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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挑戰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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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場的一角,芳芳布靈布靈眨著眼睛,笑眯眯的看著芮雪:“芮雪,你對豐年的事還挺上心的嗎?”


  芮雪白了一眼芳芳,知道芳芳故意挑事,反問道:“上心?你那裏看出來的?”


  “那你剛來為什麽替豐年打抱不平?”


  “打抱不平就算上心啊?再說了,我這叫為真理代言!理之所至,金石為開麽。”


  “難怪你語文英語這麽好,引經據典、至理名言脫口而出,還能隨上下文語境調整,厲害!”


  芳芳故意豎起大拇指,一個勁的誇芮雪。


  芮雪追逐著芳芳的手,想要將她的大拇指握在自己手中。


  “鬆不是也站出來了替豐年說話了麽,你怎麽不說?”芮雪見抓不住芳芳的大拇指,雙手交叉靠在胸前,做出一副生氣的樣子。


  說道鬆,芳芳內心有了波瀾。


  “哎,芮雪,我想問你一個問題。”芳芳突然變的很嚴肅。


  “什麽?”


  “你說鬆是一個怎麽樣的人?”


  芮雪也沒多想,脫口而出:“鬆吧,學習好、品德好、人緣好、人長得也帥氣,典型的三好學生。”


  這芮雪越是誇鬆,芳芳心裏卻越不是滋味。


  “真是羨慕你們這些三好學生!”芳芳來了一句,沒頭沒尾的,情緒低落。


  “你怎麽了?”這麽大的情緒變化,芮雪自然能發現。


  “沒什麽!”芳芳岔開話題,“運動會的時候我得給鬆,還有豐年,還有其他運動員準備好水。”


  “這個你放心,我作為生活委員,都會給他們準備好的。”


  芳芳聽了,小聲嘀咕了一句:“你也要給鬆送水麽。”


  芮雪沒聽清,想要再問,卻被一路奔過來的小付一把拉了過去,連再見都來不及說。


  “快點,那邊打起來了!”


  “什麽打起來了?”


  “二班班長三人跟鬆他們三個。”


  芮雪內心咯噔一下,卻假裝不耐煩的說:“怎麽又打起來了,都在張老師麵前發誓不打架了麽。”


  腳下卻很誠實的往前小跑起來。


  小付聽的稀裏糊塗,看著遠去的芮雪,腳下步伐不覺快了起來。


  芳芳聽到了她們兩的對話,內心一緊張,也忘了剛才之事,連忙跟上她兩的步伐。


  籃球場邊喊聲震天。


  芮雪一推二撥衝進人群,那股勁像一架推土機。


  小付緊隨而至:“想不到,你這麽關心他啊!”


  “你話怎麽不說清楚,我還以為打架了呢!”芮雪雖然嘴上責備小付,內心卻很是欣慰,長舒一口氣。


  默默趕來的芳芳聽了,又默默的走回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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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的活動課,班主任張老師果然來詢問全班這次運動會的口號。


  大家七嘴八舌,各顯神通,什麽樣的口號都有,頗有一種八仙過海的味道。


  有兩個口號很有意思。


  徐斌提出來的一個:“師出山峰,誰與爭鋒!”


  還有一個張泉想出來的:“浩浩蕩蕩,直取蒼龍!”


  真是聰明機靈,富有創意。


  一個蘊含著人名,一個蘊含著武俠。


  兩個人都為各自的口號真的麵紅耳赤。


  班主任張老師老早看出來其中奧秘,說了一句:“師出山峰,虧你們能想得出來,我知道什麽意思,換一個!”


  畢竟是女老師,總歸有些害羞。


  可斌卻不幹了:“張老師,不能因為口號中帶有名字就否定啊,你看這口號威武霸氣,充滿銳利,可是能催人攻城拔寨的好口號!”


  泉站起來說道:“徐斌,你就別強了,張老師已經說了不合適,不好就不用唄。”


  “那不行,既然這麽多口號中就剩下這兩個,自然有它存在的道理。”斌立馬反駁。


  “你的意思是張老師的話不管用?”好一個泉,拿著尚方寶劍來壓斌。


  兩人針鋒相對,本就吵著不可開交,此時更是難舍難分。


  張老師拍了拍手,示意安靜:“師出山峰這個確實不合適,其他的你們可以自己定。”


  “張老師,為什麽呀,出師有名方能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泉趁熱打鐵:“我覺得張老師說的對!”


  “張泉,你說你覺得,你覺得有啥用?”


  張老師打斷了斌的話:“大家再集思廣益,說個新的出來。”


  我不知道張老師什麽用意,再次頭腦風暴定會一片混亂,難不成她不想讓班級團結?

  其實如今長大後才明白,或許那時候張老師就是想讓我們多一些發散思維,多一些邏輯判定,也並不一定“師出山峰”不合適,而是真理往往是在爭論中產生的,鍛煉的收獲在於我們自己的成長。


  所以那天,鬆想出了一個鬼點子,從中調解,張老師沒有反對。


  鬆說:“張老師,您是我們的老師,我們自然得尊重您的意見,但是您也不能用您的身份來鎮壓我們的奇思妙想呀!~”


  此言一出,全場轟動。


  張老師卻沒有生氣,等我們自然平靜後,淡淡的回道:“看來你有自己的想法,說說!”


