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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不做北國的皇帝

  “我們有話好好說行嗎?”


  氣氛再一次變得僵硬,君禦深和蘇宣之間隔著一整個血流成河的蘇家,蘇予宛很是擔心。並且現在這兩個人都是一國之主,如果真的動真格了,恐怕兩個人隻需要一句話,北國和晉國兩個國家的百姓都會陷入民不聊生之中。


  “宛兒,你先出去。”


  蘇宣似乎是有所顧忌,讓蘇予宛出去。


  “你們這個樣子,我怎麽放心。二哥,其實你說的那些都是之前發生的事情,後來發生的事情也許你根本就沒有仔細的去了解。尤其是君禦深為了救景軒,他……”


  蘇予宛想要為君禦深辯解,開脫,洗白。蘇宣卻沒有給她機會,直接就打斷了她,“宛兒,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就算是要把你交出去,你也要讓我把你交到讓我放心的人手裏麵好嗎?”


  蘇宣的語氣中帶著懇求,眼神裏麵都是誠懇和真摯。


  “好。”


  蘇予宛想到這三年來,在晉國所發生的所有的一切,蘇宣為了給自己這麽一個晉國公主的身份,甚至差一點失去了皇位,好幾次都險些喪生在那些人的陰謀和刺殺裏麵。


  蘇予宛再也沒有說什麽,即便是作為一個家人,一個親人,蘇宣作為一個兄長,也都是有這樣的權利的,更何況是蘇宣和她根本就沒有任何的血緣關係,還如此般的對她。


  她又怎麽忍心傷了蘇宣的心呢,蘇予宛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走到君禦深身邊的時候,蘇予宛不放心的叮囑了幾句,“你們好好談,千萬不要激動。”


  看到君禦深點了頭,蘇予宛才走了出去。


  蘇予宛走了之後,蘇宣就從椅子上麵站了起來,走到君禦深的麵前,淡淡的冷笑著,眼底卻是滿滿的自信,“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本王可以很清楚的告訴北皇,這一次本王來不僅僅是要帶走本王的皇妹,還要帶走本王的外甥。”


  蘇宣的話說的很是絕對,甚至是沒有任何一絲商量的餘地,好像剛剛的話都是說給蘇予宛聽得,而他的心中早就已經有了決定。


  “不要說是景軒是北國皇室唯一的後裔,朕絕對是不可能讓你帶走的,就是宛兒,朕也絕對不會讓你帶走!”


  君禦深沒有想到蘇宣的態度會如此的強勢,他是剛剛答應了蘇予宛要好好的說,好好的談,但是眼下的情況確實是蘇宣在咄咄逼人,君禦深緊緊握著自己的雙手,連脖子上的青筋都一根一根的暴戾。


  “宛兒?”


  蘇宣冷笑,眼神中帶著輕蔑,“好一聲宛兒啊,多麽親昵的稱呼。但是君禦深,我告訴你,你不配。在你下聖旨將蘇家滿門抄斬的時候起,你就再也不配喊這個名字。”


  君禦深無從反駁,像是咽下了一塊石頭一樣,石頭劃破他的喉嚨,硬生生的疼。當初的確是他做錯了,“是,蘇家的事情是朕做錯了。朕承認,但是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朕已經知道錯了,現在正在彌補。蘇宣,朕知道當初朕對不起你們蘇家,但是你也沒有必要像是現在這樣步步緊逼吧。”

  “錯了?是,你的確是錯了。”


  蘇宣看到君禦深眼底的誠懇和示弱,心裏麵最柔軟的地方仿佛被狠狠的觸動了一下,因為他和君禦深同樣都是一個皇帝。也許三年前他對君禦深所做的所有的事情都不會理解,但是現在他坐在皇帝的這個位置上,才知道很多的時候皇帝才是這個世界上最無可奈何的人。


  隻是,如今的蘇宣除了是一個皇帝之外,更是蘇予宛的二哥,無論是不是有血緣關係,他都是蘇予宛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親人了;“就算是你知道自己錯了又如何?一句錯了就可以將當年所有的一切都一筆勾銷嗎?君禦深,你永遠都不知道當初的蘇予宛到底是經曆了什麽。我不想讓她再像那個時候那樣痛苦,放手吧。”


  君禦深很明白蘇予宛的痛苦,但是他又何嚐不痛苦呢?這三年來,他每天都活在痛苦和煎熬之中。


  也許隻有失去了在知道珍惜吧,他現在終於想要去珍惜了,可是連這個機會都沒有嗎,“她是朕的女人,從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朕不會放手,也不會讓她再痛苦。”


  蘇宣相信君禦深這次是真的想要去珍惜蘇予宛,想要去彌補蘇予宛,但是那又如何呢?


