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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二十年的時間

  這麽多年了,已經足足三年時間,足夠她看清所有的一切。


  七月從懷裏麵掏出來那碎了的半塊玉佩,那是她第一次救下蘇宣的時候,在蘇宣懷裏麵發現的,蘇宣走了之後,就留下了這半塊玉佩,這麽多年來,她一直細細珍藏,小心安放。


  七月輕撫了一遍又一遍的玉佩,才放到了桌子上麵,起身欲走,想了想還是去寫了一封信,將信與玉佩一同放到了桌子上之後,才離開了。


  蘇予宛對此全然不知,此時的她隻想著盡快見到蘇宣,並沒有在七月的身上看到任何要離開的跡象。


  “皇上,公主出宮了,好像是有什麽急事一樣。奴才怎麽攔都被攔住不住。”


  蘇予宛剛剛出去,宮門口的守衛就來稟報了君禦深。


  “什麽?公主朝著那個方向去了。”


  君禦深覺得蘇予宛出宮應該和自己說一聲的,昨天剛剛出宮去了蘇宣那裏,此時她這樣貿貿然出宮一定引人注意的,並且關於向晉國借兵的事情,他們兩個都已經商定好了,要七月去就可以了。怎麽這個時候又出宮去了。


  “回稟皇上,公主出了宮之後,就一路向北。”


  “向北?”這正是蘇宣的方向,想到蘇予宛去見他,應該不會出什麽事情,如果他這個時候再出去,勢必會更加的引人注目。


  “公主出去的消息不得泄露,隻到你這裏,否則,你的腦袋就別想要了。下去吧。”


  君禦深吩咐了侍衛一番,隻是他沒有想到的是這件事情早就已經傳了出去。


  “晉國公主出宮了?”


  壽康宮裏,南宮清剛剛接到稟報。


  “是,聽說還很著急的樣子,昨天晉國公主就急匆匆的出宮了,是和皇上一起出去的,今天晉國公主是一個人出去的。”


  戚容將詳情稟明南宮清,南宮清眉頭緊觸,想到蘇予宛的身份,“關鍵不是這晉國公主和誰一起出去,而是這晉國公主昨天出去一次,今天又出去一次,更何況今天還是深夜。”


  “太後,您!”


  戚容這才聽出了南宮清話裏話外的意思,隻覺得心中害怕,她從來都不敢將事情往那個方麵去想,但是現在所有的一切都證明了事實就是如她所想的那個樣子。


  戚容此時回頭想想,自從她跟著南宮清,這麽多年來發生的這些事情的確很是可疑。從先帝死的時候,到後來皇上的登基。再到後來陳國大軍和梁國大軍的侵犯。還有後宮這一係列的事情,如果事情真的是她想的那個樣子,那麽所有的一切就太可怕了。


  戚容看著南宮清真的很是害怕,下意識的向後麵退了一步,手不自覺的緊緊握著自己的衣衫,心撲通撲通狂跳個不止。


  南宮清下意識的瞥了戚容一眼,站起身來,“戚容,你跟著哀家有多久的時間了?”


  “快二十年了。”


  戚容看到南宮清的眼神之後,又緊跟上去,跟在南宮清的身後,回答。


  “二十年的時間,戚容,有些事情哀家不想再瞞你了。你應該也早就看出來了。當年陳國的事情,還有現在梁國的事情。相信哀家說到這裏,你就明白了吧。”

  南宮清走到窗外,看著外麵落了一地的雪,淡淡的開口,聲音似乎帶著些憂愁,又有許多的憤怒。


  “明白……明白……”


  戚容點了點頭,木訥的開口。


  “既然如此,你也該知道怎麽做了,哀家就先去睡了。”


  南宮清淡淡一笑,就回了寢殿。


  南宮清走後,戚容一直站在原地,嘴裏麵一遍一遍的開口隻說著這兩個字,“明白……明白……”


  南宮清回到寢殿的床榻之上,忽然生出一絲慶幸。她剛剛分明看到了戚容眼中的那種恐懼,這個時候她心底裏麵仿佛鬆了一口氣,因為這麽多年來她自己一個人一直活在恐懼中,如今終於有一個人和她一樣恐懼了。


  印尼進獻過來的西洋鍾響了十二下,這個時候已經是子時了。


  蘇予宛已經到了客棧,蘇宣聽到外麵的聲音,還以為是刺客,拿著匕首小心翼翼的走到門後。蘇予宛開了門,蘇宣拿著匕首就架到了蘇予宛的脖子上,“說,到底是誰派你來的?”


  “二哥。”


  直到蘇予宛一聲二哥,蘇宣才急忙放下了手中的匕首,著急的看著蘇予宛,“這麽晚了你怎麽來了?也不告訴我一聲,有沒有傷到哪裏?我看看。”


  蘇宣上上下下檢查著蘇予宛的身體。


  “我沒事!二哥!”


