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你不是澈兒(一)
“不要!”
看到君子淩的刀抵在昏迷著的君禦深的脖頸之上,梅兒徹底的慌了。雙手伸在半空中,保持著想要去阻止君子淩的姿勢,大聲的喊著。
“若是梅妃娘娘想要君禦深好好的活著,就安分守己一點,本王答應你的事情一定會說話算話。不要在給本王耍什麽花樣。”
君子淩和梅兒僵持了很久,才緩緩收回了手中的匕首。轉身大踏步的離去。
梅兒再也沒有開口說一句話,發了瘋似的衝到君禦深的床榻之前,手忙腳亂地檢查著君禦深的身體,將君禦深渾身上下,裏裏外外都仔細的檢查了一遍。
看到君禦深,毫發無損,沒有任何一個傷口,才放了心。
君子淩走出養心殿的偏殿,走到正殿,太醫們和嬪妃們看到君子淩過來,都紛紛往後撤退了一步,眼神中充滿著恐懼。
“怎麽樣?其他人有什麽動靜嗎?”
君子淩走到門口,問著淩峰,“啟稟王爺,一切正常!”
“……”
君子淩長舒了一口氣,看來他這一次真的要成功了。明日就是初六了,過了明天之後,就該上早朝了。也就是他將要接替君禦深的位置了。
“隻是,公主殿下一直吵著嚷著要來養心殿。”
淩峰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開了口。
“好,本王知道了。”
君子淩回過頭來,淩峰可以看到君子淩眼中一閃而過的痛楚。
這是隻有在提到蘇予宛的時候,君子淩才有的表情。這多年來,沒有人比他更加清楚君子淩的事情,也沒有人比他更加清楚,君子淩對於蘇予宛的感情。
“去讓一給君禦深醫治吧,但是,記住了,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君禦深絕對不可以醒過來,隻需要留著他一口氣就行了。”
君子淩吩咐了淩峰幾句,徑直就走去了鳳儀閣。
到了鳳儀閣,君子淩推開鳳儀閣正殿的大門,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蘇予宛。
門打開的那一刹那,光亮有些刺眼,蘇予宛下意識的用手去遮擋。良久,才看清楚來人是君子淩。
“你終於肯來見我了是嗎?”
蘇予宛沒有起身,仍舊在地上坐著,神情木訥,眼神空洞,望著君子淩的長靴,下意識的緩緩開口說了一句話。
君子淩看到蘇予宛這個樣子,心頭猶如針紮般似的痛,走到蘇予宛麵前,想要攙扶蘇予宛起來,“地上涼!”
蘇予宛冷笑,語氣中盡是哀怨,“涼?嗬,這點涼又算得了什麽呢?比起君禦深的那一刀來說,簡直是九牛一毛。”
“宛兒,你一定要用這就樣的語氣和我說話嗎?”
君子淩收回了手,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坐在地上的蘇予宛,心一抽一抽的疼。
他記得無論是三年前還是三年後的重逢,蘇予宛都是喊他澈兒的。而現在,蘇予宛竟然連他的名字也不願意叫了嗎?
“這樣的語氣?我不用這樣的語氣,那麽淩王殿下告訴我該用怎麽樣的語氣和您說話呢?”
蘇予宛終於抬頭,看向君子淩的眼中多了一抹恨意和怨氣。
君子淩心頭一震,沒有想到蘇予宛會這麽說,一句淩王殿下,客氣,疏離,仿佛他們從不相識,從不熟悉。
而他們明明相識已久,甚至曾經無比的親密過,甚至一直在蘇予宛的心中,他都是和她有著血緣關係的親人。
而如今,蘇予宛這樣一個稱呼,已經足可以說明了所有的一切。
君子淩心中下意識的有些後悔,他是不是不該這麽做?他是不是做錯了?
是不是從一開始就不該對君禦深動手?如果不對君禦深動手,那麽他和蘇予宛之間也會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但是,想了又想,最後君子淩心中的答案依然是肯定的。
如果他不對君禦深動手,那麽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和蘇予宛在一起。也不可能得到蘇予宛,即便做了這麽多,付出了這麽多,犧牲了這麽多,隻能和蘇予宛在一起很短暫的時間,哪怕是一天也好。
這個夢,他做了整整十年,自從第一眼在寒山寺見到蘇予宛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始做了。
“宛兒,你就這麽恨我嗎?”
