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從此以後離開
景軒緊緊的抓住了蘇予宛的手,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眼神裏麵充滿了渴求,焦急的坐在床上,似乎很是著急在等待著蘇予宛的回答。
“我……”
蘇予宛忽然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她不知道自己該對眼前這個孩子說些什麽。因為她已經失去了過去所有的記憶,可以說她根本就不認識眼前的這個孩子,除了心頭對於這個孩子有那麽幾分熟悉之外,其他沒有任何的感覺。
“母後,我求你了,你再也不要離開我和父皇了,好嗎?你不知道,這三年來,父皇帶著我走了很多很多的地方,都是為了找到你,甚至父皇吃了很多很多的苦,我從來都沒有見過父皇這個樣子。一開始的時候,父皇連走路都沒有辦法走,就算是那個時候,他也是拄著拐杖,一個地方一個地方的尋找你。母後,你不要離開我和父皇了,好嗎?”
景軒拉著蘇予宛的手不斷地央求著。
而蘇予宛卻沒有聽進去景軒任何一句話,腦海裏麵隻是不斷地回憶著景軒那一句三年。
三年?時間是如此的巧合,在她有記憶以來剛好是三年的時間,並且他也是在三年前才來了齊如風的將軍府。
蘇予宛看著眼前的景軒,還有心頭那麽無比熟悉的親近,難道說這個孩子真的是她的親生骨肉?還有剛剛那個男人真的是她的丈夫嗎?
蘇予宛自己都被自己心中這樣的想法嚇了一跳,但是除此之外她真的再也找不到任何更好的理由。
可是,蘇予宛心底裏麵一直有一個聲音,一直告訴自己不可能,她這三年來一直在將軍服裏麵待著,並且齊如風對她的感情她看得出來,其實更多的是蘇予宛的心裏無法接受這樣一個事實吧。
一個女人將自己的丈夫和自己的親生骨肉都忘記了,並且整整三年的時間都和另外一個男人待在一起。
甚至蘇予宛已經無數次想過要和齊如風在一起,蘇予宛甚至隻要一想到是這個孩子口中那樣一個結果,她自己都有些討厭自己。
看著景軒眼神裏麵的期待和渴求,蘇予宛真的是不忍心打破這個孩子所有的希望,隻是,她不知道自己和這個孩子到底有沒有關係,所以她不敢對這個孩子去承諾什麽,她害怕自己去承諾了,給了這個孩子希望之後剩下所有的一切他都做不到,最後隻能是讓這個孩子更加的失望。
就像是這三年來他麵對生死一次一次覺得自己有了活著的希望的時候,到最後結果還是一樣的,那種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落差感,蘇予宛比任何人都清楚。
蘇予宛緊緊的將景軒抱在懷裏麵,“孩子,我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記憶,過去無論是什麽事情我都已經記不起來了,你叫我母後,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你的母後。但我如果真的是你的母後的話,我答應你,我一定會陪在你的身邊,以後一定不會離開你。”
“真的嗎?太好了!”
景軒激動的一直拍著自己的手,“母後,我困了,想睡了,你給我講一個故事吧。”
景軒已經醒了半個時辰,再加上他現在的身體還是虛弱,已經過度消耗自己的精力了,所以很快就想要睡了。
“好,我給你講一個故事。”
蘇予宛你看得出來景軒身體不太好,臉色也不是很好,就答應了景軒。
“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
屋子裏麵,一片其樂融融的景象,蘇予宛抱著景軒,就像是一個母親抱著自己的孩子。
而屋子外麵,氣氛卻很是嚴肅。
七月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君禦深,我知道你已經三年沒有見過公主了,我也明白你迫切的想要認回公主的心情,我比你更加的著急。但是現在公主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記憶,她不僅不記得你,也不記得我了,並且三年前楊新店裏麵的那一場爆炸差一點讓公主丟失了性命,現在是好不容易在撿回了一條命,每年都要靠著續命的藥才能活著。她真的不能再受任何一點打擊了,你就這麽直衝衝的闖進來,若是公主真的有什麽事情,我一定要你好看。”
“什麽?”
君禦深怎麽都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是這個樣子,他看得出來蘇予宛的身體還是虛弱,隻是他怎麽都沒有想到,蘇予宛竟然現在一直都在拿藥續命。
“你現在站在公主的跟前,如果要告訴公主三年前所有的一切,那麽你等同於在要了她的命。如果她再受任何一點打擊,都有可能隨時失去生命。”
七月當然知道君禦深和景軒對於蘇予宛的重要性,但是比起這些,他更希望蘇予宛好好的活著。
“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是這個樣子,如果我知道的話,我一定不會來找宛兒的,我寧願我們一輩子不見,我也不希望我們的相見會讓他丟了性命。”
君禦深激動的站起身來,他現在似乎連殺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那你現在知道了?”
