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魯國小公主
南宮清忽然愣在了那裏，眼神中的溫柔和心疼，在一瞬間全部都消失殆盡了，取而代之的是無盡陰沉和寒冷，她怎麽都沒有想到戚容會問出來這句話。
“戚容，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南宮清反應過來之後，盡全力的掩飾著。
“太後，這話已經在奴婢的心中埋藏很久了，從您救了奴婢的性命，奴婢跟了您這麽多年，奴婢心中一直很好奇。奴婢隱約可以感覺得到，可以猜到一些，您不是南宮家的私生女，也不是南宮丞相的妹妹，但至於您真正的身份，咳咳咳……在奴婢的心中一直都是一個謎。奴婢並不是說一定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奴婢跟了這麽多年的主子，咳咳咳……奴婢隻是想要知道您真正的身份到底是誰而已，若是您不想說那就罷了。奴婢隻是想著奴婢沒有多少時間了，想要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知道奴婢跟著的人到底是誰而已。但如果太後你有難言之隱，我這對你有任何不利的話，您就不要說了。咳咳咳……”
戚容一邊說話一邊在不停地咳嗽著，這幾天受了很重的傷，再加上沒有太醫前來醫治，現在渾身上下都是疼的，已經造成了嚴重的感染，戚容隻覺得自己已經活不了多長時間了，所以想要在這最後一刻知道，到底太後是誰。
但是如果這件事情會威脅到南宮清的生命安全的話，她絕對不會再問下去，畢竟在皇宮之中，隔牆有耳，因為她的心裏麵其實也很不確定南宮清到底是不是南宮家的私生女。
南宮清聽完了戚容所說的話，一直站在那裏愣了很長時間，良久，才終於有了動作。
南宮清出去吩咐了天牢裏麵所有的人，沒有她的命令，所有的人都不準進來。
南宮清吩咐完了，才走回了天牢，她找到戚容的身邊，將戚容身上的繩索解開，從十字架上放了下來。
戚容驚慌失措，不顧全身上下疼痛的厲害，急忙阻止南宮清，“咳咳咳，太後，這萬萬使不得，若是您真的把奴婢放了下來，等下皇上和皇後娘娘來了，看到了，您又該怎麽交代呢？奴婢已經是將死之人了，您不必為了奴婢，這麽一個將死之人再和皇上鬧些不愉快。”
“不愉快？戚容，你是最清楚的了，你難道覺得皇帝從來都沒有懷疑過哀家嗎？”
南宮清停下手上的動作，隻問了戚容這麽一句話，戚容就再也沒有阻止南宮清。
南宮清解開了戚容的繩索，扶著戚容走到一旁的草席榻上坐了下來。
戚容剛走了幾步就氣喘籲籲的，“太後，這真真是折煞奴婢了，竟然要你來伺候奴婢。”
“戚容，你侍奉了哀家這麽多年，可謂是盡心盡力，哀家隻要吩咐你，你從來都不問為什麽？幾乎上每一次都坐的盡善盡美，讓哀家十分的放心，哀家就是今天來伺候你一回又有什麽呢？”
南宮清說的理所當然。
南宮清這麽說，戚容更加感動了，直接就給南宮清跪了下來，“太後，奴婢從此以後就再也不能侍奉您左右了，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顧自己。”
“戚容，你快起來，你身體現在很虛弱，快，坐到這裏。”
南宮清急忙攙扶著戚容起來，戚容坐了下來，南宮清望著這小小的密不透風的四方監牢，隻覺得心中有些透不過氣來，仿佛又回到了多年以前。
“你不是想要知道哀家真正的身份嗎？”
南宮清淡淡的說著，曾經的一切都仿佛恍若隔世，像是一場噩夢一樣，南宮清這輩子都不願意再提起，這麽多年來，她始終都不敢麵對，但是終究是要麵對的。
“其實這是哀家一輩子都不願再提及的回憶，但是哀家始終都要麵對的，你今天正好來問哀家，哀家就把這件事情告訴你，也好讓自己也努力麵對過去。”
“……”
戚容聽著南宮清的話，沒有開口說一句話，她從來都沒有見到過南宮清這樣的臉色，如此陰沉，甚至眼神之中還帶著一種絕望，那是一個人仿佛出到了生死絕境之中，即便重獲了新生，也被當時的絕望久久纏繞的一種狀態。
南宮清說到這裏長舒了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勇氣一樣，然後繼續開口。
