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暴風雨前的平靜
蘇予宛拿著信和玉佩又回到客棧的時候,蘇宣的疼痛已經過去。
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很是狼狽。蘇予宛從來沒有見到過他這個樣子。
“你回來了?你看,不是一會兒就好了嗎?”
蘇宣看著他笑著開口,臉上全是佯裝的堅強。
蘇予宛緊緊握著手中的信和玉佩,走到蘇宣跟前,和他一樣坐在了地上,“二哥,你有沒有後悔?”
“後悔?為什麽這樣問?”
蘇宣想到蘇予宛會說的所有的話,可是沒有想到,蘇予宛竟然會這麽問。
“二哥,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對於我隻是一種親情的存在。就算是當初真的有感情,後來也可能是有所改變的。隻不過愛一個人,就像是愛了很多年習慣了。所以你理所當然的以為你一直愛的那個人是同一個人。你也以為你應該還是愛著她的。因為你除了愛著她,再沒有愛過別人。但也許這份感情早已經和當初不一樣了。或許你已經愛上了別人,隻是你自己不知道,沒有意識到罷了。”
蘇予宛看著蘇宣,忽然開口。
在她回到鳳儀閣之前,她隻想著讓七月趕快治好蘇宣的病。當她看到七月留下的信和玉佩的時候,蘇予宛才忽然恍然大悟。
“……”
蘇宣仍舊不明所以,看著蘇予宛的眼睛裏麵都是疑問。
直到蘇予宛伸出手將七月留下的那封信和玉佩給了蘇宣。
“這是……七月!”
蘇宣不知道這信從哪裏來的?但是這玉佩他再熟悉不過了。
他記得這玉佩當初是蘇予宛送給他的,在四年前他受傷的時候,也就是七月第一次救下他的時候,這玉佩就不見了。
蘇宣隻覺得心中隱隱不安,似乎有什麽事情要發生。
“二哥,七月走了。她告訴了我所有的一切,她以為我來找你了,我會和你回晉國。她說以後再也不需要她了。”
蘇予宛一邊開口說著,一邊目不轉睛的盯著蘇宣。
蘇宣雙手抖得幾乎拿不住那麽一封信,明明是一張輕的幾乎沒有了重量的紙,但是此刻拿在他的手裏麵似乎有千斤萬斤那麽重。
良久,蘇宣才終於打開了那封信。信上的字跡他再清楚不過,曾經無數次的看到這張字體開的方子。
“我走了,蘇宣。我知道公主一定會把這封信交給你的。我想這是我第一次喊你的名字,也是我最後一次喊你的名字。其實我真的一點都不恨你,反而很感謝在這四年的歲月裏麵,你教會了我怎麽去愛。曾經我隻能看著你為了別人的笑容而有笑容,但大多數時候都是痛苦的。我想從今以後你再也不會痛苦了,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離開了。我已經告訴公主所有的一切,這是我第一次違背你的旨意。我甚至都能想到你知道了這件事情以後的表情。”
“你知道嗎?我想離開已經很久很久了,但是看不到你幸福,我舍不得離開。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渾身上下都泥濘不堪,我在我們村子裏麵從來都沒有見過如此髒亂不堪的人。但找人給你清洗幹淨的時候,那一刹那,你仿佛就像是村外雪山上麵最幹淨的那一縷陽光,一直照耀到了我的心底深處。從那一刻開始,仿佛就駐紮在了我的心裏從來都沒有消失過……”
蘇宣讀完這封信的時候,早就已經淚流滿麵。
蘇予宛忽然想起七月和她說的一句話,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七月說這麽多年,一直看著蘇宣為了自己流淚。
如今,二哥終於為了她流淚了,可惜她再也看不到了。
“宛兒,七月是什麽時候離開的?”
蘇宣放下手中的信,緊緊的將玉佩攥在手中。
“我去問了鳳儀閣的下人,離開不到一個時辰。二哥,如果你現在去追的話還來得及。”
蘇予宛殷切的看著蘇宣,蘇宣當然知道蘇予宛的意思。隻是,他不想去,“算了,既然她走了就讓她走吧。她從來就不屬於我們的世界。”
蘇宣從來都不知道,原來七月這麽多年跟著他是這麽的痛苦,他當初看著蘇予宛河君禦深在一起的時候,心裏麵有多麽難受,就知道七月的心到底有多痛。而七月這三年來,日日都看著他和蘇予宛在一起。
直到這一刻,蘇宣才發現原來自己竟然是這麽的殘忍。
“二哥……”
蘇予宛還想再說些什麽,被蘇宣製止了,“宛兒,無論如何,二哥這一生都已經這樣了。二哥希望你幸福,回去吧。”
“二哥!”
蘇予宛還是不放心,可是後麵,無論蘇予宛怎麽說,怎麽喊,蘇宣都仿佛是沒有聽到一樣。
最終,蘇予宛不得已回了鳳儀閣,回到皇宮的時候,蘇予宛靜直接就去了養心殿,此時天剛剛蒙蒙亮。
蘇予宛到養心殿的時候,君禦深還沒有睡,因為擔心蘇予宛,已經熬了一整個晚上直到現在。
蘇予宛緊緊抱著君禦深,“我們以後再也不要分開了。好嗎?”
君禦深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什麽都沒有問,隻是緊緊的回抱著蘇予宛,“好。”
天色亮了,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終於升了起來。
蘇宣派人傳來了信,說是他回晉國了,北國邊境的兵他已經調遣好了。
蘇予宛看著窗外的陽光,忽然覺得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麽美好,所有的陰暗都忠於雲開霧散了。在她看來,二哥的事情解決了,和梅兒也終於相認了。蘇家的事情也解決了,洗刷冤屈也隻是時間的問題。南宮離也離開了,陽光終於到來。
但蘇予宛沒有想到的是,這所有的一切都隻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蘇宣前腳帶著人剛走,壽康宮和梅閣還有君子淩三個人那裏都收到了消息。
蘇宣來的時候很是謹慎小心翼翼的,但現在七月離開了,蘇宣整個人的心思都不在這上麵,露了痕跡。
“原來君禦深這麽有恃無恐,是因為晉國皇帝在,嗬。現在晉國皇帝走了,一切就都看我們的了。借兵是嗎?借一次可以,兩次呢?三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