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無藥可解
“你想知道我看到的是什麽嗎?”
七月說到這裏,忽然回頭看向了蘇予宛。
“……是什麽?”
蘇予宛看到七月那猩紅的眸子,像是被七月心中的痛楚所感染了一樣,隻感覺自己的心痛也越發得難受,愣了很久很久,才問出了這句話。
“是你。”
七月倒吸了一口冷氣,看著蘇予宛嘴角微微的向上揚,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
蘇予宛眉頭緊觸,“是我!”
“對,就是你。是蘇宣把你從大火中救了出來,你渾身上下都已經被燒得血肉模糊,除了被你護著的頭部以外,幾乎其他地方已經沒有一塊是完好的。而蘇宣宣遍了晉國所有的太醫,沒有一個人可以治好你的病。所以蘇宣就想到了我,他想到了一年前他生命岌岌可危的時候,就是我救了他。但那個時候他曾經就說過讓我跟他一塊兒走。我沒有同意,而你當時整個人都已經無法再接受長途的顛簸了。所以蘇宣就用自殺式的方法,就是為了讓我去晉國給你治病。雖然後來他沒有說,但我已經全然明白了。”
“因為他的毒本來是無藥可解的,我找遍了爺爺所有的醫書,都沒有找到給他解毒的方法。所以我才跟他回了晉國,但沒有想到的是回到晉國不到一周的時間,他的身體就大有好轉。他說是我盡力醫治有效了,但是作為一個醫者,我又怎麽會看不出來呢?就算是有效也不可能好的那麽快。我看透了所有的一切,但是卻沒有說。因為那是你的病情已經有了好轉。我看著蘇宣像是一個孩子般高興的模樣,我心裏深處最柔軟的那個地方就被深深地觸動了。似乎蘇宣的笑是一種毒藥,而我已經深深的中了毒,無藥可解,我想一直看著他這麽幸福的笑下去。”
“後來你的身體幾乎已經全好了,可以說話可以行走,隻有每天晚上,要飽受一次病痛的痛苦。因為你的身體被大火燒的太嚴重了,如果要重新像正常人一樣,就必須要把所有的骨肉都剔除幹淨。重新長出來,削肉生肌。但你每一次難受的時候,蘇宣的痛苦幾乎比你難受上千倍百倍。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吧。”
“我第一次看到蘇宣哭,就連我第一次救他的時候,他快死了,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一個連死都不害怕的男人,卻害怕你痛苦。甚至還流了淚,從那一刻開始,我想我已經明白了說的一切,我知道自己也許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希望。但我的心底還是留了最後一線機會,爺爺從小告訴過我,如果我喜歡一個人就要勇敢的去告訴他,然後想盡辦法留在他的身邊,不讓他離開。當初祖母的離開,就是因為爺爺沒有堅持。”
“於是,我用盡了一切的辦法留在蘇宣的身邊,想著最後那一絲的希望。其實我也歇斯底裏的同蘇宣發過火,但是蘇宣卻無動於衷。我記得那是一天大雨滂沱的夜晚,那是我第一次對著蘇宣發脾氣。直到那一天,蘇宣終於告訴我了所有的一切。”
“他和你說的話真的一模一樣,他說他從小就和你一起長大擁有同一個父親。他不可能會愛上你,那個時候他失去了以前所有的記憶,他以為他就是蘇家的次子,他和你有血緣關係,就是你的親生哥哥。所以他一度以為自己瘋了,他覺得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他絕對不會愛上自己的親妹妹。但除了愛,他無法解釋他心裏的感受。他看到你和別的男人在一起會發了瘋的難受,甚至心裏還有很強大的獨占欲。”
“其實當時你們的父親也是知道這件事情的,也是因為這件事情,忠義侯才以平定陳國為由,來和北皇提出婚約的條件。而你那個時候對於君禦深的愛,蘇宣一點一點的看在眼裏。難道你從來都沒有奇怪過嗎?為什麽明明你們大哥是北國的虎威大將軍,你們父親卻帶著二哥出征,大哥一直是留在家裏麵的。就是為了逃避你。你永遠都無法想象,人前那麽高高在上的晉國皇帝。竟然像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囚犯一樣,好像覺得自己愛上你就是一個不可饒恕的罪,甚至把他自己殺了都不為過。我看著,我都覺得疼。”
七月說到這裏,停頓了很久,似乎接下來的話她再也無法說出口。
而蘇予宛整個人坐在那裏像是從頭到腳被人潑上了一盆冰水一般,似乎全身上下每一滴血都僵住了,無法流動。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這所有的一切。”
蘇予宛臉上到處都是了淚水,尤其是想到這三年來,她為了君禦深一次一次的和蘇宣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甚至為了回北國來,她還說要和蘇宣斷絕關係,反正從來都沒有血緣關係,至此之後就當是陌路人。
“是啊,你當然不知道。我曾經無數次想要告訴你,但是蘇宣說如果我真的和你說了以後就再也不用在他麵前出現了。我曾經以為時間可以衝淡一切。你來了北國一切都好了,我沒有想到再次見到蘇宣的時候,他比起從前反而更加的痛苦了。所以我知道他的愛是怎麽樣都無法消減的。今天,我才忍不住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了你。我知道如果蘇宣知道了,後果如何,我也做好了所有的準備。我寧願離開,也不想看著他一生不幸福。”
七月說到最後的時候隻覺得眼眶幹澀,甚至連淚水都流不出來了。
蘇予宛走到七月麵前,渾身上下一陣抽搐,聲音都在發顫,“你不要再說了,七月,你不要再說了。”
當初,蘇予宛和蘇宣鬧得有多麽的凶,這個時候,蘇予宛就有多麽的後悔,有多麽的痛。
蘇予宛說完,再也忍不住,不顧一切的衝出了皇宮。她心中現在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去找蘇宣。
七月看著蘇予宛悍然不顧的那個樣子,終於笑了,她也是時候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