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你不是澈兒(二)
“蘇澈?”
君子淩看著蘇予宛,下意識的喊了一句。
看著蘇予宛如此緊張的模樣,君子淩忽然笑了,蘇予宛擔心君禦深,擔心蘇澈,甚至擔心所有的人,就從來沒有這樣擔心過他。
一直以來蘇予宛都以為自己是蘇澈,所以他擔心的那個人從來都不是自己,而是自己帶著的這個身份,蘇澈的身份。
“君子淩,你告訴我蘇澈在哪裏好嗎?你告訴我他到底現在怎麽樣了?”
“你告訴我澈兒現在到底在哪裏?”
蘇予宛再也控製不住自己,腦海裏麵都是曾經蘇澈跌落寒潭去救她的那一刻。一邊哭一邊不停的對著君子淩喊著。
“……”
君子淩看著蘇予宛這個樣子,一時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即便蘇予宛從來都沒有愛過他,即便蘇予宛對他所有的好,都隻是因為他蘇澈這個身份。
但他還是不忍心對所有來說出那個真相。
“你告訴我好嗎?君子淩我求求你,你告訴我……”
蘇予宛話說到最後幾乎泣不成聲,撲通一聲就給君子淩跪了下了。
君子淩後退一步,心頭猛地一驚,沒有想到,蘇予宛竟然給他下跪。他終於開了口,“蘇澈已經不在了。”
“不在了?”
蘇予宛重複著君子淩的話,一字一句,就像是心頭淌著血一般。
“不在了是什麽意思?不會的,怎麽會呢?澈兒怎麽會不在呢?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親人了。”
她心裏麵其實早就已經想到了那個答案,但無論如何都還是不相信,還是在自欺欺人。
雖然蘇宣也對蘇予宛很好,但是終究,隻有蘇澈是蘇予宛具有血緣關係的親人,暑假所有的人都死了,蘇澈是唯一一個她有血緣關係的親人了。
君子淩看著蘇予宛這般模樣,心疼的幾乎想死,他再也不想看著蘇予宛這個樣子,對著蘇予宛怒吼,“不在了就是不在了!不在了就是死了!”
蘇予宛隻感覺頭部一陣暈眩,癱倒在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良久終於發了瘋一樣對著君子淩嘶吼著,撕心裂肺,歇斯底裏,“不可能!蘇澈不會死!”
因為蘇澈的存在也是蘇予宛這麽多年來的執念,小的時候,蘇予宛便有大哥和二哥,家裏麵一直她都是最小的。所以每一次無論大哥和二哥做什麽,她都不能去。
大哥和二哥每一次都是一模一樣的借口,說她是家裏麵最小的不能去。
直到有了蘇澈,也許是因為他親眼看著蘇澈從自己母親的肚子裏麵一點點變大,最後生出來,長成了一個有手有腳,有四肢的小孩子。
看著蘇澈一點一點長大,從會笑開始,到牙牙學語,再到後來會走,會跑會跳,會和她一起玩耍。
也許是因為蘇澈的成長,蘇予宛都一點一滴的看在眼裏,這是一個奇妙的過程,而因此,蘇予宛對蘇澈的感情,爺比對大哥和二哥的要深厚許多。
隻是她怎麽也沒有想到,最後竟然是自己害了自己最深愛的這個弟弟。
因為她是家裏麵唯一的一個女孩子,所以自小所有的人都格外的寵著她,而因此蘇予宛也更調皮,甚至比一個男孩子還要調皮。
都不是那一天她非要在大冬天裏拉著澈兒去抓魚,最後也不會變成那個樣子。澈兒也不會到寒潭裏麵去救她。
直到現在,她想起當初那一幕,心都揪著疼。一個比她還小的孩子,她如都不知道那個時候澈兒哪裏來的那麽大的力氣,竟然在水裏將她拖到了岸邊。
等到最後她喊來父親和母親的時候,澈兒幾乎已經奄奄一息了,隻剩下最後的一口氣。
而這一生她都無法忘記,澈兒被撈上來的時候,那個模樣。不是慘白麵無一絲血色的,而是通紅,還流著血。
臉上,脖子上,手上幾乎所有能看到的地方都是通紅的。那是被凍的,凍傷了,還往外滲著血,幾乎所有能看到衣服沒有包裹住的地方都是通紅的滲著血。
想到當時那個情形,蘇予宛到現在都覺得觸目驚心。
蘇予宛抹掉了自己臉上的淚水,看著君子淩,帶著最後一絲希望,“他是怎麽死的?是在寒山寺出了意外嗎?”
她想要知道蘇澈最後的死因,而給自己一個心理安慰。
“我不知道他是怎麽死的,忠義候將帶回來的時候,隻說他的小兒子蘇澈死了。以後我就是他的小兒子蘇澈。他從來都沒有告訴過我蘇澈是怎麽死的。至於說是寒山寺,從始至終被送往寒山寺的人就是我。”
君子淩從蘇予宛的反應可以看得出來,曾經發生的事情一定不簡單,一定很讓蘇予宛痛苦。
但是如果真的對蘇予宛好的話,長痛不如短痛,不如讓她徹底的從這件事情中解脫出來。
“……澈兒!對不起!對不起!都是三姐害了你!噗!”
蘇予宛直勾勾的盯著君子淩盯了很久,眼睛一點一點的紅起來,大喊。喊完了之後,蘇予宛猛的吐了一口血,直接就昏了過去。
“宛兒!”
君子淩怎麽也沒有想到蘇予宛對這件事情竟然這麽的在乎,內心滿是自責和愧疚。急忙抓了門口一個侍衛,“你去請太醫,不,去請華莫先生!”
君子淩想讓說侍衛去請太醫,最後又想到了醫術高明的華莫。
“是,王爺。”
侍衛從沒有見過軍怎樣這個樣子,片刻都不敢耽擱,急匆匆就去請華莫。
一刻鍾之後,華莫趕了過來。
“華莫先生,你趕緊看看宛兒。隻要能夠治好宛兒,讓本王做什麽都可以。”
君子淩心急如焚,隻要能夠讓蘇予宛醒過來。他做什麽都願意。
“救死扶傷是一個醫者的本分,王爺不用這麽客氣。”
華莫微微頷首,走到蘇予宛床榻前,給蘇予宛診脈。
華莫手搭上蘇予宛的脈搏,臉色就沉了下來,他行醫這麽多年,自認為走了不少的國家。卻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子的脈,明明是一個二十多歲的成齡人,但是這脈這分明就是一個三歲孩子的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