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身家性命都在你身上
“放棄？”
南宮清靜靜的聽著，臉上依舊神色如常，沒有任何一絲驚訝的表現，沒有繼續解釋下去，反而抬起了頭，看著眼前這個鬢角已經有些發白了的男子。
“阿翔，你跟了哀家多少年了？”
阿翔有些驚訝，沒有想到南宮清會突然問出這麽一句話，但還是恭恭敬敬的頷首回答，“回稟太後，奴才自從那年被太後在皇城之下的馬廄裏麵救起，就一直跟著太後，奴才還記得，那時的太後還沒有入宮，也是之後太後的臉才被毀了容。”
“奴才還記得初見太後的第一眼，太後雖然披頭散發，狼狽不堪，但即便是在那樣狼狽的情景下，也難掩太後精致的麵容，說是耕者忘其犁，鋤者忘其鋤，一點都不為過，奴才見過太後最美好的樣子，也見過太後，後來毀了容之後最無助的樣子。並且當初，若不是太後救下了奴才，奴才不可能活到現在，沒有太後，就沒有現在的奴才。”
阿翔回憶起從前南宮清的模樣，沉重的臉色終於緩緩露出了久違的笑容，這麽多年來，他在南宮清的身邊幾乎都沒有怎麽笑過，就因為從始至終隻有他一人，見過南宮清曾經那麽美好的模樣，也見過南宮清被毀了容之後那個讓人心疼到骨子裏麵的樣子。
“是啊，現在跟在哀家身邊的也隻有你一個人了……從前還有戚容在，現在也就隻剩下你一個人了。”
南宮清輕歎了一聲，“要說哀家覺得這一生覺得最對不起的人，也就隻有戚容了，哀家一開始在皇宮裏麵遇見她的時候，隻是免得她一頓鞭子而已，從那以後她就對哀家唯命是從，就算是說誓死效忠也一點都不為過。凡是哀家下達的命令，她從來都不問為什麽，也從來都不會去拒絕，每一件事情都做的妥妥當當的。”
“哀家是救了她，但從另外一個方麵講，又何嚐不是她救了哀家呢？這些年來若是沒有她支撐著，恐怕哀家那些計劃早就已經被人發現了，戚容真的做的很好，想的周到，辦事細心，事無巨細。隻是，最後還是替哀家頂了罪，並且這一次的計劃的確是哀家太激進了。更甚者，她從來都不知道哀家真正的身份，直到臨死前才開口問了哀家，並且最後還選擇了為哀家保守秘密。”
“因為哀家一直都對她說，能最好的保守秘密的從來就隻有死人。但是哀家從來都沒想過讓她去死，她甚至直到生命最後一刻，都依然在想著拿自己的生命來報答哀家。”
南宮清說完這些話的時候，早已經是淚流滿麵，這是她這一生第三次為人流淚，第一次是為了魯國皇帝，為了自己的親生父親，第二次就是為了北國先皇，為了君禦深的父親君莫殃。第三次就是為了戚容。
一滴一滴的淚無聲的滑落，南宮清不知道流了多少的眼淚，忽然覺得一陣頭暈目眩，甚至連坐都無法坐在那裏，她扶著自己的頭，已在牆角。
阿翔上前一步，走到南宮清跟前，伸出雙手去攙扶著南宮清，“太後，您也不必太過於傷心自責了，你如今已經比不得原先二十多歲的年紀了，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更何況對於戚容來說，也許這樣死去是死得其所。就好比對於奴才來說是一樣的，奴才這條命都是太後所救的，可以說這一生能安然無恙，都拜太後所恩賜，所以戚容最終選擇了這樣的方法來報答太後。太後，您如果真的有什麽事情，相信戚容在九泉之下也不能明目呀！”
阿翔極力的勸著南宮清，南宮清倚在牆角，良久之後，才再一次坐直了身子，緩緩地開口，“阿翔，你說的對，若是哀家太過於傷心病倒了，那麽戚容在九泉之下也不能安寧。並且，戚容就白死了，哀家不能讓戚容白白犧牲，哀家一定會為戚容報仇的。”
“可是，太後，你如今已經在天牢裏麵了，您……您剛剛千不該萬不該和皇上鬧翻啊！您真的是糊塗啊！”
阿翔想了想南宮清現在的處境，隻覺得如今無論說什麽都不管用了，已經無力回天了，現在南宮清都已經身處天牢了，又還能怎麽樣呢？還能做些什麽呢？
南宮清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淚水，站起身子，淡然一笑，“是嗎？阿翔，哀家剛剛是因為戚容的死有些傷心，過於悲戚了，但哀家可從來都沒有糊塗，從前哀家是魯國的小公主，現在哀家是這北國的太後，可以說從小到大一直到現在，哀家都在這後宮裏麵勾心鬥角，遊刃有餘，難道哀家連這點手段都沒有嗎？至於如今在這天牢裏麵，不是剛剛好嗎？哀家就是要住在這天牢裏麵。”
阿翔撓了撓自己的頭，一臉的疑惑，“太後，您這話說的奴才都糊塗了，這如今身在天牢裏麵，沒有半點自由，想做什麽都做不了，這有什麽好的呢？”
“當然好，的確，你說的不錯，在這天牢裏麵沒有任何的自由，甚至一舉一動都被人牢牢地監視著，但這樣以來更好呀，才能更方便，哀家去做些事情不是嗎？哀家是以退為進，哀家在這天牢裏麵沒有自由，但是你有啊，哀家早在進來之前已經想好了所有的對策，阿翔，哀家所有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你一定要竭盡全力的辦好哀家所吩咐的事。可以說現在哀家的身家性命都在你身上了。”
南宮清緊緊握住阿翔的雙手，像是在說臨死前要說的遺言一樣。
阿翔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太後，老奴承蒙太後能夠如此看得起，無論有什麽事情太後盡管吩咐，隻要老奴能夠做得到，老奴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南宮清扶起阿翔，笑了笑，然後從袖口裏麵掏出來了一樣東西，“不需要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隻希望你去幫哀家多做幾個這樣的東西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