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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魂同人/巍瀾】第9章 有些誤解可以說清有些則不能

  這世上總有些道理是怎麽說也說不通的,更何況還遇到了如此怪異的情形,一個怕得說不出來,另一個卻自以為什麽都明白。


  當七兒歇斯底裏的揮起手中的長刀,當小少年興致勃勃的將自認為最好吃的“食物”承托相送,某些牽絆也注定隻能隨風而逝。


  “哧,啪……”


  一臉驚懼的七兒和一臉欣悅的小少年在同一時間愣住了,那顆洗的幹幹淨淨的心髒連同承托著心髒的手臂被長刀斬斷掉落於地,聲音很輕卻仿若雷霆鎮住了彼此。


  痛,很痛很痛,除了正在修複中的傷口上的疼痛和大量消耗能量的不適,與疼痛相比,那些自心底湧起令小少年感到陌生的感覺,更多的是“不解”與“委屈”。


  明明已經洗得很幹淨了啊!

  小少年嘟著嘴低下頭,憤憤的望向七兒手中握著的長刀,少頃隻見他伸出剛剛修複的雙手,將自己右腿褲子邊上破損的口子扯開,然後雙手撕裂了皮膚,從大腿上硬生生拽下一根長長的腿骨。


  墨黑色的血液噴濺得到處都是,然後再緩緩化為霧氣再次向傷口處匯聚,轉眼便被猙獰的傷口吞噬一空,這比手臂被斬斷更痛,可小少年此刻仿若不覺一般毫不理會。


  腿骨剛一脫離小少年的身體便像血液一樣開始緩緩”融化”,卻硬是被小少年以逼至體外的能量包裹,連一絲黑氣都未能逸散。


  右腿在未能繼續得到黑氣能量補充的狀態下緩慢修複,能量耗損加快,小少年的麵龐浮上一種難以形容的,灰敗的蒼白,可那雙赤紅妖異的眸子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明亮。


  隻見他低著頭,手中繚繞著濃鬱黑沉的能量霧氣不斷削捏手中的腿骨,慢慢的,那根黑漆漆的腿骨在能量的研磨中顯現出了同七兒手中長刀相似的輪廓,大約三尺三寸長,刀背留得極厚。隻不過,小少年手中的這柄長刀漆黑如墨、無鋒無刃,卻詭異的在刀身上流轉著一線雪亮的光,那是隻有刀下亡魂才有幸得見的絢爛。


  待長刀定型不再融化,小少年臉上浮現出一種很是奇怪的,有些壞壞的笑容,隻見他輕輕咬著下唇,得意的舉起手中黑沉沉的“長刀”遞向身前,試探的捅了捅七兒緊抱在懷裏的長刀。


  原本呆滯的七兒被這下觸碰驚著了,不由自主的舉刀亂揮,可手軟腳軟全身都軟的狀態下,如此沉重的長刀隻不過揮動了三下便因磕碰小少年手中長刀刀脊而脫手墜落,刃麵砸在腿上割出一條長長的口子,好在不深,沒有瞬間的血如泉湧,隻不過看起來終究還是有些嚇人的。


  七兒瘋狂的哭喊著,手舞足蹈連踢帶踹,傷口的血在如此大的動作下裂得更大,血流的也開始多起來。小少年看著這樣的七兒也沒了玩鬧的心思,黑色長刀幻化為一股黑霧隱入掌心,站起來轉身向遠處那些屍體走去。


  耗費如許多的能量,肚子更餓了。


  一個瘋一個吃,山坳中一人一鬼默契的相安無事,地上的屍體越來越少,待夜幕降臨,在清理掉所有破破爛爛的髒汙衣物、各種利器之後,草地上已經恢複了先前的“幹淨”,就好像這個山坳中什麽都不曾發生過一樣,而小少年此刻的眼眸早已殷紅如血,紅到泛黑的恐怖血色中隱隱有暗流浮動。


  來自於新鮮食物所提供的意識碎片,夾帶著許多令人煩躁的晦暗情緒,小少年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煩躁,可就是控製不住的越來越煩,他覺得很生氣,特別特別的生氣,他找了一棵樹爬上去,仰躺在樹杈上抬頭看著星星。


  自從來到“門”的另一邊,他遇到了很多事,感受到了很多陌生的,從前不曾接觸過的情緒和感受。他不知道這些東西之於他是好的還是不好的,隻是原本平靜的思緒亂了,他不喜歡。


  一整夜,意識都被震耳欲聾的嘶吼包圍著,小少年心裏很清楚那並不是真正用耳朵聽來的聲音,而是來自於剛剛吃下的“食物”所殘留的意識碎片。


  這些原本不同的意識碎片堆砌在一起如浪潮般咆哮著掙紮著,折騰得小少年屢屢恨不得敲碎自己的腦袋把這些令他煩躁的東西摳出來丟掉。


  可是不行,這些東西實際並不在腦子裏,而是在意識裏,除非他連自己的意識都舍棄掉,不然根本沒辦法擺脫。


  這是以前從沒有過的,鬼族雖暴力殘虐卻端得是這世間最簡單的存在,幽畜是沒有意識的,它們隻有殺戮、吞噬的本能。


  小少年作為鬼族中的特殊存在,機緣巧合之下擁有了意識,他自己並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契機造就了他的與眾不同,但光憑可以思考這一樣,就已經讓他在很長一段時間中始終處於那黑暗之地食物鏈的頂端。


