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複發
第120章 複發
許父傍晚回到家,看到李言也在,微微一怔,露出一個笑臉來。
「妍妍回來啦。」
「爸爸。」李言站起來笑著迎了上去。
怎麼說也是因為許父,她才能享受這麼優越的生活,親近些總沒錯。
「你回來就好,省得你媽天天念叨你。」
李言不在家的這段時間,李晚眉有事沒事就在他耳邊念叨,說想女兒了。明明當初是她要把人送出去的,結果又反過來埋怨他。
李母嗔了許父一眼,「我這不是想女兒了嘛!」
「其實我和弟弟也很想你們,在外面呆久了,還是覺得家裡最好。」
李言說的是真心話,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
如果可以,她願意用一半的生命換取生活在有父母的世界。
提到兒子,許父眼神一掃,問道:「小繁呢?怎麼沒看到他?」
李言一愣,方家沒跟許父講嗎?
「老爺子捨不得他,想留他多住一段時間,所以我就一個人先回來了。」
聽到是老爺子留人,許父沒有再糾結此事。
說了會話,見許父面上有疲倦之色,李言找了個借口上樓去了。
第二日上午,蘇老師約好了說過來接李言。
怕被家裡人看到難得解釋,李言就隨便扯了個借口走到外邊的馬路上與蘇老師匯合。
拉開門,一上車,看到往日里乾淨斯文的蘇老師一臉鬍子拉碴,李言差點沒認出來。
「蘇老師,您……這是什麼情況?」
蘇老師眼睛盯著前面,手上打著方向盤,苦笑一下說道:「唐烈出事了……」
李言一驚,愕然的問道:「出事,出什麼事?」
「你應該不知道,唐烈其實有一個雙胞胎姐姐。他們的感情非常好,可惜的是十二歲那年,姐姐不小心失足淹死,唐烈因此受備打擊,然後就患上了嚴重的自閉症。」
有個失足淹死的姐姐,李言是知道的,但是她不知道他還因此得了自閉症。
想必是年幼的唐烈因為姐姐的死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難怪他不怎麼跟人說話,本來還以為他是高冷,原來是有病!
「開始他不願意跟人講話,大家還以為他只是悲傷過度,就沒當一回事,以為過段時間緩過來就好。可是過了幾個月,他還是不願意跟人交流,我姐姐姐夫這才急了,請來醫生一診查,說孩子受到刺激自我封閉了自己。」
「知道是這樣,我姐姐姐夫是既自責又心痛,花了大價錢請著名的心理醫生給他做輔導,還送去國外進行治療,經過多年努力,才讓他才漸漸恢復到之前在學校的樣子。」
李言插話,「那不是很好嘛!」
蘇老師橫了她一眼,「要是他現在還和在學校一樣,我就不會來找你了!」
「難道是他的自閉症又犯了?」李言覺得不可能吧,那玩意兒難道還能複發?
蘇老師嘆氣,「被你猜對了!」
「怎、怎麼會這樣?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
「不錯,一個星期前,唐烈在那條小溪邊上祭奠他的亡姐,很不湊巧的目睹了一個小孩被淹死,然後整個人就呆了,誰跟他說話,都不見反應。」
李言滿臉無言,這簡直是典型的無巧不成書啊!
唐烈要不要這麼倒霉,祭奠個亡姐還能碰上這種事兒!
「老師,那你叫我去也沒用啊,我又不是心理專家。」
借著等紅綠燈的空隙,蘇老師看著李言說道:「我看得出,他對你一直很特別,聽說還帶你一起去過老家?」
李言有些不知道怎麼辯駁,「……是去過。
見她的表情尷尬中透著忐忑,蘇老師忙解釋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唐烈突然陷入自閉,我們一家人都很擔心。試了很多方法,找了好幾個心理醫生都不行,所以這才想到請你過去試一試,希望你看在同學一場的份上幫個忙!」
「我可以試一試,但是他能不能好起來我真的不能保證,只能儘力!」李言就怕他們抱太大的希望,到時候沒好對她心生埋怨。
心理醫生都沒轍,她能有什麼辦法?
