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前路未央(五)
“說,你是誰?”
青雲劍尖往前一遞,便聽到地上那個滿頭蓬蒿般散發的襤褸老婦嗚哇直叫。
“別殺我,別殺我,我是個死人,我是個死人,你們都別殺我!”
她這話說得稀奇古怪,青雲眯了眯眼似乎不相信從天昆門血圖騰密室中出來的人會是個瘋婆子,“休要裝瘋賣傻,你若是不老實,這劍也不會老實!”
“別···別···那裏···都是死人···不怪我的!”
她‘啊’了一聲,眼睛晶亮如鼠般四掃,明明這大殿內沒有其他人,她反而不畏懼青雲,而畏懼這些空氣!
青雲皺了皺眉頭,和一個瘋子說話簡直是浪費時間,不過他除了一身卓絕的劍術還會一些針灸醫理之術,一手刀劈暈這個瘋婆子,他拔出幾根當做暗器的軟針,紮在她脖頸後幾大穴道,想讓她神智恢複倒是不可能,但起碼能不讓她亂叫!
施完針,青雲伸指一點,瘋婆子就霍然睜開眼睛,迷迷瞪瞪地看著青雲,“我問你,你是誰?”
那瘋婆子搖搖頭,如果這時候蘇月生在,一定會認出她就是當時墓葬中莫名失蹤的王婆子,王婆子胡言亂語一陣,就兩眼發直,不管青雲說什麽,她都不出聲,就像座泥雕般看著宏偉的大殿。
這人不知姓名,不知來源,卻能夠開啟天昆門的暗門,身上隱藏的信息實在巨大,青雲點住她的麻穴,走到暗門裏看了看,卻發現雕飾繁複的石柱上,空無一物!
東西已經被人拿走了!
而暗門的另一端,竟然通著另一條道路,青雲提起王婆子,懷著深深的疑惑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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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時,夕陽西斜如黃金透窗灑在床幔上,蘇月生手支著頭搖搖欲墜,似乎沒有注意到床上那人已經醒了,還在凝視著她恬靜可愛的模樣。
‘砰——’
門被人大力撞開,劇烈的響動打碎了一片寧靜,蘇月生豁然從椅子上彈起,隻見韓依正微微皺起眉頭看著屋外。
她轉身,臉色也隨之一變——青雲的背上正背著一個蓬頭垢麵的老婆子,蘇月生愣了愣,隨即和韓依對視一眼,他點點頭,“是王婆子。”
“師傅,你怎麽會找到她?”
蘇月生立即迎了上去,麵色擔憂,青雲注意到她不一樣的神情,“你認識她?”
“我在墓中受重傷的那次就是因為這個王婆子!她當時明明已經被韓依刺傷卻在慌亂之中消失,沒想到這麽久不見,她竟然還在墓中!”
“這個王婆子通曉墓葬裏頭各種機關,若不出所料,她之前定是其中一個守墓人!”
韓依從床上支起身子,蘇月生趕緊奔過去,然而對上他溫軟的笑意,她腳步一頓,臉蹭地一下如同外頭夕陽下的火燒雲。
“月生,你原諒我了?”
蘇月生轉開眼不予回答,良久歎道,“我要是一日不原諒你,你這身子恐怕就得日複一日熬下去!是想讓我心疼嗎?”
韓依好整以暇地笑笑,便聽到青雲一聲輕咳。
“這個王婆子你們可有辦法從她嘴裏問出點什麽?她一直瘋瘋癲癲的···”
青雲跳到正事上,蘇月生皺了皺眉看著昏迷的王婆子,要不要把金勇叫來,他一直照顧王婆子,可能會問出什麽。
“我有個辦法,”床榻上,韓依蒼白的麵容浮上往日裏狐狸般的邪魅笑意,整個人都有些妖孽,“瘋子既然在睜眼時不能清醒,那說不定在閉著眼睛的時候會清醒一些。”
他短短一句話,蘇月生眼睛一亮,頓時明白什麽意思!這算是兩個人心有靈犀麽?
青雲看著他二人眉目傳情,便覺得今日自己真是多餘,果然人心難測,早上還是冷漠如陌生人,他一回來便好得如膠似漆,無奈哼了一聲,帶著王婆子去了另一間屋子。
“吃藥吧,”午間戰天來了一趟,他在外麵賊頭賊腦一下子就被蘇月生發現了,聽他意思,是自己坑了韓依一把,怕主子懲罰,送完藥就走,當時蘇月生還深深佩服了他一下,韓依也有被人坑的時候,但轉念一想,若是事不關己,他又怎會關心則亂?