  “這樣吧,張老師,我們以學習為重,自然是通過學習較高下,您是數學老師,您考我們數學,我們考您古詩,三局兩勝,怎麽樣?”鬆這個挑戰發起的很突然,大家都沒有準備,卻引來眾人的一致歡呼。


  “對啊,張老師,你說怎麽樣?”策也來湊熱鬧。


  鬆和策兩人對視了一眼,表情微妙,似乎胸有成竹。


  身為三劍客之一的我,怎麽能此時落後,我也能感受到眾人的眼觀正注視著我,似乎期待我能有所行動。


  我戰戰巍巍的站了起來,一句話都沒開口。我沒有那個勇氣,更沒有那個底氣。


  我們三個人一前兩後,一左兩右與張老師麵對麵站立著,就像是古時候諸侯與朝廷分庭抗禮。


  我想著張老師肯定不會同意,畢竟這種挑戰她老師權威的事,沒有必要冒險。


  可是,事實總是能出乎意料,張老師微微一笑,自信的說道:“好,就按你說的來!如果你們贏了,我不幹涉口號之事,如果我贏了就不能用這四個字。”


  “成交!”


  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民主自由的老師。


  鬆率先發起進攻:“流水何太急!”


  “深宮盡日閑!”張老師對的很輕鬆,這麽難得詩句我壓根沒聽過。


  “輪到我了,空間向量夾角公式?”


  對於高一的我們來說,空間向量完全超綱!


  班長娜高聲呐喊:“張老師,這我們高一壓根沒有學過,你這超綱了!”


  “這也是高中的數學,不算超綱。”班級的尖子生穎俠站起來說道,自信滿滿。


  他走上前去,刷刷刷寫了滿滿一串公式。這串公式我每個字符都認識,但是他們連在一起我卻一無所知。


  張老師滿意的點點頭,換來了同學們的歡聲笑語。


  “第二題!”芮雪選擇提問,“南有喬木,不可休思。”


  張老師愣了愣,沒有接話。


  “漢有遊女,不可求思。”芳芳一個人默默的回應著,“原來你是真的喜歡他呀。”


  好在張老師沒有聽到,否則前功盡棄。


  “好,二比一,學生隊領先。”


  “我的第二題。”張老師在黑板上寫了一串新公式,比剛才那個還要複雜,“獨立性檢驗,其中n=a+b+c+d為樣本容量,K平方的值越大,說明什麽?”


  “說明X與Y有關係,成立的可能性就越大!”鬆居然回答的很輕巧。


  這讓我刮目相看,原來學霸不僅僅學的好,更是學的比我們普通人要快。


  張老師豎起了大拇指,表示讚賞。


  “第三題,佳期不可再!”學習委員婷居然出了最後一題。


  張老師用手點了點婷,說道:“你們是不是看老師單身,總是想著出一些生僻的情感古詩來難倒我?”


  “張老師,我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隻是想要難倒你,不管你是不是單身。”策這是越描越黑!


  “都知道的挺多的麽。”


  “老師,快接詩吧,或者認輸也行。”


  “認輸?這麽看不起老師呢,聽好了。風雨杏如年!”張老師得意的墊著腳上的高跟鞋,腳後跟滴滴的點著地麵。


  這麽難的題張老師都能答出來,真是厲害!


  “別驚訝,我當年考師範就是想要教語文的,我背的古詩可不少!”


  我悄悄的對策說道:“這下撞槍口上了!”


  “你個膽小鬼,剛才不是也站起來了麽,現在想要做縮頭烏龜了?”策一麵看不起我。


  “誰說的!”這鍋我可不認!


  “好了,既然你們對古詩這麽信息,我的第三題就問你們古詩吧。”張老師笑眯眯的說著,這笑看著怎麽有些囂張,“夢中不識路!”


  “這也是古詩?”班長娜連忙問道。


  “我不知道啊。”她的同桌怡一臉無知的回應。


  一時間全班陷入了平靜,隻有小聲嘻嘻索索的討論著。


  我戰戰兢兢的舉起了手,回道:“何以慰相思!”


  在全班的矚目下,我說出了這五個字。我隻是印象中有這麽一句前後對話,在一本小說中看到過,隻是當時壓根沒有想到這會是一句古詩。


  張老師也出乎意料,她的點頭表示我們學生隊獲得了勝利。


  “你小子可以啊!深藏不露!”鬆轉身給了我一個大大的讚,豎起大拇指的拳頭在我身上重重的摁了兩下。


  我嗬嗬的傻笑著,蒙對了!

  這算是我第二次,為同學們贏得了一部分的勝利。


  我們又想了兩個新的口號,用最簡單的方式,投票,選出了最終口號“直取蒼龍,誰與爭鋒”,沒有一個人反對。


  最後的結果不知道是因為同學們考慮了張老師的感受,還是真心覺得這個口號好,反正結果皆大歡喜。


  這次師生大戰,我估計會成為慈中有史以來的裏程碑。


  後來的一天,張老師找我談話,我無意間問起此事,張老師說,她們當年也曾經挑戰老師的權威,隻是沒有成功。她想不到我們這一班麵上看著散亂,實際臥虎藏龍,這反倒讓她鬆了一口氣。


  用張老師的話說是“你們是有激情有動力的好學生,每個學生都有擅長的部分,將來一定能成為一個有用的人”。


  這句話我到現在還記得,一直貫穿在我之後的人生道路。


  其實張老師希望我們每個人都能成為我們四班的代言人,而不是簡簡單單的作為一名慈中的畢業生。


  我們應該好好想想,將來走上社會我們能做什麽,我們能為社會創造什麽。


  而那時的我隻是簡單的認為,老師雖然是權威,但是也不是不可動搖不可挑戰的,就像今後我在學術的路上不斷攻堅不斷挑戰權威一樣,盲從卻又目標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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