷失誤也是情有可原的。更何況，當初朕與你的婚約是忠義候以出山為由威脅朕才有的。朕是一個帝王，一個臣子居然來要挾一個帝王。你能不能設身處地的為朕想一想，如果換做是你來當這個皇帝，你會怎麽想呢？”
蘇予宛抬頭，重重的點了點頭，“好，即便當初情有可原，即便是這些書信證據確鑿，皇上誤判了，那麽現在呢？皇上既然已經知道了這些事情，想必皇上應該已經查清楚了吧。這些書信是誰給的呢？怎麽從來都不見皇上有任何的行動呢？”
“這……”
君禦深忽然頓了一下，像是被魚刺生生卡著一樣，想要說的話就硬生生地卡在喉嚨裏麵。
蘇予宛就那麽看著君禦深，等待著君禦深的回答，過了許久，君禦深才緩緩地再一次開了口，“的確，朕已經查清楚了。已經知道了，這些書信當年是南宮丞相派人呈上來的。但是，朕是一個皇帝，朕要為了整個北國著想，南宮家後宮有貴妃和太後，前朝又有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現在南宮家的勢力如日中天，朕萬萬不可輕舉妄動。”
蘇予宛隻覺得搞笑，“如日中天，萬萬不可輕舉妄動。我可是記得當年父親的忠義侯也是如日中天，更何況當年虎符還在父親的手裏麵，皇上應該不會不知道這件事情吧，如果不知道的話從一開始就不會請父親出山了。這麽大的軍權掌握在父親的手裏，皇上又如何了呢？不還是直接將蘇家滿門抄斬了嗎？怎麽今日皇上就這麽多諸般借口？”
蘇予宛說完，就站在那裏等著，看著，看君禦神要怎麽說。
“一切還需從長計議。”
豈料蘇予宛等了良久，隻等來了君禦深這麽一句話。
蘇予宛一遍一遍的點著頭，眸子裏麵最初的心痛，一點一點消失殆盡，情緒也不再那麽激動。似乎心中所有的跌宕起伏，此時都盡歸於平靜，好像所有的一切都雲淡風輕了。
“是，皇上是這北國一國之君。一定要做好，若是有什麽事情做不好，頃刻間便會毀了這北國。是需要從長計議。說來這也是北國的事情，本公主來北國也隻是為了聯姻的事情。這北國的內政和本公主沒有任何的幹係。今天是本公主多嘴了，告辭！”
蘇予宛說完轉身就要走，君禦深卻又衝上去擋在了蘇予宛的麵前。
“皇上可還有什麽事情嗎？”
蘇予宛退後了一步，微微頷首，恭敬有禮，那個樣子真的好像就是一個異國公主，在麵見北國皇帝時候該有的樣子，好像忽然之間徹徹底底的變了一個人，好像和君禦深從來都沒有認識過。
“為什麽之前答應和張義聯姻，現在又和淩王聯姻？”為什麽選了所有的人卻唯獨沒有選他？
而這最後一句話，君禦深是怎麽樣也說不出口。
蘇予宛淡然一笑，“皇上問這個問題好生奇怪呀！什麽叫為什麽？聯姻這種事情還有為什麽嗎？因為一見鍾情啊，因為有了感情呀！本公主要嫁一個人，難道說還需要什麽理由嗎？因為喜歡，因為愛……”
“愛？！”
蘇予宛說到這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君禦深再也無法淡定了。
且先不說他這三年來的心心念念，就單單是從小紅的口中得知被綁架事情真相之後，君禦深每日都自責一千遍一萬遍。想要殺自己的心都有了，而蘇予宛竟然對著自己如此輕輕鬆鬆的說了一句，因為愛？！
他一個皇帝，能夠如此這般來對待一個女人，是她的殊榮。怎麽還膽敢有人拒絕？
君禦深一把拽回了蘇予宛，將蘇予宛牢牢禁錮著，“取消和淩王的婚約！”
君禦深緊緊抓著蘇予宛，命令著，像是這本就是理所當然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