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複仇
南宮清說到這裏緊緊的閉上了自己的雙眼，連睫毛都在不停地顫抖著，眼珠子在眼皮下麵不按的動來動去，像是在回憶著那不堪的一幕。
她仍舊一字一句的開口說著，但卻仿佛是喉嚨被很粗很粗的一根魚刺硬生生的卡著，每說出來一個字都很艱難一樣。
“就在魯國小公主被送往南國的路上，走到一半的時候，遇到了山賊，幾個小山賊無濟於事，頂多是搶些錢財而已。更何況當時還有很多禁軍和侍衛護送魯國小公主。但與此同時梁國也在虎視眈眈，那個時候就已經蠢蠢欲動了，不對，應該說梁國的前身，因為在那個時候梁國還沒有成為完整的國家。山賊過後，梁國也開始了他們的計劃。後來，結果是顯而易見的，所有的護衛死的死逃的逃。”
“在生死攸關的時刻，沒有任何一個人，會為了一個他國的公主犧牲自己的性命。最可憐的就是魯國小公主，那樣的美貌，任何一個男人見了都會心動，可想而知，那些個人怎麽可能會放過這個小公主呢？於是，最糟糕的事情，就那樣理所應當的發生了，所有的人都逃了命，獨獨留下了小公主一個人。小公主被那些人輪流的糟蹋，甚至到最後，奄奄一息，差一點死去。在那個過程中，小公主心中所有的善良，所有的美好，和所有的愛都煙消雲散了，所剩下的就隻有無窮無窮的恨，鋪天蓋地似乎可以淹沒這世間所有的一切……”
南宮清說到這裏的時候，突然之間就發不出來了聲音，過了很久很久，仿佛她才努力平靜了自己的思緒，再次繼續開口，隻是開口的時候聲音有些沙啞，像是怎麽都控製不住自己的痛苦，但又不能表現出來的樣子。
“這件事情幾乎成為了魯國小公主這一輩子永遠的傷痛，同時，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是魯國小公主沒有想到的，也是北國所有的人都沒有想到的，也許北國的皇帝心中是愧疚的吧，小公主曾經也這樣天真的想過，甚至就在那樣的情況下，她還對著北國的皇帝有那麽一絲絲的期待和希望。因為小公主自小就善良，從來沒有出過皇宮一步，魯國的皇帝也一向把她保護的很好，所以她真的太天真了。就在事發之後，她甚至一直待在原地不動，等著北國皇帝派人來找她，她一個人，抱著自己，在山洞的一角蜷縮著，足足等了三天三夜的時間。”
“而始終都沒有等來北國皇帝，她心底深處一點一點的絕望。你知道那種感覺嗎？就好像是你的麵前隻有一層薄薄的紗，但是你卻沒有力氣伸開手去把這層紗給揭開。隻需要一個人，也隻需要那麽一個人，輕輕地伸出手，撩一下，把紗給撩開，可是卻沒有一個人來伸出這一隻手。直到最後終於撐不下去了的時候，魯國小公主終於站起了身，她看到山洞裏麵，那些人的屍體，她抽出來那些人身上所佩戴的刀，將屍體一片一片割下來吃到肚子裏麵，因為她要保住自己的命。她的心中已經被仇恨全然給覆蓋了，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小公主發誓，她一定會回來報仇的，她一定會讓北國所有的人都付出代價。”
南宮清說完最後一句話，像是經曆了一場劫難一樣，像是劫後餘生，整個人都臉色蒼白，毫無一絲血色，身體從上到下都是軟的，甚至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這些埋藏在她心底深處最痛苦的回憶，如果可以，她真的寧願這輩子都不再提起，她始終都不敢回想，但現在說出來，好像也好一點點，也鬆了一口氣。
這麽多年來所有的一切，她都獨自默默地承受著，所有的痛苦她都埋藏在心底，她真的幾乎已經快要撐不下去了。
戚容在一旁始終都沒有任何的動靜，靜靜的聽著南宮清說完了所有的事情，南宮清說完最後一句話，戚容早已經是淚流滿麵。
她生硬地扭過去了自己僵硬的頭，看著身旁的南宮清，這個北國高高在上的太後，這個無比尊貴的女人，這個一直以來都那麽驕傲的女人。
“那個小公主是您對嗎？”
戚容突然起身，直接跪在了南宮清麵前。
因為現在她的心底深處滿都是愧疚和自責，如果她知道事情的事情是這個樣子，她一定不會開口就問南宮清。
她是一個女人，雖然這一輩子她從來都沒有嫁過人，但是她能切切實實的體會到，魯國小公主經曆過這樣事情的痛苦。戚容問出來這一句話幾乎嘴唇都是顫抖的。
南宮清仍舊緊緊閉著自己的眼睛，什麽都沒有說，隻是在戚容問出來這句話的時候，南宮清的拳頭再一次收緊。
那些過往淩亂的記憶一遍一遍在她的腦海裏麵重現，像是昨日一般清晰。
每重現一遍，她心裏麵的恨就多一分，不知道過了多久，南宮清終於睜開了雙眼，眼睛一片通紅，眼眶裏麵到處都是淚水。
“是，我就是那個魯國小公主，我費盡心思不擇手段，做到了今天太後的位置，我就是想要複仇，我就是要讓他們所有的人都得到報應。當年我受盡那般痛苦和侮辱的時候，他們北國所有的人都依然自得都在享受著，憑什麽？憑什麽我一個人痛苦，他們所有的人快樂。我不僅要殺了北國皇帝，我還要滅了北國，我會一步一步讓北國所有的人都受到報應，讓整個北國血流成河。”
南宮清說完這番話，戚容目瞪口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她看著眼前的南宮清怎麽也不敢相信。
但是下意識的，心底深處就有這麽一個答案，“太後，先皇？先皇是不是您……”
戚容整個人都已經手足無措慌到了極點，甚至後麵的話都問不出來，隻是看著眼前的南宮清，眼睛裏麵是滿滿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