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他該殺,也該死
“你害怕了?”
南宮清聽到戚容的話,猛地睜開眼睛,她看著戚容渾身上下都在打哆嗦的樣子,卻異常的平靜,淡淡的開口。
像極了一個地獄中來的魔鬼,似乎現在在南宮清的眼裏麵,殺一個人不過像是捏死一隻螞蟻那麽簡單的事情一樣。無論這個人是誰,是一個普通的老百姓也好,或者說是一國的君主也好。
“……”
戚容不敢開口,也說不出來任何的話,渾身上下的血似乎在這一刻都變得無比的僵硬,似乎都停止了流動,凝固在了心口處。
她看到了南宮清眼底的殺氣,更感覺到南宮清周身上下隱隱升騰起來的那層戾氣。
“哈哈哈哈!”
南宮清忽然大笑,“沒錯,你猜對了,先皇的確是哀家的,那又如何呢?哀家一點都沒有做錯,若不是當初他那般的無情,哀家又怎麽會淪落到那種地步?哀家隻是做了哀家該做的事情而已,他該殺也該死。哀家隻是恨,恨自己沒有將他千刀萬剮,恨自己沒有將他五馬分屍。他死的時候太便宜了,哀家不得已隻能給他一個痛快,若是可以的話,哀家一定會讓她受盡的,這世上所有的痛苦再死。”
南宮清似乎笑的瘋狂,已經沒有了理智。
戚容差一點就要驚呼出聲,她緊緊地捂著自己的嘴巴,她怎麽也沒有想到,南宮清能這麽理直氣壯的說出來這樣狠毒的話。
是,的確,換做是任何一個女人經曆過那樣的事情,一定都會變的,可是如此的狠辣無情,真的讓人害怕。
“是,太後,奴婢能體諒您為什麽會這麽做,也可以體諒您為什麽會這麽瘋狂。可是奴婢覺得,你讓先皇受到一定的報應就可以了,為什麽一定要殺了他呢?無論怎麽樣,他畢竟是您孩子的親生父親呀!”
戚容覺得,無論怎麽樣,君禦深都是南宮清十月懷胎生下來的親生骨肉,至少為了自己的孩子考慮,也不應該殺了自己孩子的親生父親呀。
“一定的報應?嗬,對於這樣的人,你覺得什麽樣的報應對他來說才是合理的才是應當的呢?哀家還記得,很長很長一段時間,哀家幾乎付出了所有的一切,一路上靠著要些吃的喝的,終於回到了北國的皇城。一個高傲的公主,到最後淪落到這樣的地步。因為去南國的路途的確太遙遠,那個時候才剛剛離開北國的皇城,沒有多久。如果當時哀家有的選擇的話,哀家一定會去南國,但當時那樣的情況下,南國距離如此遙遠,哀家隻有回北國。”
“可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就在哀家剛剛到了北國的皇城,有地方居住的時候,住的地方還著了火,哀家就毀了容,之後哀家幾乎傾盡了所有,付出了所有的一切。一個本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從小就養尊處優,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不僅失了貞潔,還被毀了容,哀家說到這裏,你應該終於能夠明白哀家為什麽會如此的恨,為什麽到最後會殺了北國皇帝了吧?並且這都不算什麽,甚至到最後,哀家沒有任何的辦法,隻能靠著賣自己身體的錢,終於找到了一個江湖名醫,要了一個方子,靠著易容術遮住了哀家臉上的傷疤。”
南宮清站起身來,接下了自己臉上的一個麵具,戚容驚慌的隻跌坐在了地上,瞪著自己的眼睛,看著南宮清這張滿是傷疤的臉,嚇得幾乎說不出一句話來,那一瞬間的恐懼,像是來自地獄的魔鬼伸出了魔爪,要取自己的性命一般。
更加可想而知的是,南宮清居然看著自己這張臉,整整看了幾十年,戚容終於再也沒有理由指責南宮清,但她還是覺得無論怎麽樣,畢竟先皇是君禦深的親生父親,畢竟君禦深是南宮清十月懷胎生下來的。
南宮清看到戚容眼中劃過的那一抹疑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苦笑。
“哀家相信,你看到哀家這張臉是害怕的也是驚慌的,哀家更相信,也許到了現在這個時候,你心底深處都一直還在懷疑,還在想著,為何哀家會這麽決絕,連自己孩子的親生父親都不肯放過。可你們從來都不知道北國先皇是多麽一個拒絕和無情的人,哀家幾乎拚盡的權利,隻想站在他的身邊,就在最後經曆了所有的痛苦磨難,終於以南宮家私生女的身份入了宮的時候。才發現,這個男人是多麽的無情,從始至終,她讓哀家就隻是因為哀家的身份,要利用哀家來牽製住南宮家。至於孩子,嗬,哀家什麽時候有說過,皇帝是哀家的孩子,是哀家的骨肉?”