蘇老師是個明白人,安撫道:「你願意幫忙就已經很感激了,死馬當作活馬醫,你也別有什麼心理負擔。」
車子一路開到宋家的別墅門口,車一停穩,馬上有僕人過來打開車門迎接兩位。
走進別墅,唐父唐母都在,看到蘇老師帶著李言進來,唐母一臉憔悴的站起來說道:「你就是烈烈的同學李妍,你好。」
「叔叔阿姨好,聽說唐烈同學病了,我過來看看他。」
「謝謝你能來,他就在樓上,我帶你去。」
唐母帶著李言往樓上走,一邊走一邊悄悄地打量李言,聽弟弟的意思烈烈對這個女孩有點不一般,她不禁有些好奇。
少女的皮膚白皙、五官精緻、個子高挑、身形勻稱,說話落落大方,態度彬彬有禮,倒是顯得比一般的女生沉穩許多。
「聽你們老師講,上次烈烈生病是你送他去的醫務室,真是謝謝你了!」
「阿姨客氣,我們是同學,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真是個好孩子,烈烈能有你這樣的同學,我這個做母親的真替他高興。」
「阿姨誇獎了,其實我也很高興能和唐烈做同學。」
客套間,來到了唐烈的房門口,門口站著一個僕人,房門虛掩著。
「夫人好。」
「嗯,少爺有什麼反應沒有?」
「沒有,少爺還是保持著那個姿勢沒動。」
唐母神情一暗,眼底溢滿了自責、愧疚、擔心、難過。
「孩子,烈烈就在裡面,勞你去陪他說說話,阿姨就不進去了。」
推開門,唐母示意僕人去給李妍倒杯茶送進去。
這是一間裝修簡潔的房間,裡面的擺設不多,都是白色和淺灰色調,看著不像是未成年孩子的房間,更像是成年男子的卧室。
唐烈木木的坐在靠窗口的沙發,雙手輕輕的搭在膝蓋上,眼睛輕垂著看向窗外。
「唐烈。」李言輕喚一聲走過去,對方沒有絲毫反應。
一個多月不見,少年似乎瘦了許多,長長的劉海有幾縷落在眼皮上,他的睫毛很長,卻彷彿定格一般紋絲不動。
「小姐,請喝茶。」僕人給李言送來茶水。
「謝謝。」李言接過放在一邊,看著唐烈這個樣子,她哪裡還有心情喝茶。
「大姐,你家少爺從早到晚,就這麼一直坐這兒嗎?」
「是的,少爺只要醒來,就會坐在這兒發獃,吃飯也是在這吃,累了就睡,醒了就坐這兒。」
李言突然問道:「那他會上廁所嗎?」
僕人一愣,少爺是自閉,又不是癱了,「會。」
李言想了想,「洗澡呢?是自己洗還是你們幫他洗?」
「我們準備好沐浴用的東西,少爺會自己洗,他不喜歡別人碰他。」
「如果碰他會怎麼樣?」
「啊?」僕人不解,少爺都這樣了,她們哪敢強迫他。
「好了,我知道了,謝謝你。」
「您客氣,我先出去了,就在門口,您有什麼事叫我就好。」
等僕人出去以後,李言走到唐烈跟前,看了一眼門口,見門是關上的,她伸手抬起唐烈的下巴,視線湊近他的眼睛。
他的眼珠漆黑一片,彷彿兩汪被墨染黑的清泉,不知深淺。
「喂,唐烈!我是李言。」沒反應。
「唐烈,我知道你在愧疚,但是你姐的事錯不在你,你這樣只會讓愛你的人傷心。」
「如果你真的那麼自責,就應該把你姐的那份精彩一起活出來,不然怎麼對得起她為你受得委屈?」
啪!李言不輕不重的扇了唐烈一巴掌,見他沒反應,又一隻手擰他的臉,然後兩隻手擰,然後加大力道擰,臉都紅了,還是沒反應。
「你看,我都特意跑來看你,你卻連個招呼都不給我打,也不請我喝口水,甚至都不看我一眼,你這樣,我們以後還怎麼做朋友?」
「唉,說了這麼多,口水都說幹了,你卻連個反應都不給,太沒意思了!你自己慢慢玩木頭人吧,我先走了。」
說了半天,李言表示無能為力,這位少爺的意識不是她能喚動的。
轉身往房門口走,就在她的手快要觸及門把手的時候,突然房間里響起了小小輕脆的風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