君子淩長舒了一口氣,語氣中滿是憂傷。
“恨?我不知道,隻是我不想再見到你。我現在隻想去養心殿見到君禦深。”
蘇予宛搖了搖頭,心中異常痛苦。
“你為什麽就那麽愛那個男人?那麽愛君禦深?你難道忘記三年前他對蘇家都做了些什麽嗎?你難道忘記曾經發生的所有的一切了嗎?就是因為是南宮離和南宮家的設計,你就這麽輕而易舉的就原諒了他。甚至還和他和好如初……同枕共眠……”
最後四個字,君子淩沒有說出口,因為他也說不出來。他隻要一想到那天晚上在養心殿外麵聽到的那些聲音。
他心裏麵就恨得咬牙切齒的,恨不得將君禦深千刀萬剮。若不是君禦深現在還有利用價值,若不是因為需要……他早就對君禦深動手了,怎麽還會留著他的狗命,甚至還命太醫去救治他。
“所有的一切我早就告訴過你,三年前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我也都和你說清楚了。如果你是因為這個,那麽我無話可說。”
蘇予宛沒有想到君子淩這麽極端,曾經她說了好幾次,你和君子淩好幾次談到這個事情。
君子淩的態度的確是從未改變,但那個時候蘇予宛以為君子淩隻是放不下過去,放不下蘇家那一百多條的人命。
可到了現在這一刻,蘇予宛才真正的明白。君子淩不是因為放不下,而是因為這已經形成了他心中的一種執念。
“無話可說?好一句無話可說。那本王又有何理由留著君禦深的性命?”
君子淩點了點頭心如刀割,轉身就要走。
蘇予宛忙不迭的站起身來,喊住君子淩,“你就不能放過去君禦深嗎?”
“那你能放棄君禦深嗎?你從頭到尾眼裏麵都是他,何曾有過我?”
君子淩背對著蘇予宛,緊緊閉著眼睛。一副痛不欲生的樣子。
到了這個時候,蘇予宛心裏麵依然都是君禦深,剛剛他還有些心軟,現在看來完全沒有必要。
“澈兒!你在說些什麽?你是我的弟弟,是我的親生弟弟,我們是有血緣關係的。我們有著同一個父親,同一個母親。”
蘇予宛隻感覺自己像是被雷轟了一樣,完完全全的愣在了那裏,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一直以為君子淩隻是放不下蘇家的仇恨,但君子淩剛剛說的這一句話,徹底顛覆了蘇予宛的所有的想法。
“那如果不是呢?如果我不是你的親生弟弟呢?如果我們沒有血緣關係呢?是不是你就不會選擇君禦深了,你就會和我在一起。”
君子淩聽到蘇予宛的這些話,像是心底深處忽然升起了希望一樣,激動地轉過身來,走到蘇予宛麵前,一把緊緊抓住蘇予宛我的胳膊。說話的聲音似乎都在顫抖。
蘇予宛看著眼前這樣的君子淩,像是看一個瘋子一樣。她用力掙開君子淩的束縛,“你在說什麽?”
“我說我們沒有血緣關係,你是不是就會和我在一起?”
君子淩強迫蘇予宛麵對著他,繼續開個問著。
蘇予宛不停地搖著頭,雙手緊緊捂著自己的耳朵,怎麽也不相信君子淩的話,“不,這是不可能的。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我從始至終就不是什麽蘇澈。我是君子淩。”
君子淩拿開蘇予宛捂著耳朵的手,強迫蘇予宛聽著自己的話。
蘇予宛想著曾經所有美好的一切,眼中的淚水一滴一滴不停地滑落。
她抬頭看著君子淩的術後,早已經淚流滿麵,“原來你對我所有的好,所有的親情。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
“騙局?!”
君子淩眉頭緊觸,眸子一片猩紅,他沒有想到最後得到的卻是蘇予宛這樣一個答案。
“是嗎?是一場騙局嗎?”
蘇予宛的話仿佛徹底集中了君子淩內心深底的痛處。君子淩終於放開了抓著蘇予宛的時候,下意識的開口,像是說給蘇予宛聽的,但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都說是一場騙局,倒不如說他的人生從一開始都是一場騙局。從一開始在皇宮出生,到後來被拋棄,被抹去,這北國皇室似乎從來都沒有他這樣一位皇子。這難道不是一場天大的騙局嗎?
蘇予宛回過神來,心中就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蘇澈。她從小的時候跌落寒潭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蘇澈。再見蘇澈已經是是十年之後。
所以在她記憶中的蘇澈一直就是君子淩,如果說現在的君子淩不是蘇澈,那麽蘇澈到底去了哪裏?
蘇予宛的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她緊緊握了我自己的手,找回自己的最後的理智,告訴自己不可能。
“你是君子淩,那麽澈兒呢?澈兒在哪裏?”
蘇予宛走到君子淩麵前,目不轉睛的盯著君子陵,現在她隻想知道蘇澈到底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