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巧合
第121章 巧合
下意識的循著聲音看了過去,是一邊書桌的檯燈上掛著一串自製的風鈴。
風鈴的樣子很是眼熟,李言收回要去開門的手,回身走了過去。
這是一個自製的風鈴,樣子很是粗陋。
白色縫衣服的棉線,錯落的吊著六個口服液的瓶子,栓在一截剪掉的礦泉水瓶上。
望著這個簡陋的風鈴,李言神色有些恍惚。
她曾給做過一個一樣的送給自己的弟弟,當生日禮物。
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記憶了。
記得弟弟當時稀罕了幾天,就不知道扔到哪裡去了。
沒想到還能在這裡看到一模一樣的。
李言微微一笑,轉頭看了安靜的唐烈一眼,不知道這個風鈴是他自己做的還是別人送的?
疑問只是一閃而過,這是人家的東西,與她無關。
李言再次轉身想要離開,剛轉過去,風鈴又響了一下,叮……
聲音很輕,如果不是離的近,都不一定聽得清。
李言腳步突然一頓,窗戶是關著的,屋裡沒風……那怎麼會有風鈴聲?
明明穿越的是言情小說,卻突然背後一涼,有種懸疑恐怖小說的即視感。
房間安靜的嚇人,大熱的天,李言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總覺得這個風鈴哪裡不對?
腦中突然蹦出一個想法,她麻溜的轉過去,挑起口服液的瓶子仔細的打量起來。
「一、二、三、四、五、六……一、二、三……」
李言默默地在心裡數著繞在口服液瓶頸處的棉線圈還有打結的結頭。
六個瓶子都數完以後,李言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棉線繞瓶頸六圈,繫結是三個死結,她當初送給弟弟的風鈴做的時候用的就是這個手法。
如果只是一個兩個也許只是巧合,但六個都是,情況就有點玄幻了!
一般人用線繞口服液瓶頸最多繞兩圈三圈,打死結最多也是一個兩個,絕對不會像這樣繞六圈,打三個死結。
這到底是有人在學她,還是記憶中的風鈴也穿越了?
李言取下風鈴,來到安靜的唐烈面前,她把風鈴提到他眼前,晃了晃,問道:「這串風鈴是誰給你的?」
唐烈眼珠都沒動一下。
李言啪的一隻手拍在對方的肩膀上,「喂,兄弟,我問你呢,這風鈴是誰給你的?」
「不說,是吧?你不說的話,那我就把它們扔嘍!」
打開旁邊的窗戶,李言一隻手提著風鈴把手伸出去,威脅道:「你再不說,我就鬆手啦!下面就是水泥地,掉下去估計能撿起來的就只剩半截礦泉水瓶子和幾根線了。」
見他還是沒有反應,李言輕嘆一聲,語氣有些嘲諷,「反正你對外界也不感興趣,一串爛風鈴而已,應該也無所謂,我鬆手了……」
就在她真的要鬆手的瞬間,一個干啞的聲音焦急的響起,「不要!」
李言猛的攥緊了風鈴,一側臉看到唐烈眼神緊緊地盯著窗外晃晃蕩盪的風鈴,生怕她真的鬆了手。
嘿……意外驚喜!
沒想到這串風鈴對他這麼重要,不過隨心試他一試,竟然捅對了門道。
既然有反應,李言當然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唐烈,你告訴我風鈴是誰給你的?」
唐烈的眼睛盯著風鈴,嘴裡喃喃的答道:「姐姐,是姐姐做的……她說這是生日禮物……」
李言眼神一閃,馬上問道:「是送你幾歲的生日禮物?」
「……十歲。」
十歲,聽到這個答案,李言把伸出窗外的手收了回來。
李言在現世有一個弟弟,弟弟比她小一歲,她一直以為,自己家就只有她跟弟弟兩個小孩。
直到初中以後,偶爾聽爸爸媽媽說起,才知道原來她那一胎是雙胞胎,她還有一個姐姐。
媽媽懷她們的時候,因為家裡條件不好,生她們的前一天都還在田裡做農活。
由於勞累過度,其中一個孩子生下來就是壞胎,活下來的只有她一個。
她記得弟弟小的時候,有時候會朝著一個方向自言自語,有時會說這個地方他們來玩過,但是她的記憶中根本沒有任何印象。
看著這串風鈴,她突然覺得,也許弟弟不是在自言自語,也不是記憶出了差錯。
做風鈴的時候,她身邊沒有任何人,也沒有同任何人講過製作過程,現在這裡卻出現一模一樣的……
世界上真的有那麼多巧合嗎?
李言一直覺得自己是唯物主義者,自然是不信鬼神的。
可是她的穿越怎麼解釋?
「唐烈,」李言把風鈴提到少年跟前,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說道:「我曾在夢裡做過一串一模一樣的風鈴……用的也是縫衣服的白色棉線。」
唐烈定定的眼珠微微一動,睫毛輕顫著往上一抬,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進李言的眼底。
「……還做過一把彈弓,上面用鉛筆畫著一條龍。」
「姐……」眼淚迅速的盈滿唐烈的眼眶,滾落臉頰。
「哭什麼,男子漢,流血不流淚。」這話,她也曾對自己的弟弟說過。
「姐,嗚……」唐烈滑跪在地,抱住李言,埋在她肩上哭的不能自已。
外面的僕人小姐姐聽到動靜,推開門看到少爺抱著李言在哭,先是一愣,然後趕緊下樓去告訴先生和太太。
唐父唐母還有蘇老師聽到僕人小姐姐的話,簡直不敢相信。
孩子哭了!
自從女兒走了以後,兒子就再也沒有跟他們親近過,甚至連爸爸媽媽這個稱呼都叫的少。
他怨他們,恨他們,不該把姐姐一個人留在鄉下。
女兒走了這麼多年,兒子從來沒有哭過,至少他們從來沒有看到他哭過。
今天終於哭出來了!太好了!
唐父唐母還有蘇老師趕緊的往樓上跑,還在門外,就聽到兒子放肆的哭聲。
李言回抱著唐烈,哭出來就好,少年對於姐姐的去逝壓抑了太久的愧疚和自責。
突然感覺到一股視線,李言偏頭看去,見是唐烈的家人,她愣了一下。
拍拍唐烈的肩膀,「老弟,哭夠了沒有?」這樣抱著被人圍觀,會有點不好意思。
「……嗝……沒有……」唐烈吸吸鼻子,臉在李言的衣服上蹭了蹭。
李言推他,警告道:「鼻涕別擦我身上!」
唐烈悶哼一聲,收緊雙手。
門口的三人,想進去又不敢進去,不進去又心焦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