七月依舊沒有半分的客氣,因為她剛剛已經把了把蘇予宛的脈,現在因為君禦深的到來,蘇予宛的脈象已經沒有之前的平和了,波動了不少,隨時都有可能有意外發生。
並且七月知道,骨肉親情是不可能會斷的,血緣關係是這個世界上最奇妙的關係,景軒的出現一定會給蘇予宛造成一些影響,哪怕是蘇予宛不知道所有的一切,也想不起來,但是她作為景軒的親生母親一定是會有感覺的。
“七月,對不起!”
君禦深當著齊如風的麵,對著七月深深地鞠了一躬。
七月怎麽都沒有想到君禦深居然會給自己認錯?齊如風在一旁看著也是驚呆了,因為無論怎麽說,君禦深都曾經是北國的皇帝。一國之主執掌著所有人的生殺大權,可以說天下所有人的性命不過就是他一句話的事情。
可現在君禦深居然彎下腰來跟她說道歉,跟她說對不起。
驚訝歸驚訝,但是最後七月仍舊絲毫都不領情,因為直到現在她在心底裏麵都還在責怪著君禦深。
七月苦笑,“嗬,對不起?君禦深,你最應該說對不起的人是公主,當初是你要廢了公主的後位,既然你已經把公主趕出了宮,趕到了寒山寺,為什麽又要讓公主回皇宮呢?若是你當初沒有下到哪一道聖旨,沒有讓公主回宮的話,也就不會發生後來所有的一切。二公主也不會失去記憶,不會到如今這個危在旦夕,命懸一線,隨時都有可能失去生命的地步。”
“是,都是我的錯,我自己現在也恨極了自己,當初為什麽要聽南宮清的話,讓宛兒回到皇宮裏麵,甚至這三年來我一直都在自責。七月,我也不想讓這些事情都發生的。”
君禦深自己也認為都是他自己的錯。
倒是一旁的齊如風,沒有想到君禦深會說出來這樣的話,就算是現在北國已經滅亡了,但是無論怎麽說,君禦深曾經都是一國之主。
齊如風想想過無數次,和君禦深見麵時的場景,但是怎麽都沒有想到會是在這樣一種情況下。
甚至齊如風也想象過君禦深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因為君禦深是北國的皇帝,齊如風其實已經聽過不少君禦深的事情。
但齊如風卻怎麽都想不到,君禦深居然是一個如此用情至深的人。
他隻記得北國有很多種說法,說是當年君禦深殺了蘇予宛一家,忠義侯府,一夜之間,慘遭滅門。
還有後來北國皇宮裏麵的那場大火,可以說隻要聽到這些事情,無論任何一個人都會覺得這個皇帝是多麽的無情,就算是對待自己結發妻子也是一樣。
隻是,今天君禦深從頭到尾所有的表現都讓齊如風刮目相看,君禦深居然會主動認錯。
並且還是一個很癡情的皇帝,齊如風更加沒有想到的是,君禦深和蘇予宛還有一個這麽大的孩子。
齊如風剛想開口說些什麽,七月忽然率先開了口。
“當然都是你的錯,你自責?你不想讓這些事情發生?可現在已經發生了,認錯有用嗎?自責有用嗎?可以讓所有的一切都重新來過,可以讓這都沒有發生嗎?君禦深,你難道沒有發現一個問題嗎?”
“公主和你在一起從來就沒有好過過,也許你們一開始的相遇就注定了,是一個錯誤。從公主和你成婚氣成為北國的皇後,一直到三年前,這中間發生了多少事情?蘇家一夜之間,一百多條人命無一生還,甚至當初生下一個孩子還是一個死胎。而後來終於三年後你們可以在一起了,卻還是經曆重重磨難,最後就是一生變成了今天這個隨時都有可能死去的樣子。而公主在晉國的那三年裏麵,沒有任何的事情,安然無恙。”
七月緩緩舒了一口氣,語重心長的開口,話說到最後,突然停頓了一下,仿佛是內心掙紮,在做一個很大的決定,最後終於再一次開口。
“君禦深,你走吧,從此以後離開公主,再也不要出現在公主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