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越演越烈
飛燕頭腦一熱,竟有了帶鄉親們去縣衙討說法的衝動。她隻是簡單的跟自家漢子提了幾句,沒想到劉年當頭給她潑了盆冷水。
“媳婦兒,你還是長點心吧!敢跟衙門裏的人叫板,我擔心你有去無回呀。”
劉年陰陽怪氣的腔調,讓人聽的渾身起雞皮疙瘩。
飛燕狠狠的剜了劉年一眼,自言自語的小聲嘀咕。
“不去就不去嘛,至於說的嚇死人。還有沒有王法了,動不動就想要人命。”
她雖有些不服氣,但不得不說劉年言之有理。他可不是嚇唬人,在落城縣,山高皇帝遠,可不是縣太爺獨大嘛。
飛燕又忘了自身的處境,還天真的以為自己在上輩子,人權自由。一有不滿之處,人們就上訪告狀之類的,她本想模仿來的。
看來一切將成為泡影,對於落城縣來說,可不吃飛燕這套。幸運點兒的能保住小命,不幸的有可能被誅連九族。所以不是劉年潑冷水,而是飛燕太幼稚。
她暗自慶幸自己隻是想想,還好沒行動。若是一意孤行,可能要成為刀下寃魂。
隻能吃一塹長一智吧。
因為征徭役的事兒,莫名村及至方圓十裏八鄉,沒一家能睡著的,整夜整夜的哭聲隨處可聞。
每當征徭役時,裏正頭痛不已,勞役還好說點兒,尤其是兵役,簡直就像下了一次十八層地獄。莫名村的裏正也不例外。
飛燕看著臉色蒼白的母親,已瘦的不成人形。她氣不打一處來,把所有的不幸全都歸究在裏正頭上。既然他不想讓宋家好過,那他也別想樂得自在。
思來想去,她決定去裏正家混個臉熟,順便出口惡氣,討個說法。不鬧個天翻地覆,她還不叫宋飛燕了,讓那奸詐的老頭見見自己的厲害。
乘著家人不備,飛燕偷偷溜出家門,直奔主題而去。
剛到裏正家門口,飛燕就看見那些當爹當娘家裏湊不齊錢的,想著裏正是村裏最有本事的,兵役又撐握在他上手上。所以他們齊齊的守在裏正家門口。又是哭又是求的,賴在院外不走的人比比皆是。
飛燕想都沒想,便加入其中。順便鼓動著大家狠狠的鬧,最好搞的魚死網破才好。至於自己嘛,就等著看熱鬧吧。她在心底泛起一絲小小的得意,唯恐天下不亂。反正飛燕認定裏正罪有應得,活該被當作出氣筒。
按理說,徭役這事裏正也沒辦法,他隻是聽從上麵的命令行事,負責征召而已。他也沒權利讓誰去誰不去,畢竟到時縣衙會核對戶藉名冊的,裏正也不敢弄虛做假。那家有什麽人,多大年紀,一家有幾人要服役,少一個就找他的茬,所謂一個蘿卜一個坑,誰都耐何不得。
理是這個理,可鄉親們並不認帳。他們跟飛燕一樣,純屬專門來找歪的。就想讓裏正顏麵盡失,不得安生。說白了就是拉不出屎來怪茅坑,沒事找事的主。
全都以為他會當縮頭烏鬼,學著別村的裏正躲在屋裏不露麵,任由鄉親們鬧騰。
可大夥又看走眼了,裏正並沒置之不理,而是好話說盡,盡量忍耐著性子,跟鄉親們解釋。飛燕看裏正那苦口婆心的樣,也不象裝出來的,看來為徭役這事沒少操心。飛燕也不好在張牙舞爪,一股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原來莫名村的裏正果真不同於一般人。
與飛燕一路上瞧見別村的裏正,全都是大門緊閉,躲在家裏不露麵。任憑鄉親們在外哭,在外罵的情景形成鮮明對比。
自己未出嫁那會,時常有人說莫名村的裏正為人正直善良。飛燕還沒覺得,這次親眼所見,由不得她不信。
看來是誤會裏正了,她一直以為是裏正把宋金身手不錯的消息告訴征召徭役的人,才害得他失去了以銀代役的資格。看情形裏正不是那種拍馬屁的人,飛燕質問的話語剛到嘴邊,又生生的咽回去。
做人不容易,做村裏的領頭人更不易。飛燕想想,隻好作罷。
既然宋金已走,哭鬧已是無濟於事。兵役的事還在繼續,誰也無法阻擋。今年過了,也許過幾年又來一次………
她無奈的歎口氣,憂心忡忡的走在回屋的小路上。飛燕在心裏盤算著,該如何讓自己的娘親走出困境?
俗話說“一個女婿半個兒。”劉年見王氏整日鬱鬱寡歡。他心疼的不行,小兩口一合計,帶二老去落城縣散散心。順道看看幾家酒樓泡菜售賣情況。
當飛燕說出兩人的想法時,宋常青的反應倒還好點,雖說的模棱兩可,沒說去也沒說不去,還有緩和的餘地。王氏的激烈反應,把飛燕跟劉年嚇個半死,她當場就掀桌子摔碗了,直接給兩人下臉子。
長這麽大,飛燕還是頭一次見母親對她發脾氣,自是心痛的不行。沒想到自己好心辦壞事,適得其反。
不過她實在不明白,隻是去落城縣玩一趟,多大點事呀。不去就不去,至於發這麽大火嗎?
宋常青不忍屈了娃兒們的好意,不得已,才向飛燕跟劉年道明了實情。
原來王氏擔心去了縣裏,劉年被拉去當“壯丁。”聽從縣裏逃回來的人說,縣裏亂的一團糟,見年輕體壯的漢子,不問青紅皂白,直接抓走了在說。若是想逃,直接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飛燕實在難以置信,隻覺得腦子裏“嗡嗡”作響。難怪縣城裏的泡菜售賣日溢減少,她本想去探察情況的,看來沒那個必要了。
眼下可不敢拿自家漢子的性命開玩笑,寧願不掙那點銀子,也不能以身試險。
為了安全起見,飛燕吩咐劉年快騾加鞕趕回劉家莊。通知劉雨跟周叔,最近盡量不去縣城送貨,等躲過這一陣風聲,再送也不遲。
劉年片刻不敢耽擱,揮舞著鞭子直往騾子身上扔,恨不能飛起來。他每快一步,就能讓劉雨他們少點危險。
當他氣喘籲籲的趕回劉家莊時,推開屋門的那一刻,為時已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