  “是嗎?我們同樣都處在這無人之巔,我們是皇帝,不是一個普通人。你覺得可能嗎?你可能讓她永遠都不再像是從前那樣痛苦嗎?你的後宮裏麵不可能隻有她一個女人,隻要後宮有其他的女人,就會有無休止的爭鬥。你永遠也保護不了她。”


  “朕可以,朕是這北國的皇帝,朕自然可以。”


  君禦深斬釘截鐵的開口,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訴蘇宣,他一定可以保護的了蘇予宛。


  蘇宣的眼眶卻忽然濕潤了,如果是在從前,他一定會相信君禦深的這些話。但是現在不會了,他經曆了蘇家的滿門抄斬,後來又經曆了皇室的爾虞我詐,最後幾次險些喪命,他幾乎用盡了自己全部的力氣,才終於坐到了這個皇位之上,就算是現在,也是依然每天都是在殫精竭慮的。


  而君禦深的北國,從來都沒有那麽動蕩不安過,整個北國也都隻有君禦深這麽一個皇子,自然君禦深沒有他看的更加通透些。


  “你是這北國的皇帝,你就可以嗎?如果真的可以的話,那麽當初蘇予宛就不會受那麽多的苦,南宮離和南宮家算計她的時候你怎麽能沒有保護她?她一個人麵對所有的陰謀詭計的時候,你怎麽沒有能夠保護她?南宮離讓她在孩子和蘇家之間選擇一個的時候你在哪裏?那場大火,讓她整個人都將要灰飛煙滅的時候,你又在哪裏?”


  蘇宣說完這些話,君禦深徹底的沉默了,一言不發。再也沒有開口。

  蘇宣繼續開口,“你可知道這三年來她到底經曆了些什麽?當年,我找到她的時候,她除了自己拚了一死護住的那張臉之外,全身上下幾乎都沒有任何的一塊好地方。整個身體都被大火燒得血肉模糊了。我怕……”


  蘇宣哽咽了幾聲,平靜了好大一會才繼續開口,“我永遠都忘不了她當時的那個樣子。虛弱的就像是一張薄薄的宣紙一樣,我站在她的麵前,我兩隻手都僵持在半空中,我都不敢去碰。生怕一個不小心,她就會碎了。而後這三年裏麵,她一次一次又一次的進行著脫胎換骨之痛,才終於到了今天這個樣子,甚至於現在,經常都是錐心之痛。因為三年的時間真的是太長了,長到那些疼痛已經在她的心中留下了永遠都抹不去的陰影。幾乎每天晚上她都抱著自己的身體瑟瑟發抖,即便身體好了,但是心裏麵的傷痛永遠都好不了了,恐怕這一生都好不了了。”


  君禦深靜靜的聽著,看著外麵站著的那個蘇予宛,迎著熱烈的陽光,蘇予宛的身影倒映在門上麵。看上去是那麽的瘦肉,單薄,好像再也經不起任何一點一點的風吹雨打。


  “我知道,你將整個南宮家都滿門抄斬了,南宮離也死了。更加知道你後來的犧牲,知道你為了宛兒已經做了很多。但是我真的怕,你知道嗎?從宛兒說要來北國的那一刻,我就怕,但是我知道她這三年來最大的遺憾就是當初拋下了景軒,所以我才讓她回來了。我明明知道她是不可能你們輕而易舉的就放下你。因為你們之間所有的一切我從她小的時候就看在眼裏麵。但是有蘇家滿門抄斬的恨,我心裏麵還有那麽一絲絲的僥幸,僥幸想著她可以狠心一點,將孩子帶回來。可是最後還是演變成了我最害怕的那個樣子。所以我這一次來隻有一個目的……”


  “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說。”


  蘇宣沒有說這些話之前,君禦深的心中是堅定不移的,但是聽完蘇宣的這些話,君禦深自己也有些動搖了。他怎麽都沒有想到,真實的情況遠遠比他所想像的殘酷那麽多。


  他開始的時候還一直在責怪蘇予宛為何那麽的絕情,不肯給他一個機會,現在他才終於切身的體會到蘇予宛的痛苦。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原來蘇予宛承受了這麽多。


  “那你的意思就是讓她跟著我回晉國了。”


  君禦深很久很久都沒有再說話,蘇宣以為君禦深答應了,說出來的話不禁帶了幾分欣喜。


  君禦深不再看門外站著的蘇予宛,回頭看向蘇宣,蘇宣眸子裏麵的喜悅已經不言而喻了。


  “就算是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你所說的那個樣子,我也不會答應讓他和你一起回晉國。你說的不錯,朕如果在這皇位一天,她待在朕的身邊一天,就都會活在這無休止的爭鬥和算計當中。但如果說朕不在這皇位之上了呢?朕如果不當這個北國的皇帝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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