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 人盡皆知
早在楚漓北到來之時,她便在不動聲色之間準備好了一切。茗茶雖誘人,可誘人背後潛藏著無與倫比的危險。
而他,從始至終都只接觸過那壺茶罷了。
防不勝防。
楚漓北眉頭微蹙,不可置信般的試了試體內內力,一瞬間之中僵在了原地。他的內力,在他都沒有察覺的情況一下就已經被徹底封死,這是何等的手段。
縱橫江湖數十載,卻沒想到最後會栽在一個女子手中,也算是天下奇聞。
這樣的事,若是被旁人聽了去,想必都不會相信。太過詫異,楚漓北乃用毒高手,行事小心謹慎,方才那一杯茶在他喝時便注意過,明明是無毒,怎地現在?
恰好多知道一些?
女子的話語還在耳邊回蕩著,一個深居閨房中的女子,如何能夠知道這般罕見毒藥,而且還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著實令人心驚膽戰。
如果他方才選擇了動手,那現在的他大抵就已經成了一具死屍。
好像在突然之間,楚漓北就明白了女子帶著警告的話語。這件事,你還是不要插手為好。
在一開始,夏無霜就給了他警告,只是他太過自負,竟未曾聽進去。
短短的一次交手,他就輸得一敗塗地,連挽回的餘地都沒有。
見楚漓北還是遲遲沒有動作,夏無霜嘆了口氣,「何苦同自己過不去,楚公子名動天下,深得無霜仰慕。更何況楚公子為本妃友人,本妃自然不會下手。」
清淺的一句話,卻是讓楚漓北更加摸不著頭腦起來。從他來時起,這個女子的態度就一直是這般,似近非近,明明有那麼多次機會可以直接將他置於死地,最後卻都放棄。
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子。
思索無果之後,楚漓北自嘲般的笑了笑,將藥丸吞入腹中,「多謝。」
說罷之後,男子深深看了眼一旁不驚不燥的夏無霜,心神震動,轉身離去。
她還是那麼清淺的白衣,漫不經心的態度,可在不知不覺中,就已經是深入人心。終其一生,都難以忘懷。
當夜,楚漓北返回閻羅殿中,一反常態,閉關數日,其原因讓眾人數次猜測無果,只得作罷。就連平日里一直跟在楚漓北身邊的紅鳶,都是一頭霧水。
她只知道,自家主上當夜去了予王府之中,可到底在王府中發生了什麼,一概不知。
皇宮之中,鳳予弦站在皇帝面前,一如既往的清潤,卻再沒有多餘的情緒。
皇帝看到這般的兒子,心中是一片的苦澀。「予弦,蓮妃之事早已…」
可,他的話語才剛剛說到一半,就直接被毫不猶豫的打斷。鳳予弦冷冷一笑,「他是兒臣的母妃,不論過去多久,兒臣都會牢牢的記在心中!」
廣袖之下,那一對拳頭早就死死的握住。
這,是他的禁忌。
過去?他孤身一人多年,被整個朝堂之人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傾巢而動,如何能夠過去?他親眼看著自己母妃死去,那種徹底的冰冷,如何能夠忘記?
就算是再過千年百年,都絕不可能過去!
至於背後之人,他也遲早都會解決。
「父皇,若今日叫兒臣前來是為了說此事,那便大可不必。」
鳳予弦站的筆直,竟是連一絲顏面都不願意留給高高在上的皇帝,也讓上位之人臉上一陣苦澀難堪。
李公公躬身站在一旁,心中也是一陣苦澀。這麼多年了,皇帝一直都是心存愧疚。可他是皇帝,很多事情身不由己,為了這個位子,用一個女人的性命去換已經是微不足道。
如若不是因為當年之事,陛下也絕不可能有如今這般的縱容。
予王爺看著清潤冷然,可骨子中又帶著與旁人截然不同的錚錚鐵骨,認定一件事就絕不會回頭。
如果不是這樣的性子,陛下也不用擔憂如此之久。
皇帝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不得已的將話題轉到了另外的方向之上,「明日你大婚,就算陳落離之前做的再不對,那她也是禮部侍郎的女兒。」
帝都傳聞他這個做皇帝的自然也知曉,直到現在王府中都沒有半點表示,顯然是不打算給陳府這個面子。
再想想之前鳳予弦的拒不接受,皇帝的頭就更加的疼了起來。
他這個兒子哪裡都好,可就是太過固執。
禮部侍郎在朝堂之上的位子也是舉足輕重,一旦娶了陳落離,那對於孤立無援的王府絕不是一件壞事。然,鳳予弦卻根本不買這個賬,連最起碼的裝裝樣子都完全不願意。
鳳予弦聽見皇帝意料之中的提起了此事,當下也沒有太大反應,只是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兒臣自有分寸。」
他一個堂堂王爺,到底該怎麼做自己心中清楚,亦用不著別人去教。
自有分寸?聽到這個答案之後皇帝的頭只覺得更加疼了起來。現在帝都的流言都被傳成了那般模樣,還哪裡來的什麼自有分寸。
現在王府的做法,已經是讓陳府顏面掃地,如若明日再無法挽回的話,恐怕陳府這顆棋子就會完全作廢。
「你還知道什麼叫做分寸?」
半晌過後,終於開始忍不住的皇帝一巴掌便直接重重拍在了面前的木桌之上,也讓整個屋子重新陷入了安靜之中。
自古以來,這種事情換做哪個皇子不都是做的妥妥帖帖。偏偏到了鳳予弦這裡竟然還需要他叫過來親自叮囑,成何體統!
只是,不論皇帝的反應有多麼的激烈,鳳予弦也始終都是那麼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兒臣自然知曉。」
一句話,輕而易舉的就回了過去,讓皇帝也是啞口無言,一張臉也跟著被憋的通紅,不知再如何教育他這個兒子。
冷靜之後,皇帝又細細看了眼鳳予弦的神色,也跟著軟下了聲音,「無霜是個好女子,你對她如何朕不管,可這個陳落離必須得娶!」
這,已經是皇帝能夠做出的最大讓步。
他的聖旨都下了,這樁婚事也已經是人盡皆知,由不得鳳予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