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看著劉雨著實可憐,頭發被自己撓的亂糟糟的,滿臉通紅,眼睛裏也布滿了血絲,昨晚的衣服還掛在身上,隱約聞到一股淡淡的餿味兒。
楊氏上前按著劉雨坐下,等他稍稍恢複平靜,才開始問劉家的情況。
原來劉家運花王府,路途遇上劫匪,所有的花卉被毀壞一空。事前雙方簽有契約,不能按時運到,劉家給於衙門花卉總錢數10倍的賠償。
總的算下來,劉家要賠償衙門的損失五千多兩。劉老爺子一時拿不出那多銀子,隻能把花圃和一百多畝農田全部抵給了衙門,甚至劉家稍微貴一點的東西全部搬走了,現在的劉家隻剩下個空殼子而已。
本來想找劉老爺子和張氏為劉年討醫藥費,誰知張氏一聽,斷胳膊了還要接骨,一幅藥錢都要六七兩,當時起身就把劉老爺子裝銀子的匣子偷偷藏了起來,死咬著牙關不說。一口咬定那銀子要留著劉家日後糊口。
不但不拿銀子,張氏還在罵罵咧咧,說百姓的命還想裝個公子的命,胡作著喝那麽貴的藥幹什麽用?再一聽加上接骨一起差不多一百三十多兩銀子,張氏當時就炸毛了,一口咬定沒有銀子,叫飛燕自己想辦法,劉家實在首尾難顧。
劉老爺拉也拉不住她,幾次吼她也不起作用,隻好耷拉著眼皮坐在一旁。劉家興盛時,張氏俱怕著劉老爺子,現在的劉家,張氏那是在屋裏橫著爬,誰也不放在眼裏。等張氏嚼舌根累了停下來,劉老爺子才問大家的意見。
大房一聽要銀子,劉陽坐在一旁裝啞巴,柳氏一口咬定大房窮的要死,半個字兒都拿不出來,不信叫劉老爺子可以進房間裏去捜。
二房劉雨倒願意拿出攢下的幾兩銀子,但少的可憐,簡直是杯水車薪,不值一提。
劉小妹還小,整日隻顧著到處耍,過慣了衣服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那會想著攢銀子,自是身無分文。
楊老爺好說歹說,張氏就是不鬆口。還說要是自己沒銀子治,還不如不治了。
此話一出,全家一片嘩然,劉老爺子氣的更是差點吐血。張氏可能忘了劉年可是劉老爺子的親兒子,有那個父親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兒子見死不救。
怒火中燒的劉老爺子,抓起一旁的張氏就打起來,兩人撕拉在一起,劉老爺子也是氣急了,竟扇了張氏兩巴掌。張氏也把他的臉上撓的稀亂,還好家人拉的及時,要不兩人打的更慘。
這下可不得了,張氏匆匆走進隔間,拿出菜刀要抹脖子,一群人急忙上前勸阻。這可把劉老爺子嚇得半死,張氏這是要尋死,此時的劉家已經不起折騰,劉老爺子隻好服軟,上前又是道歉又是數落自己的不是。
扔掉菜刀,張氏一把鼻涕一包眼淚的哭訴,自己一個十幾歲的大閨女,嫁給一個騷老頭子做妾室。不圖他啥不說,眼下不疼不愛,還跟她動手……
看到張氏哭的梨花帶雨,劉老爺子心裏也非常難受,悔恨交加。當初是自己貪慕美色,死乞白賴的求著張氏嫁過來,並發誓生生世世待她如寶,活活的占有了一個黃花大閨女的身子。今日竟對她動手,實屬不該。
也不好在說啥,劉老爺子緊了緊眉,臉色越發的難看。
鬧騰了一下午,也沒鬧騰出個所以然,劉年的藥費還是沒有著落。
臨行前,劉老爺子偷偷塞給劉雨一個錢袋子,顫抖著雙手,老淚縱橫。
聽的有些麻木了,飛燕早已料到是這種結果。所幸沒有希望就沒有失望,原本隻想試探一下劉年在劉家人心中的位置,沒想會是這樣,失落難免會有,但不會傷心,因為自己的心已被傷的千瘡百孔,沒了知覺。
楊氏剛想憤憤的說劉家的不是,隱約聽到有喊“媳婦兒”的聲音。
飛燕驚喜的撲倒床邊,楊氏跟劉雨也跟過來。
床上的劉年已經醒過來了,隻是人看起來比較虛弱。臉色蒼白,嘴唇幹裂,有氣無力。
所有的人都異常興奮,飛燕更是高興的拉著楊氏的手轉圈圈兒。因為老大夫說過,劉年一但醒來,就躲過了生死大劫,沒有了性命之憂。
劉年給所有的人一個勉強的笑容,輕聲的開口道:“包袱.……”
飛燕猛然想起來,麻子是給了自己一個包袱,當時一心急著救劉年,好像一直扔在床下麵,沒來得及打開看。
急忙俯身彎腰低頭拿出床下的包袱,劉年虛弱的聲音叫飛燕打開。
隻見裏麵有一些吃食,大都已經發黴,還有幾件劉年的貼身衣物,也有一股黴味兒。楊氏在一旁急忙捂著鼻子。飛燕一臉疑惑的看著劉年,很是不解。劉年小聲的叫飛燕看褲子的荷包裏麵,飛燕一抖,一個銀袋子掉在地上。她撿起來打開一看,竟然差不多有一百兩之多。
看飛燕吃驚的樣子,楊氏跟劉雨湊過來一看當時也愣住了。
“這原本是爹給我準備打發土匪的銀子,我當時長了個心眼,分成了幾份,以備不時之需。這份恰巧被留下。”劉年小聲的附在飛燕耳邊說眀來由。剛一說完他便沒了力氣,一雙眼睛閉上不想睜開。
三個人小聲商量了一下,決定劉雨留下來照顧劉年,飛燕跟楊氏前去找老大夫交醫藥錢。
穿過偏房的牆角,老大夫正在指揮夥計熬藥,一聽說病人醒了甚為高興。趕緊放下手中的東西,直奔小隔間。老大夫又看了看劉年的傷勢,叮囑喝貴一點的藥方大藥還得六副左右,穩定以後隻喝一副2兩左右的即可。老大夫算了一下,診金加上藥錢大約一百兩左右,房錢就給她們免了。
楊氏站在小隔間長長伸了一個懶腰,劉年的藥錢不愁了,她也可以放下心。飛燕則去給老大夫結藥錢,給完藥錢,飛燕看看手中還剩下十多兩,在加上自己的私房錢,差不多一共兩百多兩。飛燕暫時是不用愁了。
飛燕看看手中剩下的銀子,又看看小隔間疲憊的夫妻倆,以及病床虛弱的劉年,她靈機一動,轉身跑出醫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