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劉雨跟管家駕著馬車剛踏入劉家莊,遠遠望去,劉家院外聚集著許多的人,裏三層外三層的圍在一起。
走進一看,原來是衙門的來人。有四五十人左右,個個凶神惡煞,手持棍棒立在院外。
鄰裏鄉親躲在院角,議論紛紛,不敢上前插言。
“劉家這是攤上大事了,衙門來人如此之多,嫁進劉家莊幾十年,頭一次見到如此大的陣杖。”一位身穿深色粗布麻衣的婆子講的麵色凝重。
“是啊,是啊。劉家這次是難逃一劫了。可憐了劉老爺子多年苦心經營的心血。”一位滿臉愁容的小媳婦兒不停的歎著氣。
在劉家莊,劉老爺子為人厚道。鄉親們多多少少都受過他老人家的小恩小恵。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大都牽掛劉家的安危。
農村的人本就質樸,就算平時有個小吵小鬧。一到關鍵時刻,鄰裏之間都會相互幫助對方。一家有事全村操心。
大家心中有數,民不與官鬥。衙門的來人,自會懼怕上幾分。
兩人探頭探腦地觀察了一下,決定把馬車停在劉家的側麵。劉雨跟在管家身後,偷偷從後門鑽進劉家院裏。
正房裏,一位彪形壯漢,虎背熊腰,端坐正堂。身著官服,頭戴官帽。此人神態自若,悠閑的閉上雙眼。
一旁的中年漢子,身著深藍色的長袍,頭發被一條深色的帕子高高的束起,麵相斯文。一看就是飽讀詩書的有誌之土。
他手中拿著類似契約的文書,給劉老爺子過目,指著文書口若懸河的作著解釋。
隻見劉老爺子聽著聽著,眉頭緊鎖,愁容滿麵,身子骨一軟,差點從椅子上摔下。
“爹,您老人家可要保重身體。”劉雨見狀,也顧不上躲藏,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扶著劉老爺子。
“去去把你大哥叫來。”劉老爺從口中艱難的擠出幾個字,手指著門外的方向。
也是他這個二兒子,一向敦厚老實,心底善良。啥事從不操心,劉年病重暈迷不醒,眼下能商量的也隻有劉陽了。
劉雨一看頓覺大事不妙,著急忙慌跑出正房。
良久,劉陽氣喘籲籲的跑進正房,急忙上前行禮。
接過劉老爺子遞上的契約,他踉蹌的後退幾步。契約上明明白白寫著,違約10倍的賠償,映入眼簾的還有劉老爺子鮮紅的手印兒。
“劉陽,事以至此,劉家隻能依約行事。劉家世代為人忠厚,沒想到到頭來落個如此的下場。”劉老爺子老淚縱橫,顫抖的雙手摸著桌上早已準備好的地契盒子遞給穿長袍的中年漢子,眼裏滿是不舍。
兄弟倆看著年邁的老父親這幅模樣,很是心酸,潸然淚下。
這盒子裏裝的可是劉家世代的心血,拿走盒子就像是拿走劉家的終生依靠。民以食為天,地沒了,劉家的活路都成問題,這份心痛可想而知。
穿藍色長袍的漢子接過盒子,恭敬有禮的奉上穿官服的壯漢。隻見壯雙低頭瞥了一眼,拿起盒子,胳膊用力向前一揮,兩人頭也不回的出門。
劉家值錢的東西都被搬空,隻留下一棟空空的宅子。劉老爺俳佪在院裏,精神有一些恍惚。
劉雨看看空空如也的院子,在看看院裏年邁的老父親,鼻子一酸,淚如雨下。
院外人去樓空,圍觀的鄰居也都離去。劉家寂靜的可怕,毫無生機。
柳氏摸著身上的銀袋子,鬼鬼祟祟的跑進大房,找了更隱蔽的地方,把自己的私房錢藏好。
此人一向鬼計多端,現在的劉家隻剩個空殼,要用銀子的地方比比皆是,柳氏可不願拿自己的私房錢救急。
劉雨抬頭看看天空,一臉的茫然,自己此次回來可是為劉年取看診費的。眼下的劉家,銀子何來?
楊氏焦急的望著醫館大門,劉雨已走了五六個時辰之久,按理來說,早就應該把銀子送過來了,可就是不見人來。
飛燕低頭看看床上的劉年,喝了藥後,劉年的情況好轉了不少。呼吸平穩,不像剛來的時候有進氣沒出氣。
隔一會兒,飛燕就上前摸摸劉年的額頭,楊氏很是不解。飛燕也沒做解釋,主要是她說了楊氏也聽不懂。飛燕擔心劉年的傷口會發炎,發炎後就會引起高燒。這裏缺醫少藥的,一高燒那就大事不妙,不光引發感染,劉年也會有性命之憂。
所幸老大夫的醫術精湛,開的藥方雖然貴些,但蠻起作用。在加上劉年一直在地裏幹活,身體素質不錯,抵抗力很好。飛燕摸了幾次都沒有發燒的跡象,她這才放下心來。
“飛燕,劉雨咋還沒送銀子過來?午時已過了。”楊氏看飛燕的臉色好轉,才走過去低聲的問她。
也是,楊氏不提飛燕都快忘了這檔子事兒了。她一直擔心劉年的安危,早就把藥費忘到九霄雲外了。
飛燕麵色暗然的搖了搖頭。
今日出門之時,劉家人都在場。臨走前也沒有提給銀子的話。飛燕就知道回家取銀子沒那麽順利。劉家雖遭此橫禍,但也不會缺這一星半點兒的醫藥費。但劉家確實做的太絕,這麽長時間過去,劉老爺子竟沒派人過來送銀子。
要不是楊氏隨身的幾個銅板,兩人現在連飯都吃不上。
飛燕越想越氣,呸了一聲,也不知道說啥好了,總之就是很無語。
楊氏在一旁不停的安慰,她不想看飛燕難過。兩人坐在醫館裏眼睛直直的看著門外。
快接近黃昏時分,劉雨才提著包袱,一臉憔悴的走進來。
他一進門就抱著頭痛苦的蹲在地上小聲的抽泣。說是劉家隻剩下個空宅子,劉老爺子無心管劉年的事,他從正房拿出一個銀袋扔給他,在末說話。
接過銀袋子一看,飛燕當時就傻了眼,這裏僅有十兩銀子,對劉年的病簡直就是杯水車薪。
看飛燕的臉色立馬沉下來,楊氏湊上前一看,心裏咯噔一下,她沒想到劉老爺子給的銀子隻夠一副藥錢。
拿著銀袋子,飛燕長歎一口氣,心裏失望透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