  居然有東西能威脅到他,更可笑的是這些“威脅”竟然來自於“食物”,更是早已經被他吞吃入腹的食物,真可笑。


  小少年幾乎一整晚都在用各種辦法去嚐試著驅逐這些作亂的意識碎片,卻沒收獲任何成效。將將黎明之際,屢試不果之下,小少年賭氣似的調動了大量能量將這些碎片逼至一處層層包裹,然後丟到意識最深處距離本源最遠的角落。


  趕你們不走,那就關起來。


  將隱患擱置,還得疲憊的收拾殘局,小少年驅使著自己早已耗損近半的能量開始梳理、壓製那些肆虐於意識之中的陌生情緒,那些煩躁的、憤怒的、痛苦的、暴虐的,一一被其強大的意識反複衝擊,最終被成功的克製下來。


  紅芒漸漸褪去,小少年的眼眸再次恢複了澄澈的純黑色,隻見他舒展了一下手臂,雙腿屈起搖晃著跺了兩下樹幹,而後利落的飛身而下。


  昨夜光顧著壓製情緒,反倒沒留意旁的,如今恢複了,意識不由自主的外放立時便發現了蜷縮在樹下的七兒,小少年很疑惑,天黑了七兒是要回家的,要住在那種叫做房子的東西裏麵,昨晚他沒走嗎?


  七兒為什麽沒回家呢?

  鬼知道他是為什麽!啊不,似乎鬼也不知道!


  那麽好吧,天知道他是為什麽沒回家,“人”有時候就是一種很矛盾的東西,怕死怕得要死,這種奇葩的心思大概也就隻有“人”才會有。


  小少年悄悄的走過去,停在距離七兒大概五步之外,細看發現七兒背著身躺在地上,雙手環在胸前,肩膀微微能看到抖動的幅度。


  小少年四下張望發現昨天擺好的果子早已損壞,狼藉一地汁水。他似乎半點也沒為那些被糟蹋的果子心疼,隻看了看,便轉身向遠處走去,山林之中野果甚多,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更何況那些東西並不香,也勾不起他的食欲。先前被七兒硬塞到嘴裏吃了幾個,感覺不到能量,七兒說那些味道有的叫酸,有的叫苦。小少年很不理解“人”為什麽要吃那些果子,相比之下他寧願去捉一隻幽畜啃,盡管幽畜也說不上好吃。


  當小少年帶著一把幹草,幾根枯枝,好幾個熟透的野果和兩尾被收拾的慘不忍睹的“鮮魚”回來,呃……,如果魚骨之上掛著被割得亂七八糟的肉絲也能叫做魚的話……,很明顯“刮鱗”這個詞被誤解了。


  小少年不會生火,不過他知道七兒有一塊神奇的“火石”,那枚火石用石頭打可以打出火星,隻要火星落在幹草上就能引燃幹草,於是就有火了,有了火就可以烤東西吃。


  小少年知道七兒不愛吃流血的魚,流血的魚是髒的,血很髒,被烤過的魚就不流血了,所以吃起來就很幹淨了。盡管小少年沒發現這兩者之間有什麽區別,但七兒似乎很堅持。


  太陽已經升得很高,可七兒仍然是那個背向外的姿勢蜷縮在樹下不曾醒來,小少年隨手招出漆黑的長刀,伸長手臂用長刀頂端捅了捅七兒的肩膀,想要喚醒他,卻不料這柄無鋒無刃的漆黑長刀竟然無視衣物阻隔刺破了七兒的肩頭,一點殷紅在衣物破損處暈染出一小圈漸淡的漣漪,錯愕的小少年趕緊把長刀隱入掌中“泯滅證據”。


  完了,好像是做了不對的事情,這個“人”又該吵鬧不吃東西了!小少年悶悶的想,怎麽辦呢?除了魚和果子,還有什麽是“人”能吃又喜歡吃的呢?

  正在小少年傷腦筋的時候,蜷縮著的七兒似乎有了動靜,聲音很輕,小少年湊過去剛要聽卻發現七兒懷中居然還抱著昨日那柄長刀,他的胳膊和腿上已經磨了好幾個口子。


  小少年皺眉,掰開七兒的手去拿刀,七兒的囈語聲更大了,顫抖著用另一隻手將刀摟得更緊。拉扯間難免又添了新傷口。再加上靠得近了,小少年身上寒氣不免也侵染到了七兒身上,於是,連傷帶凍,七兒哆嗦得如風中落葉無處依傍。


  小少年很是不解,麵前的“人”明明就很熱,熱得臉都紅了,還出那麽多汗,為什麽就是要抱成一團?那不是更熱嗎?


