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起疑心
烈日當空,酷暑難耐。正房內寂靜無聲,劉老爺子端坐堂中麵色凝重。
“二弟,此事的確是劉雨的不是,有話好說,錯不該動粗。麻子有恩於劉家,滴水之恩自當湧泉相報。他錯在暴粗口。功過是非,你自有決斷,無需我多言。”宋氏率先開口。
宋氏如此理直氣壯,竟是知道劉老爺子的軟勒,花圃是劉家根基,家裏大大小小幾十口全憑養花的營生支撐,黃斑病剛有好轉,現在正是關鍵時刻,他自不會偏袒自己兒子,反而會顧全大局。
“老爺,這麻子可是我娘家人,劉雨打他就是打我,打我就是打老爺您啊。”張氏見時機成熟,趕緊在後麵添上一把火。
“什麽你呀,我呀,起來吧,我自有打算。”劉老爺子扶起梨花帶雨的張氏,眼裏滿是寵溺。
人心都是肉長,換作誰都一樣。張氏體貼入微的照拂,劉老爺子定感動於心,看眼前的佳人流淚,自是心疼都來及。
“謝謝老爺。”張氏見劉老爺子親自相扶,心中勝算已半,趕緊嬌聲嗔氣的撒嬌。
張氏止住眼淚,一旁落坐。
飛燕扶著楊氏不停的安慰,一來她插不上嘴,二來幫不上忙。唯一能做的就是說一些寬心的話。
看看張氏那可惡的嘴臉,要是在21世紀,飛燕真會一時衝動,上前去扇她兩巴掌解恨。可是在劉家隻能裝糊塗,活的太明白不好。
飛燕強壓住心中的怒火,衣袖裏的小粉拳緊了緊。顏麵上卻異常的平靜,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劉老爺子坐下捋了捊胡須,'咳咳咳'的清了清嗓子,慢慢起身,一屋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他。
“這件事終歸是自己的兒子不爭氣,做了傷害恩人的事,老夫在此替他賠不是,罰劉雨到花圃守夜兩月。”劉老爺子愁雲緊鎖的眉毛更加緊蹷,放在兩側的雙手有一些顫抖。
楊氏聽後直接“撲通”一聲暈倒在地,飛燕瘦弱的小身板愣是沒扶住。
花圃守夜風吹雨淋,蚊蟲叮咬,有時還要和土匪強盜絕鬥。劉家一直一來都是花大價錢從外麵顧人專守。那辛苦可想而知,楊氏一聽自家男人去受苦,自是心如刀割。
飛燕一時手忙腳亂,又是掐人中,又是抱著楊氏大喊大叫,隻差沒做人工呼吸了。
上輩子在學校參加過人暈倒時,一些急救的方法,飛燕隻是沒有實踐過,難免有一些生疏。別說,還挺管用。
“我想回屋。”一通忙活,楊氏緩緩睜開雙眼,嘴裏發出微弱的聲音。
飛燕扶起楊氏,她眼裏閃爍著無法休止的怒火,頭也不回的離開。
楊氏回屋呆坐在竹椅上,一言不發,隻顧默默抹淚。
眼下勸已無濟於事,飛燕幹脆讓楊氏哭個痛快。她深知心裏委屈發泄出來才好,時日長了會憋出內傷。
飛燕靜坐一旁,不在知聲。
正房那邊張氏安頓好劉老爺子歇下,托詞讓宋氏陪她去抓補藥,其實姐妹倆馬不停蹄的趕往醫館看望麻子。
兩人一路有說有笑,甚是開心。
麻子大都是皮外傷,劉雨一向心腸軟,也沒有下狠手,隻是出口氣而已。
“麻子,姐來看你了。”宋氏一進門,就麵若桃花,笑的合不攏嘴。
“麻子,你隻管好好養著,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張氏白皙的臉龐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笑容,炯炯有神的雙眼暗藏玄機。
“姐,麻子認識二位,三生有幸,一切聽從按排便是。”麻子緩緩起身坐起,心裏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還是堂姐高明,那日若不是姐建議麻子惹怒劉雨,還告知劉雨的大忌是有人罵他的母親,麻子順利討上一頓皮肉之苦,讓劉老爺子有愧於心,麻子才好站穩腳跟。”張氏一臉的洋洋得意。
“那還是妹妹的枕邊風厲害,火添的也及時呀,火候剛剛好。”宋氏說完掩麵而笑。
姐妹倆你一言我一語,整個病房充滿了歡聲笑語。
“我們倆最終要感謝麻子。”兩人指著麻子一通誇。
麻子的臉上洋溢著笑容,痛感頓時減輕了很多。
一直到太陽落山,宋氏兩姐妹才返回劉家。
柳氏見了兩人格外客氣,還不忘寒喧上兩句。
飛燕一直在偏房照顧楊氏,在她的勸說和安慰下,楊氏平靜了很多。
劉雨和劉年兄弟倆,天快擦黑才回屋。
把楊氏親自交到劉雨手中,飛燕才安心回屋。
劉年得空已準備好菜食,飛燕全無味口,經過一日的折騰,著實累的慌,準確的說是心累。
端在嘴邊的碗久久不願放下,劉年左哄右勸,隻差嚼碎了喂她。看著眼前風塵仆仆的漢子,飛燕也不好嬌情,硬著頭皮吃了小半碗。
劉年顧不上疲倦,燒好了熱水幫飛燕泡腳。他還不忘郎中的囑咐,毎晚在她腳掌的各個穴位按摩上半個時辰。增強飛燕的免疫力,身體也會日益健康。他不管在累,幾個月如一日,從未間斷過。
為了給飛燕泡腳,劉年還專門找村裏的催木匠,按她膝蓋的長度,定製同樣高的小木桶,方便飛燕放置舒適。
村裏的人都笑劉年多此一舉,他自己
可不這麽認為,給媳婦兒的每一樣東西,他都要近乎完美,絕不能湊合,委屈了心頭之愛。
“媳婦兒,此生有你足矣。”劉年雙眸含情脈脈的盯著飛燕。
“吾願與君,唇齒相依,生死相隨。”飛燕麵若桃花的臉龐一臉嬌羞。
伺候好飛燕睡下,劉年才洗去一日的疲勞,在她身旁輕輕躺下,雙手環著弱柳迎風的細腰,在她耳邊講述著白天發生的一切。
飛燕窩在自己男人溫暖的懷抱裏,一動不動。她很享受這種感覺,總是令自己回味,無數次在心裏偷偷樂嗬。
劉年斷斷續續講的很仔細,跟白天在正房聽到的差不多。飛燕陷入沉思,有很多問題她都覺得蹊蹺,但就是說不出來那有問題。
“相公,二弟的禁忌知道的人少之又少,若非你今日提起,我都不知曉,為何麻子會知道?還明知故犯?”飛燕雙手托腮,滿臉疑惑的看著劉年。
“媳婦兒,別多想,睡覺吧。”劉年看飛燕布滿愁雲的臉,趕緊轉移話題。
涼風習習,月色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