“什麽?難道皇上不是?”
戚容都不敢說出自己心中接下來所想的話,這真的是一個天大的秘密,皇帝竟然不是太後的親生骨肉,那又是誰的?
“當然不是,自從哀家入了宮,先皇根本就沒有碰過哀家一次,就連洞房花燭夜的時候都沒有,又哪裏來的孩子呢?都到了這個時候,你也是將死之人了,告訴你無妨,孩子是柔妃的。”
南宮清直言不諱的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了戚容。
“柔妃?”
戚容目瞪口呆,下意識地重複著南宮清的話,她想起來多年前柔妃死的那一刻,心裏深處更是害怕。
她理解南宮清,一個女人經曆了這麽多,更何況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公主,到最後幾乎淪落成為了人盡可夫的女人,自然心中一定會有無窮無盡的恨。
隻是,戚容想到了開端沒有想到結尾。
“戚容,哀家把這所有的一切都說的出來,心裏麵好多了。這麽多年來,哀家一直是一個人在生生的硬抗死扛,哀家還要感謝你,讓哀家把心底裏麵所有的痛苦都宣泄了出來。”
南宮清彎下腰來將戚容扶了起來。
“誰?”
這個時候,牢房門口忽然傳來一聲動靜,南宮清瞬間向牢房門口衝了過去,隻見一個小小的看守,渾身上下都在打著哆嗦,砰的一聲跪在了南宮清的麵前,慌不擇言。
“太後饒命,小的什麽都沒有聽到,也什麽都不知道。太後饒命!”
看守一遍一遍的磕著頭,南宮清直接抽出了看守身上的刀,了結了看守的性命。
“來人,這個人想要刺殺哀家,拖下去!”
南宮清親手殺了一條人命,但卻麵色平靜,沒有任何一絲波瀾,就像是一個人早已經習慣了殺戮,殺一個人就如同踩死一隻螞蟻一樣。
戚容在牢房裏麵待著,眼睜睜的看著這所有的一切,一句話都不敢說。
“好好珍惜你剩下不多的日子吧。”
南宮清將手中的刀一把扔在地上,隻留下了這麽一句話就轉身離開了。
隻是南宮清沒有看到的是,她身後的牢房裏麵,有一雙眼睛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這所有的一切。
南宮清從天牢裏麵出來的時候,外麵忽然有了陽光,南宮清靜靜的閉上眼睛,伸開自己的雙手,沐浴在陽光下,像是重獲了新生一樣,今天她叫心底裏麵說隱藏的所有痛苦的一切都說了出來,好受了很多。
她睜開眼睛,看著那刺眼的陽光,無論多麽刺眼,她還是睜著眼睛看著,“老天爺,這是你給哀家第二次機會是嗎?你知道哀家曾經受了多少的苦,所以你讓哀家繼續報仇是嗎?你放心,哀家一定會讓所有的人都付出代價。”
南宮清冷冷地笑了笑,放下自己的雙臂,轉身步履堅定的回了壽康宮,回去的一路上南宮清都一直在想,從一開始到現在她仿佛進入了一個誤區,她一直在用外在力量,想要去破壞北國。
無論是借助他國的事例來造成北國邊境的混亂,還是說破壞聯姻,這些都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即便是當初北國打了敗仗,梁國大軍也不一定能夠破鏡而入,最後誰勝誰敗還是不知道,還有和魏國的聯姻,她失去了戚容這個左膀右臂,造成了自己現在孤立無援的局麵。
但回過頭來想想,即便是魏國公主真的出了什麽事情?對北國有影響嗎?是有一定的影響,但絕對不至於給北國造成致命的殺傷力。
她感覺自己一直以來,都弄錯了方向,這些事情真的太過於渺小,單靠這一點一點累積出來的影響和殺傷力,是無論如何都毀不了整個北國的。
以前那些都算是小打小鬧,不能動搖北國的根基,反而浪費了自己那麽多年的時間,蘇清的死,沒有給北國帶來任何的影響,梁國大軍攻打,最終也都成了一場空。
她之所以一次又一次的失敗,是因為自己沒有抓住重點。
不是有一句話說得好嗎?國不可一日無主,對,君禦深,最關鍵的就在君禦深的身上,如果君禦深出了任何的事情,那麽北國群龍無首,大廈將傾,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的確,君禦深才是對於北國來說最致命的殺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