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生不見人 死不見屍
院內空無一人,劉年三步並作兩步來到牲口棚前,租來的騾車也不見了蹤影。
他頓感大事不妙,看來周叔跟劉雨這次是在劫難逃了。
這一到縣裏,如同羊如虎口,沒多人能躲過去的。劉年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裏默默祈禱,希望他倆不被抓住,能平安歸來。
王嬸忙完手中的活計,見有騾車停在院外,歡喜的不得了,還以為是周叔跟劉雨回來了。
她也聽說了縣城抓“壯丁”的事,這兩天一直提心吊膽,食不知味,夜不能寐,這下總算安下了心。
可隻見騾車沒見人,王嬸站在原地,快速找尋著兩人的身影,邊找邊焦急的大喊。
“劉雨,老頭子,你們回來了嗎?”
劉年被喊聲拉回現實中,他正在為劉雨跟周叔的事憂心,不由的靈魂出竅。竟忘了進屋給王嬸打招呼。
見沒有回應,王嬸不由的提高了警惕,隨手拾起牆邊的掃把,以不變應萬變。
她憋著氣兒,眼神遊離的注視四周,做好了充分的準備。王嬸暗暗的想,要是有歹人進屋,隻叫他當場求饒,有來無回,老娘也不是吃素的。
正千鈞一發之際,劉年深沉磁性的聲音響起。
“王嬸,是我。”
一聽是劉年的聲音,王嬸放下手中的掃把,笑盈盈的上前打招呼。
“原來是東家回來了,看來是虛驚一場。開始以為是老頭子他們回來了,叫了沒出聲兒。我又以為進賊了,正準備捉賊呢。”
王嬸強裝笑臉,不想讓劉年看出端倪,又替他們操心。
其實劉年早知曉了一切,他就是為通知周叔劉雨回來的,想瞞也瞞不住
為了進一步確認兩人的去處,劉年直接了當的問了王嬸。
“王嬸,周叔跟我二哥,兩人去那兒送貨了?這幾天沒往縣城跑吧?”
王嬸本就不擅長說謊,被劉年一問,閃爍其辭的回答,不知不覺間露出了馬腳。
“他們好像去鎮上,我也不清楚,應該快回來了。”
看來徹底印證了自己的猜測,為了得到肯定的回複,劉年上前幾步,站在王嬸麵前。
“王嬸,他們去了落雲鎮,有幾天沒回了?”
見藏也藏不住,王嬸苦著臉。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原來,劉年他們前腳剛走。就有一個陌生的來人,說是落城縣的酒樓急需貨,趕緊送一騾車過去,好多客官點著要吃。
聽說泡菜供不應求,這兩人一高興就把抓壯丁的事兒,忘在腦後,承諾一天內送到。當晚連夜裝好貨,次日天剛放曉就起程前往。
可是去了快兩天,卻杳無音訊。
劉年有種不好的預感,反正他也說不上來。直覺告訴他,此事另有蹊蹺。
按理說,眼下縣城裏人心慌慌。為了躲避抓壯丁的事,自顧不暇,那有心思吃喝玩樂。
所有的行當都一落千丈,唯有泡菜好賣,這於情於理說不通呀。
王嬸也覺得劉年分析的有道理,可這兩個五大山粗的漢子去了那裏?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著實讓人摸不著頭腦。
話說這兩人也是半個練家子,周叔可是祖傳的拳腳功夫,一般三五個漢子近不了身。劉雨雖弱點,放倒一兩個也不成問題。劉年實在想不出,啥人有那通天本事,能把這兩人製服。
王嬸也有同感,對自家男人的拳腳功夫,她還蠻看好的。
與其坐在屋裏幹等,還不如去鎮上探探虛實。畢竟鎮上人多嘴雜,打聽消息的渠道也廣。
劉年首先想到的是劉風,那是個千裏眼,順風耳,沒啥事能瞞過他的。
碰巧他去時,劉風剛從外麵雲遊回來。看那風塵仆仆的樣,兩人應該前後腳到。
事出緊急,劉年來不及客套,直接說明了此行的目的。
劉風看他那心急如焚的模樣,一改往日不理不睬的態度,聽罷之後直搖頭。
不是他不想說,是真不知道。眼下是亂世,什麽烏七八糟的人和事都有,打聽不過來,他也沒那個心思打聽。
他正急著如何保全酒樓平安無事,那可是劉大老爺子留給劉風唯一的念想,父子間的記憶,隻剩下酒館的幾間屋子。就算拚了命,也要確保萬無一失。
酒樓沒了,唯一的精神寄托也就沒了,劉風是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
見劉風如此傷神,劉年難得的坐下幫忙出謀劃策。雖隻能盡微薄之力,俗話說“三個臭皮匠勝過諸葛亮”,畢竟多個人多點兒想法。
平時見麵分外眼紅的兄弟倆,竟頭一次心平氣和的坐在一起。共商應對之策,那種和諧的場麵,實在讓人難以相信。
果真是患難見真情,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通過兩人不懈的冥思苦想,終於想到了兩全齊美的辦法。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那就是拉著落雲鎮的裏長“下水”,世上沒人不喜歡銀子的,雖然要“出點血”,但裏長作為鎮裏的領頭人,手握實權,保個酒樓綽綽有餘。
一拍即合的兄弟倆,就這樣決定下來。
劉風的煩心事兒是解決了,可劉年家火燒眉毛的棘手問題,卻毫無頭緒。
兩個活生生的大男人,就跟憑空消失了一樣。俗話說人過留名雁過留聲,劉年覺得,除非有人刻意隱瞞真相,拖延時間。要不然不會如此。
這種事劉風也是頭一次碰到,他在江湖中行走多年。從末見過像周叔跟劉雨這樣,光天化日之下失蹤的。
不過他覺得,與其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倒不如坐在屋裏,靜觀其變。
以他對人性的了解,不管製服他們的是何人,都是有目的的而為之。眼下沒找上門,可能是時機未到而已。
眼下別無他法,該找的都找了,該問的人也問了。劉年隻好聽從劉風的建議,回劉家莊,以不變應萬變。
隻是短暫的一天,心力交瘁的劉年,感覺自己老了許多,頭頂上毫無征兆的冒出幾根白頭發。
他不由的感歎,看來“一夜之間急白頭。”這句話並非謠傳,而是真真切切的印證在自己身上。
能不急嘛,一個是親兄長,一個不是親爹勝親爹。兩人缺一不可,就像左膀右臂,少了誰都要了劉年的命。
正當他痛不欲生時,身著黑色長袍,騎著高頭大馬,腰佩長劍的俊俏漢子,悄無聲息的來到劉家莊,敲響了劉家的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