  蘇予宛此時此刻腦海裏麵都是七月剛剛告訴她的所有的一切,哪裏還顧得上什麽傷不傷的事情。蘇予宛隻目不轉睛的盯著蘇宣,似乎想要將蘇宣看穿。


  蘇予宛的目光直勾勾的,似乎帶著一種穿透力,蘇宣下意識的躲閃,背過身去,“這麽晚過來是有什麽事情嗎?”


  “二哥,七月已經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我了。”


  蘇予宛看著蘇宣的背影,有些呆愣。從前她從來都沒有發現他的背影是這麽的孤寂,高高在上的晉國皇帝,在蘇予宛的心中一直都是無比高大的形象。這個時候蘇予宛仿佛才真正看到了蘇宣的清冷。


  “……”


  蘇宣背部猛地一僵,什麽都沒有說,就那麽站在那裏,也什麽都不敢說。


  “二哥!”


  直到蘇予宛再一次開口,蘇宣才不自然地笑了笑,“七月告訴你什麽了?”


  “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是不肯告訴我事實的真相嗎?”


  蘇予宛聽出了蘇宣聲音裏麵的顫動。


  “什麽事實的真相。”


  蘇宣仍舊在不停地掩飾。


  蘇予宛扳過蘇宣的身體,“二哥,所有的人都知道,隻有我一個人不知道。都到了現在,你還是不肯告訴我嗎?”


  “我不知道要告訴你什麽?你說的什麽?二哥一句話都聽不懂!”


  蘇宣依舊下意識的在逃避。


  “二哥,你如果再這麽隱瞞下去,恐怕今天這一聲二哥就是我叫你的最後一聲二哥了。”

  蘇予宛轉過身去,眼中的淚水無聲的滑下。


  “宛兒,有些事情不知道永遠比知道要好的多。有些人不知道的時候可以快樂幸福的生活一輩子。”


  蘇宣緊緊的閉上眼睛,一臉的痛苦。


  “是,也許真的可以無憂無慮幸福快樂的生活一輩子,但那又如何呢?這種快樂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的。並且紙包不住火,總有一天我都會知道的,那樣的話我這一生別說是幸福,這一輩子就要帶著愧疚活著,能活著就是好的了,我相信你很清楚當年老爺子是怎麽死的吧。”


  蘇予宛笑著開口,淚水一直不停地在往下流。什麽幸福快樂的活著?現在還都覺得無比的難受,以後,她不知道自己欠下了多少的債,似乎用這一生怎麽還都還不清,又怎麽能夠安然無恙,無憂無慮的活著。


  蘇宣倏地睜開了眼睛,他又怎麽會不知道呢?當年祖父死的時候,蘇予宛才僅僅是三歲,而他對這個事情印象很深。


  良久,蘇宣終於開了口,“我隻是覺得有些事情沒有必要告訴你。和你說了,你隻是增加無謂的負擔而已。並且有些事情永遠都是不可能的,明明知道不可能,為何又要說出來呢?”


  “然後你就一直這麽默默的在背後付出,我卻從來都不知道。還是說你讓我就這麽承受一個人不顧一切甚至不惜犧牲生命的對我好,並且這個人還是我最親最親的親人?你要我如何承受?”


  蘇予宛顫動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淚珠,嘴角不停地在抽搐著,蘇予宛蹲下身子,難受的佝僂著身體。


  “宛兒,對不起,對不起……”


  蘇宣看到蘇予宛這個樣子,心如刀割,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在心口處劃了一個刀子,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蘇宣走過去,緊緊抱著蹲在地上的蘇予宛,一遍一遍的說著對不起。


  “二哥,對不起的人是我,從來都是我。”


  最後,蘇予宛幾乎泣不成聲。但是蘇宣已經聽不到她說的是什麽了,“啊!”


  蘇宣的身體像是要炸了一般,目眥欲裂。


  “你怎麽了?二哥!”


  蘇予宛手足無措,隻能看著蘇宣疼的在地上打滾兒。


  “沒事,隻是當年服了毒之後留下的後遺症。過一會兒就好了。”


  蘇宣疼的眼眶紅的嗜血,卻依然還在笑著安慰蘇予宛。


  蘇予宛猛吸了一口氣,剛剛七月告訴了她所有的一切,卻沒有告訴她這件事情。


  蘇予宛急忙起身,拚了命的往外衝,“七月,七月。”


  她堅信,七月來了之後,二哥的病一定會治愈的。


  蘇予宛發了瘋似的跑出來,又跑回去。隻是等她趕回鳳儀閣的時候,寢殿裏麵早已空無一人,她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沒有找到七月的影子。


  最後在桌子上看到了七月留下的信和那半塊碎了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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