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宿命之論
時三月,早春,一場春雨過後,大周八萬多年天下,都城豐鎬二京,依舊雄偉屹立,非子又開始了早起忙碌的一天。
大周承平日久,然其國力卻逐漸日衰,西戎的威脅越來越大,穆天子周穆王英明神武,但因其年年征討,晚年更是好大喜功,遠去昆侖於西王母相會,導致國庫空虛,民生凋敝。
孝王當年,犬戎自西來,鎬京被圍。
犬丘亦是被攻破,此時,逃難的人群當中,非子被留在原地,作為犬丘大駱的庶子,一不受重視,二來因為善於養馬,受到周天子的重視。
但犬丘的嫡子成卻是申侯一脈的人,周王亦是不得讓步,許是巧合,有許是鬼使,總之,非子在亂軍之中,被遺留在荒野上。
遠處,西戎騎兵們奔馳而來,黑紅色的血煞馬配上人高馬大、披發左衽的異族騎兵向他撞來。
隻聽他們道:“中原繁華,我們加快速度!”
“那些周人就如同兔子一般,不堪一擊,哈哈哈!”
“前麵有個人,撞死他!”
正當非子以為,自己生死危急之時,一個老者自遠方而來,他麵容清瘦,平平無奇,縮地成寸,一息之間,便就站到了贏非子的麵前。
他對那些西戎騎兵道:“爾等這便就此退去吧,可保汝等全身。”
為首的一個戎將有些見識,忌憚道:“忒那老頭,你是從何而來,莫要對管閑事,還不快速速退去,休的阻攔,否則小命難保!”
他手低下的那些士兵不解道:“將軍,與這老頭廢什麽話!”
“就是,直接撞死他!”
那戎將勒馬喝道:“休的聒噪!”
那老者見此,搖了搖頭。
見那老者還是不退,那戎將怒道:“找死!”
說著帶著百餘騎,不在圍著他們打轉,而是迅猛衝鋒。
那清瘦老者見此,不慌不忙,道:“道法自然!”
隻見刹時,荒野中路邊微不足道的野草,迎風便漲,隻一刹那,便就蓋過了一人高,隻一瞬間,便就吞沒了所有的西戎騎兵。
巨草迎風漲後,刹那光輝,轉瞬卻又枯萎消失,化為灰燼,然而於此同時的,還有那些異族戎騎!
自始自終在其身旁觀看的贏非子驚呆了,他問道:“敢問耆老名號?”
老子道:“吾名李聃。”
說著似有所感,竟看了一眼太清宮中的眾人,嘴角微泛,一陣迷霧糊上來,模糊不清,石簡歸於平常,質樸粗糙,而太清宮宮中眾人,方才回過味來。
成蛟回過神來:“方才那是老祖?那老者竟是道聖?”
張子聖回道:“是與不是,汝等心中自有答案,不必問我,今天的課上完了,爾等自行退去吧,政兒留下來一下,吾還有話要說。”
此時殿中人群散去,隻剩嬴政和張子聖二人,隻聽張子聖道:“聖人天機不可測,更何況還是太上忘情的老子,他們今日看過真文便會忘,汝切記。”
嬴政聽完,回道:“回師尊的話,那徒兒豈不是亦是如此?”
張子聖一笑,道:“有為師在,一段虛影而已。”
嬴政聽完,一禮拜道:“徒兒多謝師尊。”
張子聖道:“毋須多禮。”
他踱步殿中,道:“之所以給你們看這個,那是因為,為了讓你們了解,近古以來的秘辛。”
“聖人去向成迷,便連那段時期,卻也是模糊不清,隻有些許聖人與天地法則碰撞,所產生的漣漪,機緣巧合、因緣際會之下所產生的曆史真文,才能得窺一二。”
“然,曆史真文,非天命者不可得,非大成者不可見。”
嬴政聽聞,問道:“何為天命?何為大成?”
張子聖微笑道:“天命者,福源深厚,天地所鍾也,大成者,道成也。”
嬴政聽聞,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他道:“那何為逆命?”
子聖聽聞,望闕歎道:“命者,一也,天之所掌,靈之所盜,何為逆命?爭也。”
嬴政回曰:“與天爭耶?”
子聖回道:“然也,天地之法,執行不怠,然天道非天地也。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奪有成而補缺失也。”
嬴政聽聞,驚道:“竟如此?”
張子聖回道:“此謂無情卻有情,大公不公也。是以大道不止,大盜不止。”
嬴政聽完,問道:“何為大盜?”
子聖回曰:“有雲:竊鉤者誅,竊國者侯,盜者,奪也,竊也,霸也,大盜者,與天爭命、與道改運也!”
嬴政聽完,抱拳道:“子政受教了。”
張子聖再問:“天命者何?逆命者何?”
嬴政舉一反三道:“此為宿命也!”
子聖問道:“何耶?”
嬴政回道:“爭與不爭,奪與不奪,成與不成,敗與不敗,永世也,何其不為宿命耶?!”
子聖聽完,回道:“善,然其宿命可改耶?”
嬴政回道:“可改,可不改,唯力也,非勝力不可為。”
子聖回道:“善,然何為勝力?”
嬴政回道:“贏也,活屹,不倒也。”
子聖再對曰:“非也,此表也。”
嬴政回道:“願聞其詳。”
子聖再曰:“宿命者,強者不服,而弱者自縛也,無關成敗,無關爭奪,淡勝談力也。”
“是以關其何耶?心也!宿命者,誅心之論,誅心毀神之髒人多用,用之其效何?其權固統,以期永上矣。”
“然其下者何如?魂靈麻木,卑下微劣,自甘賤矣,非其弱者,而是其凡者,多樸也。”
“樸者,心素也,是以上者之策,下者服從,雖雲:身如晨露亦能折射朝陽之輝,渺如螻蟻亦敢仰望蒼天。然,有其心者何?罕矣。”
“且多為誅心者戮,為世者所不容,吾歎曰:這世間愚者何其多也。是以,真相永掌少數人之手,知識永覆泯性者之中。”
“是以,士者代代為士,農者代代為農,工者代代為工,商者代代為商,遇天破,曰:嗚乎!天意如此,奈之何哉?!謂之宿命。”
“吾曰:何其愚也,何其昧也,終其一生,恭順慎微,力求伏上,遇之生,慶也,遇之死,悲也,一世不知何生,不知何死,然其何錯?吾之憫矣。”
“是以,宿命者,悲情之果,屠心之因,明道者當透也。”
嬴政聽完,如醍醐灌頂,大為震撼受教,一禮拜道:“師尊明見,徒兒拜服!”
張子聖又道:“命途如太一無形,運途如大海沉浮,本無常也,成敗有之,得失有之,唯命也。”
嬴政聽聞,疑道:“敢問師尊,此命指何意?”
張子聖回道:“無它,自其文之謀斷,武之全力,盡之所有,無時擇爾。”
嬴政聽完,回道:“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