送走了好打聽八卦的戰天,蘇月生就去熬了藥,藥汁酸澀難聞,也不知道王扶春是不是想苦死韓依,卻見他接過藥碗麵不改色,如品嚐糖水般含笑喝了下去,蘇月生一臉愕然,“你···不苦嗎?其實我還想那點蜜餞給你伴著吃。”
一飲見底,韓依抬指拭去唇角的藥漬,淡淡道,“苦盡甘來,這藥我若是不喝,才是對不起我自己。”蘇月生又知道這家夥開始調戲了。
“我散盡功力救回來的女人,怎麽可以不理我?”韓依狐狸般笑了笑,“待我回府,一定會好好‘嘉獎’戰天,他那主意,有時候還是頂用的。”
屋外夜幕下,似乎有人影晃了晃,蘇月生了然地瞥了眼窗外,撲哧一笑,輕聲道,“喝了藥都不安穩,當你家的侍衛簡直是全南棠最難幹的差事,還要操心主子的終身大事!”
韓依揚起眼角笑道,“可不是麽,我素來不是個愛吃悶虧的人,你在我身邊連點恩都不報,真是枉費我救你。”
他句句不離相救之事,瞬間就把蘇月生那點可憐的惻隱之心給越燒越旺,“好好好,我能如今沒錢沒勢,隻能當你侍藥丫鬟了,王爺可滿意?”
韓依笑著攬過她,四目相對間,隱隱有什麽破繭而出,在他們之間脈脈流動,忽然,額頭上落下溫軟的觸覺,一點點描摹著美妙的弧線,從眉間到鼻梁,親吻至那兩瓣櫻紅,猛地攻城略地般含住,挑·逗著那精致的丁香,唇珠如玉散發著初夏晨間的花香味,馥鬱甜美,蘇月生整個人都酥軟下去,不大的一張床,也不知是什麽時候,兩個人擠在一起。
“你···啊···你的身子還沒好······”
蘇月生嚶·嚀一聲,水眸瀲灩如這世間最美的湖光山色,氤氳著一片朦朧水霧般楚楚勾人,她美眸半含,似是一種另類的邀請,韓依低哼一聲,加重了唇間的力道,修長的手指一點點往上攀升,打轉,激起懷中之人美妙如水般的反應。
簡陋的屋舍間,一條薄薄的被衾纏繞在兩人的身上,蘇月生衣衫半敞,露出一片凝脂般的肌膚,精致的鎖骨上搭著肚兜帶子,風情如火的麵頰和她櫻唇般紅豔,曼妙的身形半遮半掩在被衾下,隻要一伸手,他就能摘取那新鮮甘甜的芬芳。
他冰涼的手指在她如水般柔軟處遊走,這一刻,他們真正接觸到了一起,纏綿繾綣,他的唇如遊魚般膩滑,她的回應如世間悅耳的歌聲,腦海間的政事恩仇付與東流江水,那旖旎的味道,蔓延了整間屋子。
蘇月生喘著氣,有些把持不住,“韓依···”
“嗯?”
“我···今夜不好······啊···”
然而這點綿軟細雨般的唇間拒抗並不頂用,韓依熟練地解開上衫,他精實的上半身如同能工巧匠手下最得意的傑作,線條流暢,不同於猛漢的粗壯,也不同於書生的瘦弱,剛剛好地停留在那一度上,漸迷人眼。
胸前的柔軟似乎被大力地握住,蘇月生止不住喘息,麵如潮水般妖冶,燭火搖曳,床幔低垂,似乎腦中有那時除夕夜流彩炫目般的煙火,她扯緊被子,閉上眼睛等待,等待和他一起看那場舉世絕倫的煙火。
‘砰,砰——’
劇烈的敲門聲如一盆冷水般澆醒了即將共赴雲雨的兩人,韓依眼底那迷亂的神色在聲響傳來的同時刹那掩去,眼底深邃平靜無波,就好像方才的一切隻是一場夢境,蘇月生散著發絲,愣了愣,陡然意識到什麽不好,捂著胸口匆匆從床上爬起來。
她一邊穿衣服一邊偷偷去瞄韓依,這人怎麽那麽沉靜,連行男女之事也可收可放掌控自如,不會是從前練習過吧?
白衣在空中旋轉,韓依披回裏衣,然而眉間隱約有些冷意,衝著外頭道,“何事?”
青雲立在外頭,似乎聽到了衣袂破空的聲音,他愣了愣,隨即想起正事,“她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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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圍坐在一起,麵色各異。
蘇月生垂首臉頰嫩紅,一直不敢看人,似乎做了什麽虧心事,相比之下,韓依倒是麵容平靜地和青雲交談。
“月生,你怎麽了?”
青雲最終看不下去,試探道。
“沒什麽師傅,你說你的!”
“可是···”青雲斜眼不懷好意地看著她道,“我方才說到王婆子和段魂卷有關,你怎麽連個反應都沒有?!”
“嗯?!”
蘇月生霍然抬頭,才反應過來般欣喜道,“你說什麽,段魂卷在哪裏?”
青雲無奈抿了抿唇,他的徒弟,怎麽一碰上韓依就跟少了腦子一樣,“我不想多說,你問問他不就知道了!”
韓依淺酌了口茶,含笑看著蘇月生,“王婆子是當年段魂卷失蹤的知情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