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大婚
「好。」
又是輕描淡寫的一個字，讓皇帝的一個拳頭好像直接打在了棉花之上，半點力氣都使不出來，萬分無奈。
說罷之後，鳳予弦似乎是怕皇帝還在擔憂什麼一般，再次開口，「父皇放心，陳家大小姐兒臣會娶，定然會讓她進了王府的門。」
但至於其他，他就不敢保證了。
自然，之後的話鳳予弦並未說出，唇邊也帶上了幾分笑容，彷彿是想到了清竹閣中的那個小丫頭，連目光都變得柔和起來。
見鳳予弦好不容易的服軟，皇帝也不好多做要求，點了點頭，「你們都先下去。」他掃了眼整個大殿，李公公等人很快就全部躬身而退，將這裡所有的空間都留給了這父子二人。
一室寂靜。
大殿之外，零零星星的燈火閃爍，夜空遼闊且安然，覆蓋在整個世界的上方，看著便是說不出來的安心。
大殿之內，陡然之間便響起了一陣劇烈聲響，讓不少人都是心神一震，緊接著便聽到了皇帝氣急敗壞的訓斥。
所有人都低垂著頭，不敢動作，生怕這滔天怒火牽連到了自己的身上，盡量的放輕了呼吸。
能夠讓陛下如此發怒的，除了予王爺，這麼多年也就沒有別人了。偏偏予王爺還不自知，依舊是我行我素，對於皇帝的怒火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讓人萬分無奈。
今夜，註定又不是一個安生的夜晚。
裡面的訓斥還在繼續，接著就是皇帝因為生氣而大口喘氣的聲音。
只是，裡面的動靜還沒來得及持續多久，隨著咯吱一聲，鳳予弦就大步流星走了出來，溫潤如玉的臉龐之上是說不出的冷意。
他款款而行，在路過李公公之時卻好頓住了步子，微微偏頭，「父皇身子有恙，還請公公小心照顧。」
一句話，算是吩咐，然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
當李公公入大殿之時，依舊還能感受到其中的暗潮洶湧，壓的人喘不過氣來。高高在上的皇帝也沒了以往的威嚴，有些頹然的靠在龍椅之上，是說不出的落寞之色。
看到這樣的陛下，李公公心中也是一驚。現在的他，好像不是那個萬民敬仰的皇帝一般，而是被拉入了凡塵，成了世間最普通不過的傷心男子罷了。
「陛下，注意身子啊。」
看著看著，李公公的心也是跟著一揪，不由自主的就出聲，「王爺對陛下也是上心的，陛下又是何苦呢。」
他在御前侍奉了這麼多年，鳳予弦和皇帝之前的恨他都清楚，此刻也只能點到為止，生怕惹了這個上位的人不悅。
「你說，朕是不是太過縱容他了。」
夜色之下，皇帝的聲音疲憊又帶著冰冷，彷彿是自言自語，又彷彿是在詢問，讓李公公也是一瞬間的獃滯。不知到底該如何回答。
其實這問題的答案，皇帝心中自然是清楚的。「陛下是九五之尊，天下臣服，談何縱容？」
思索良久之後，李公公才模稜兩可的給出了答案，卻也是所言不虛。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對於予王爺縱容又如何，嚴厲又如何，世上沒有一人可隨意質疑。
只不過，這些所有都要看皇帝自己的心，看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說罷之後，又是長長久久的寂靜。
這個年過半百的皇帝，好像也終於有些力不從心起來，就這般靠在龍椅之上久久都沒有動作，直到後半夜才起身前去休息。
偌大的皇宮之中，就好像是個堅實的牢籠，將裡面的所有人都籠罩在其中，讓人無從逃離，也不願意逃離。
這裡面，金錢，權勢，到處都是讓人難以抵擋的誘惑。
不少人，早就是心甘情願沉溺其中，說什麼都不願意出來，就甘願一輩子都被困在這個牢籠之中，也困在自己的貪慾之中。
世上難有明白人，不少人，都始終是在庸庸碌碌的活著，不知道未來的方向，也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義。
到頭來轉身一看，才發現所有一切皆是空妄。那些人們費盡心機所追求的東西，根本就都是不值一提。
當鳳予弦回了清竹閣中時，夏無霜早就陷入了夢鄉之中，面容恬靜而安然，還專門給鳳予弦留了半個榻的位子。
看著看著，便讓鳳予弦冰冷的面容重新柔和下來，心也逐漸的軟了下來。
所有的一切，他都可以不在乎，只要他的小王妃能夠陪在身邊，就已經足矣。
又看了半晌之後，鳳予弦才更衣上榻，將女子牢牢的摟在懷中。
許是感受到了身邊的動靜，許是聞到了那個熟悉的氣味，讓夏無霜有了一瞬間的清醒，「唔…」她動了動身子，懶洋洋的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縫，又朝著鳳予弦的懷中靠了靠，「你回來了。」
今夜她本是想等著鳳予弦回來再一同睡的，可無奈太過困頓，躺著躺著不知何時便已經睡著了。
見到身邊女子下意識的動作，鳳予弦又是一笑，將其摟的又緊了幾分，下巴蹭了蹭女子腦袋，「回來了，睡吧。」
一夜好眠，沉沉入睡。
翌日清塵，當夏無霜睜開眼睛之時，卻發現鳳予弦竟還在她的身邊，當下一愣，推了推身前的男子。
如果沒記錯的話，今日陳落離是要…不過轉念一想，想要嫁入王府之中，哪裡是那麼容易的。今日這場戲，她就要看看沒了鳳予弦，到底是要如何收場。
什麼禮部侍郎的支持，她根本不看在眼中。一個區區禮部侍郎罷了，就算來十個她照樣都不會有半分懼意。
一個人，只要足夠強大，其餘的便都可以不放在心上。
予王爺迎娶側妃，雖不如娶正妃時應有的隆重，可排場也絕對不應該小。
可這半上午都過去了，王府還是一如既往，沒有一絲半點的動靜，好像今日要娶妻的根本就是另有其人。
被懷中的女子一推，鳳予弦也緊接著清醒過來，笑容滿面，揚了揚眉開口問道，「不睡了？」難得的好心情。
「王爺今日可是要娶側妃，本妃怎麼著也得起來意思一下啊。」
縱然是知道鳳予弦的心意，可身為女子，還是忍不住的吃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