“哀家給你講一個故事吧，那是30多年前，已經快要40多年的時間了吧？具體多長哀家已經記不太清楚了，因為時間真的過去很久很久了。相信你也聽說過，曾經的六國和現在是不一樣的，那個時候還沒有梁國，當時是魏國，北國，魯國，南國，晉國，匈奴這六個國家。而就在30多年前，魯國滅亡了。魯國當時有一位小公主，受盡了魯國皇帝一生寵愛，所以魯王，在國家生死存亡之際，將魯國小公主送到了北國，休書一封，說是讓北國皇帝好好照顧小公主，不求榮華富貴，不求母儀天下，隻求這一生平平安安的活著。北國皇帝見到了魯國小公主的第一眼，真的很驚訝。因為魯國小公主長得真的很美。”
“翩若驚鴻，婉若遊龍，榮耀秋菊，華茂春風，這麽來形容一點都不誇張，可以說當時整個北國滿朝文武百官，都驚訝了。一時間王宮貴胄紛紛爭搶著要娶魯國小公主，魯國小公主還以為自己的命運就在北國，並且當時還很感動，畢竟魯國已經到了快要滅亡的時候，北國還有這麽多的人來收留她。隻是北國皇帝什麽都沒有說，也沒有答應將魯國小公主嫁給任何一個王宮貴胄，更加沒有給小公主許下婚約，到了這種地步，是人肯定都會認為北國皇帝是想要小公主進宮做他的妃子，也的確當時滿朝文武百官都是這麽想的。”
“所以在北國皇帝將魯國小公主接到宮中，在宮中住下來的時候，在沒有任何一個人來提婚，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敢來說是要娶魯國小公主。但是後來所有的人都沒有想到的是，北國皇帝沒有娶魯國小公主，甚至從始至終都沒有要魯國小公主進宮的意思，魯國小公主的確是驚豔的，美得不可方物，換做這世間任何一個男人都會心動的，北國皇帝也不例外，所以，北國皇帝幾乎上一有時間就來看望小公主，魯國小公主在宮中居住的那段時間，漸漸地愛上了北國皇帝。”
“但是北國皇帝去從來都沒有對魯國小公主做出過任何的處置，可以看得出來他對小公主也是精心嗬護的，但就是不說要把小公主許配給誰，不安置小公主的後半生，而小公主年紀輕輕，未經人事，就那麽一發不可收拾的愛上了北國皇帝。小公主一直在等待著，等待著北國皇帝說要他進宮，坐他的女人，坐他的妃子的那一天，他是等了很久很久，北國皇帝依然都沒有開口。北國皇帝依然還是一有時間就來看望小公主，對待小公主也一如從前，和小公主剛剛來的時候一樣，精心嗬護，關懷備至。小公主終於再也忍不住和北國皇帝攤了牌。”
南宮清說到這裏忽然停頓了一下，像是整個人已經進入到了那樣一個境況中，像是設身處地的如同當時的魯國小公主一樣。
南宮清平複了好久自己的思緒，才再一次開口。
“小公主以為北國皇帝也是愛她的，因為當時不僅僅是小公主這麽認為，連北國滿朝文武百官，還有北國後宮的嬪妃，以及就連北國皇宮裏麵的宮女和太監們都認為皇帝是愛小公主的，甚至後宮的嬪妃們還一度排擠小公主，就怕日後小公主成為他們的對手。隻是誰也沒有想到，就在這樣一種境況下，就在所有的人都認為北國皇帝一定會接受小公主的時候，北國皇帝突然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說是要將小公主送去南國，給南國皇帝。”
南宮清說到這裏這裏聲音都在發著顫，她用盡了自己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氣，努力地克製著自己的情緒，繼續說著。
“小公主是最後一個得知北國皇帝要將她送去南國的事情，小公主發了瘋的，不顧一切的跑去了養心殿，去逼問北國皇帝，為什麽一定要將她送走？為什麽要將她送給南國皇帝，送給別的男人。小公主問北國皇帝，在他的心目中她究竟算什麽？如果從一開始就從來沒有想過要接納她，沒有想過要讓她入宮，又為何要對她那麽好？為何要給了她希望再讓她失望。但是麵對小公主的質問，北國皇帝什麽都沒有說，甚至是連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不過小公主的質問就直接轉身離開了，之後無論小公主怎麽哭怎麽鬧，北國皇帝都不肯見她，小公主幾乎發了瘋，用盡了所有的手段，但是都沒有任何的用，最後還是被送去了南國。”
“所有的人也許以為這一切都結束了，但是這一切才真正剛剛開始。誰都沒有想到再後來去往南國的路上，會發生那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