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深受其害
院外的敲門聲,把屋內的歡聲笑語打斷,眾人麵麵相覷。
按理說,這個點了,應該沒誰會來呀?跟她們親近的幾家都在現場,飛燕頭腦中的第一反應是,莫非是劉老爺子出事了?
就在大夥愣怔時,王嬸已把人迎進了屋裏。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飛燕的二哥宋銀。
堂堂七尺男兒,竟不顧眾人在場,聲淚俱下的哭訴。
“飛燕,兄長被征去服兵役了。母親一時心痛無比,竟一病不起。現在的宋家,可謂是一團糟。爹娘想瞞著你,我這才偷偷跑出來告訴你的…”
話還沒說完,宋銀已泣不成聲。
這猶如五雷轟頂的消息,讓飛燕措手不及。她一直天真的以為,服徭役隻在劉家莊這塊兒,應該不會波及自己父母那兒。
誰知事與願違,原來征召徭役比她想象的要廣泛的多,自個的娘家也未能幸免。
還沒等宋銀說完,飛燕心急如焚,兩眼一抹黑,不醒人事。
本就被宋銀的話弄得心煩意亂,飛燕這一暈到,更讓他們手忙腳亂。
為了安全起見,劉年還是去請了老大夫過來。
老大夫把脈後直說“不礙事兒,飛燕之所以暈倒,是接受不了宋金被召的事實,心力交瘁所致,歇息上一會兒就沒事了。”
見飛燕沒有大礙,眾人才放下心來。
劉年客套的給老大夫抱了紅封,送他出門。畢竟人家年事已高,雖沒診出啥來,但深更半夜能過來,已是足夠仁義。該講的禮數是不能少的。
等他送完老大夫回屋時,飛燕已經醒過來。正倚在床頭跟宋銀說話呢。看來她精神不錯,劉年輕歎了口氣,緊崩的神經稍鬆懈下來。
劉年前腳進門,王嬸後腳就熱了濃濃的骨湯端進來,在她的心裏認為,飛燕之所以會暈倒,就是營養不足,喝湯才見成效。
唉,沒辦法,在老輩的心裏吃好喝足就百病全消。耐不住王嬸的好意,飛燕隻好接過骨湯,勉強的喝了幾口。
此刻她根本沒心思喝湯,腦海裏全浮現著兄長的身影。爹娘年紀大了,宋金可是家裏的頂梁柱,他這一走,可不是要了二老的命。
幸好宋銀歲數不足十六,不在征召的範圍之內。要不然,飛燕真不敢想象宋家會成啥樣。
她實在想不明白,父母咋沒以銀代役,在劉家莊可以,在莫名村應該是行得通的。
飛燕沉默片刻,拉著直抹淚的宋銀問道。
“二哥,爹娘咋沒給征召的人出點銀子擺平,平時我給的銀子可不少,屋裏這些銀子還是拿的出來的。”
宋金淚眼婆娑的望著飛燕,緩緩開口解釋。
原來不是家裏不給,而是縣衙的人指明隻讓宋常青一人以銀代役,至於宋金沒得商量。
原因是宋金從小學習打獵,練就了一身好本事。戰場上就缺這種身手不凡的小輩們,有如此好的苗子,征兵役的人咋會放過。
看來已是鐵板釘釘的事,找誰都是徒勞。飛燕原本想送點銀子,走走後門,疏通疏通關係的想法,在這一刻化為泡影。
宋常青能以銀代役躲過一節,也算不幸中之大幸。看來那群沒人性的走狗,怕遭雷劈,最終良心發現了。
此時此刻,飛燕打心底厭惡征徭役這事。以往還沒覺得有啥,輪到自家身上,才深有感觸。
若真是保衛自己的家園,還情有可原。若是為政者,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而拿百姓的生命不當回事,那就可悲了。
不過眼下飛燕不想操心其他,她隻想快點趕回莫名村,安撫二老那顆千瘡百孔的心。自己能做的,也隻有這些了。
本想連夜趕回莫名村的,一來宋銀反對,他可不想拿飛燕肚裏的娃兒冒險。二來劉年也不答應,夜黑風涼,山路崎嶇坎坷,一不留神,連人帶車摔掉在懸崖是常有的事兒。就不算不為大人想,也該為了肚裏的娃兒著想。
不說還不覺得,這兩人一說,原本理直氣壯的飛燕,這才啞口無言。
她自知理虧,不好意思多說啥。而是轉移注意力,去逗一旁的小飛飛玩兒。
飛燕決定這次回娘家多住上幾日,順便帶上小飛飛一起,哄二老開心。自己也多陪陪父母,她自從成親後,回娘家的次數屈指可數,每次都是當天去當天回,更別說住上一晚了。
一想到這裏,飛燕特別慚愧。
果真是隻有瓜念子,沒有子念瓜的。父母總會心疼子女們,時時刻刻都牽掛在嘴邊。可子女們隻想著自己的事兒,一有困難或受委屈時,才會想起父母。兩者的差異,簡直是天壤之別。
為了不耽擱明日起程的時辰,飛燕連夜讓王嬸幫忙打理行裝。她一刻也等不起,隻想快點陪伴在父母身邊。
飛燕順便給王嬸交待了醃泡菜應注意的事項,及家裏上上下下的打點。她走了以後,還得王嬸多操點兒心。
她了解王嬸跟周叔的為人,是值得托付的主。所以劉家的事,飛燕都直言相告,並沒掖著藏著,她認為信任建立在彼此的實誠上。
確實兩人對劉家也算鞠躬盡瘁,事事親力親為,這些飛燕都看在眼裏。話說在明處,離開時也安心。
次日清晨,東方剛泛魚肚白時。劉年就駕著騾車,馱著母子三人,外加宋銀一起趕回莫名村。
剛到村口,飛燕就被眼前的情形驚呆。
隻見許多村民,自發的圍在一起,為前往服兵役的親人們祈禱平安。很多年齡大點的婆子們,眼淚都流幹了。看那低頭搭腦,萎靡不振暗然神傷的表情,飛燕就知道她們一宿都沒睡。
果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飛燕在人群中,快速的找尋著王氏的身影。她擔心兄長的離開,為娘的想不開,也跟著大家一起折騰自己做傻事。
既然已成定局,鬧騰也是白費功夫。與其自怨自哀,倒不如好好的活下去,等著親人歸來,反正飛燕是這樣安慰自己的。
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回到娘家時。看到那冰鍋冷灶,滿地狼藉的場麵。飛燕竟有些手足無措。當她看己的娘親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兩眼呆呆的望著屋頂時,飛燕當場崩潰。
到底是受了多大的打擊?把一個活生生的人折磨的隻剩半條命。她在心裏不下千萬遍的詛咒著該死的徭役,徭役在一日,平頭百姓就沒有安生的日子。
一想到這兒,飛燕腦海裏便冒出可怕的念頭,連她自個就被嚇個半死,那腦袋搬家的事兒,可千萬使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