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狡猾
“父親,墨兒天性愚笨,今日辰時,三姨娘身邊的錦柳來傳話,說是有要事相商。”
蘇月生抽泣著道來。
“墨兒原以為是要去姨娘院中,可是卻被彩箋帶到像是後院的地方上了馬車,不知不覺就昏了過去,醒來後身邊就是母親了···”
蘇月生一邊含著淚一邊渲染著,她知道,亓墨在府中所有人看來,都還是原先愚笨不知變通的傻丫頭,可這恰恰成了今日的利處,有誰會質疑一向實話實說的孩子呢?
聽到這,亓侍郎沉吟片刻,沉浮官場許久的他怎會聽不出疑惑之處。
他慈愛地看了眼一臉驚恐的女兒,轉頭望向昏迷的白玉,心道,這白氏,真不是省油的燈。
“墨兒,父親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快起來吧!”
一旁坐著的亓玉言聞言,細白的手掌篡起,精致的指甲嵌入皮膚,憑什麽又偏袒這賤人!
“父親,現在下論斷還為時過早!”
亓玉言出聲不讚同,一雙美眸明明盛滿怒火,麵容卻戚戚哀求之色。
“母親就快醒了,您不妨先問問她怎麽說,”看著亓侍郎臉色一暗,亓玉言麵色更淒楚,小臉玉白雕砌。
“玉言並未有責怪妹妹的意思,隻是不想委屈任何一個人罷了。”
好一個不委屈任何人,蘇月生心中冷笑,亓玉言怎會不知道白玉將自己騙出去的目的,這幅偽善的外表,看似關切的言辭,還不是想等白氏醒來好翻盤治罪自己。
“老爺···”低低虛弱的聲音從榻上飄來,白氏幽幽轉醒。
“母親您終於醒了!”聞聲亓玉言麵上欣喜。
一旁立著的亓玉煙見狀輕輕舒了一口氣,似乎是真的擔心,蘇月生心中疑慮,白氏未見得對待庶女有多好,這亓玉煙不是從前真有什麽事,就是演技太逼真。
倒是床榻前撚著繡帕,虛掩淚眼的亓玉燕,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老爺,”白玉強撐著虛弱的身體靠坐在床上,蒼白發幹的嘴唇看上去還真有幾分楚楚可憐。
亓侍郎一看白氏這般嬌弱的模樣,頓時軟了心,握住白氏的手。
“老爺你要相信我,她不是亓墨啊,今日便是她將我擄走,還揚言要殺了妾身啊,老爺!”
這番話半真半假,白玉醒來看見站在麵前的亓墨,心中別提有多害怕了,但她也沒忘了要規避自身的責任,現在那幾個壯漢和車夫死無對證,這妖女注定要任人宰割。
亓侍郎一陣驚訝,猛地甩開白玉的手。
“你在胡說什麽!墨兒不是好端端站在麵前嗎,我看你是昏了頭!”
“老爺,您沒發現這妖女的聲音和墨兒不同嗎?還有身形有些異樣!”白氏挑出幾點,每一點都無可反駁。
妖女?這麽快又換了個稱呼,真是可笑,蘇月生依舊淡然立在房中,沒有因白氏的指控流露出絲毫異樣。
亓侍郎愣了愣,細細一品也覺不同,目光轉向蘇月生有些狐疑。
“母親,您在說些什麽!”
一絲委屈爬上蘇月生的麵容。
“墨兒前幾日剛被擄劫,名聲已然有損,可是您竟然還說女兒不是亓家人!”
“聲音之所以會變成這樣,是因為那幫人給我喂了藥,防止女兒大呼小叫,後來藥效一過就變成這樣,至於身形···被擄走這幾日,女兒身心具殤,消瘦不少。”
蘇月生抬起小小的臉,哭訴著自己當初的遭遇,隻有白氏和亓玉言知道,她所說全是瞎編,但,有什麽證據呢,難不成還說亓墨前幾日的失蹤是她們所為?
亓玉言未想她這般伶牙俐齒,當下麵色青白又不好說什麽。
亓侍郎想起女兒失而複得,心一軟就理解了,神色好看許多。
“老爺··”白氏還想多說什麽卻被打斷。
“你真是瘋了,墨兒明明長這樣,還知道我是她的父親,你倒好,今日莫名其妙和墨兒一起失蹤,最後還是墨兒抬你回來,要說墨兒害你,你還能有命回來嗎!”
“你還是想想如何解釋今日一切吧!”
言罷冷哼一聲,拂袖坐在壽仙椅上,喝了口茶。
白氏心中一驚,手腳冰涼,亓玉言給她使了個眼色,意思是亓墨把事情經過告訴了老爺。
“老爺,其實妾身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今日隻聽三姨娘的貼身婢女錦柳說有事急告,便也毫無防備去了,忽然後勁一涼,醒來便發現墨兒在身旁,其他的,妾身實在不知啊,剛剛滿口胡言,都是因為昏了頭,還望老爺萬勿責怪。”
白玉眼看實在沒有什麽證據證明眼前之人不是亓墨,當下為自己開脫,若是被老爺知道她到底幹了什麽,依照他重情重義,偏愛賤人的性子定會廢了自己,還好,留有後招···
“三姨娘?怎麽又是她,”亓侍郎環顧一圈並未發現三姨娘,命人去喚。
蘇月生眼中倒映白氏看向自己提防驚恐的神色,愈發冷漠,白玉,我與你本無冤仇,奈何你明知我不是亓墨,今日仍要置我於死地,我自然不會等死。
不多時,三姨娘急急忙忙來了,看著滿屋的人神色詫異,後麵跟著錦柳。
“跪下!”亓侍郎冷冷道。
"可有何事發生?”三姨娘不明白為何大夫人躺在床上,今日卻未有一人來稟報,一種寒意竄上身體。
“夫人和墨兒說你今日約了她們出去,還設計陷害,三姨娘,你可是要殺害二人!”
當頭澆下質問,三姨娘霎時麵色一白,連忙喊冤。
“李氏,你就不要再狡辯了,分明是你的貼身侍女錦柳前來傳話的!”
白玉眉頭一挑,冷冷斥責。
“老爺,夫人,妾身絕對沒有做過這種事啊,便是給我幾個膽子,我也不會這般不擇手段,再說,這與我有何好處呐!”
“沒有此事啊,錦柳並未有前去說些什麽。”錦柳也一口咬定從未傳過什麽話,瘦弱的身軀和三姨娘依偎著。
蘇月生心中明白,這白氏倒不簡單,沒有蠢到直接讓錦柳指認。
白玉冷哼一聲,輕蔑俯瞰著三姨娘,“我和墨兒死了,你又有致遠,能沒有好處嗎!”
三姨娘麵色又是一白,不敢置信看著白玉。
“老爺···”怯怯一聲傳來。
果不其然,一個默不作聲的丫鬟突然跪在地上,小聲怯怯開口,“奴婢似乎··似乎今早看到錦柳姐姐從碎雪園外走過···”
碎雪園是白氏住的地方,二等小丫頭的一句話頓時令亓侍郎起疑。
“奴婢沒有啊,奴婢···”錦柳結結巴巴,像是極力遮掩什麽,三姨娘此時再不明白也知道子虛烏有,欲加之罪,眼中充滿怒色和不甘。
夜色漸濃,一家人都無心用膳,氣氛漸漸凝重,白氏忽然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