  小少年強硬的搶過血汙滿布的長刀丟在一邊,拽著七兒的衣領翻過來讓他仰躺,然後從懷中掏出一枚野果,送到七兒嘴邊輕輕喚道:“七兒,吃,七兒,好吃……”


  可惜,萎頓於地的七兒無法回應小少年的好意,昨日連驚懼帶受傷,傷口又沒能及時清理上藥,七兒夜裏就起了燒,昏昏沉沉的窩在樹下,長時間的失血加上未進飲食,如今已經燒得更厲害,傷口也開始紅腫泛膿。


  “……阿娘,我怕……”


  七兒斷斷續續的輕聲囈語,不停哭泣卻壓抑著不肯哭出聲來,可小少年還是在那些模糊的若有似無的音調中聽出了七兒在喚阿娘。被七兒稱呼為阿娘的人是小少年見過的,那是一個很有趣的“人”,小少年記得她。


  七兒在喚阿娘,小少年皺眉想了想,是不是七兒很喜那個阿娘?要不要把那個阿娘拿過來,這樣七兒是不是就不會生氣了,不生氣了就可以吃東西了。


  小少年把揣在懷裏的果子掏幹淨,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轉身向山坳外走去,他知道七兒的家在哪裏,他去把阿娘拿過來給七兒。


  鬼族覓食不必眼見,幽畜憑的嗅覺,而小少年憑的卻是意識。


  一夜之間,七兒住的那個有房子的地方已經沒有看起來比較“大”的“人”了,那裏多了很多幽畜,風裏飄散著濃濃的血腥味和幽畜身上特有的腐臭味。


  小少年站在院落一角,呆呆的盯著眼前地麵上,那卡在髒汙灰色布鞋內的半隻腳,傷腦筋的緊皺著眉頭。


  七兒要的阿娘,隻剩這麽點了,他見了會不會還是要生氣的?

  小少年心裏很是煩悶,幽畜居然就在他眼皮底下把這裏能入口的“食物”全都吃光了。他剛剛用意識掃過,真的真的是吃光了,這裏任何的,哪怕是雞、鼠那樣微弱的氣息都感覺不到,真可惡。


  一絲隱約紅芒自小少年墨黑的眸子表麵掠過,隻見他從身邊的屋中拿出一件衣服,小心翼翼的裹了地上的斷腳,仔仔細細的包好揣進懷裏,然後轉身大步的離開院子,那些幽畜太可惡了,就算現在自己不想吃,也得先把它們殺了才行,不然它們會吃掉更多東西。


  等再次回到山坳,小少年有些躊躇,他坐在七兒身旁自懷中掏出那個小小的布包,猶豫著要不要拿給七兒,實在是太小了啊。


  想了好一會兒也沒想出個結果,最後小少年幹脆把布包塞進七兒懷裏讓他像先前抱刀那樣抱著。


  七兒身上很熱,特別特別的熱,小少年又推又拍折騰好久見叫不醒他,便獨自翻上樹去躺著,時不時的探身低頭透過枝葉間隙查看他是否醒來,可是卻一直未見動靜。


  待天色將黑,七兒的情況越發不好,粗重而急促的呼吸中夾雜著斑駁的痰音,這些可疑的聲響驚動了樹上的小少年,小少年下來查看,見依舊叫不醒七兒,此時才有些著急,掌中匯聚能量貼向七兒身上的傷口,卻不見半點效果。


  能量大概是不頂用的,“人”受傷了、生病了似乎是要用“藥”來恢複。


  小少年不認識“藥”,但是他記得曾經翻看過在山洞中吃掉那兩個“人”的意識碎片,他們就是去采藥的,而且他們背上的背簍中裝的就是“藥”。想到這,他急忙站起身飛快的向遠處跑去。


  已經離開大半個月了,山洞中的背簍孤零零的倒在地上,裏麵的草藥早已枯萎發黴。小少年找到背簍之後就興衝衝的提著往回趕,這段路程並不近,就算他能量充沛,為了趕路而消耗掉的能量也還是很多的。他一邊跑一邊想著,等把藥送回去之後就去那些房子裏把剛剛殺完的幽畜都吃掉,能量雖然好用,卻也著實用得太快了。‘


  跑了半夜,等回到山坳,七兒已是出氣多進氣少了,小少年趕緊撕開七兒的衣服,將背簍裏的“藥”全都倒在七兒身上,他努力的把掉在地上的“藥”撿起來,堆到七兒的傷口上,直到把傷口全都蓋住,蓋得嚴嚴實實的。


  可惜,事實證明,“藥”這種東西真的沒有能量好用。


  當小少年抓了一把“藥”塞到七兒嘴裏,塞得滿滿當當的時候,七兒眼見著微微掙紮抽搐了幾下,隨後就不動了。


  明明已經“吃”過“藥”了啊!小少年心中無限的困惑,能量沒效果,“藥”也不行,“人”真的是很奇怪的東西呢,又弱小又奇怪。


  小少年守在樹上,期待著七兒能恢複過來,可是此時正值夏季,躺在地上的七兒漸漸變了顏色,變了樣子,逐漸散發出的氣味都快趕上幽畜了。直到第七天他身上最後一絲微弱的能量痕跡消失,小少年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藥”不是能量,“藥”很沒用,而“人”這種東西跟幽畜不一樣。


  “人”——不殺也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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