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天下一夢
桂林郡,郡治所在桂林城,亦稱桂城,是幾萬年前夏商之時,古桂國的都城所在。
桂林郡與夜郎國接壤,境內以多玉桂樹而得名,而玉桂樹,以夜吸太陰,晝放白華而聞名,待到九月金秋之時,白玉黃花,香飄滿城,為一時之盛景。
其境內萬古青江與嶺南第一長河珠江流域,相互交融接壤,珠江不僅是嶺南第一長河,也是僅此於青江、黃河的,五域第三大水係。
以苗嶺劃分,苗嶺以北為青江流域,苗嶺以南為珠江水係。
而此時,帝師張子聖極其精編初訓的一萬龍象軍,已經出象郡,來到桂林郡治所桂林城郊外的山地。
此時,帝師張子聖,正在聽手底下,禦林軍士卒的稟報,隻聽他單膝下跪道:“稟帝師,今日以來,我軍突發寒暑之症,我軍士卒要不是發熱身有紅疹,要不就是體寒身顫不止,不僅如此,民間也已有蔓延之勢,還請帝師定奪。”
帝師張子聖聽聞,回道:“吾已知曉,下去吧。”
隻聽匯報禦林軍士卒回道:“唯!”
說完,便迅速離去。
而帝師張子聖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卻是雙目深邃,顯然早已預料。
自此前幾日,焰靈姬傳信於他,緊急會麵之後,他便在等待瘟疫的到來,不想今日才有端倪,不過這一切都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便是了。
………
突然,遠方傳來一聲清鳴,隻見一隻青鸞自遠方而來,尾部長長的青色長翎,昭示著其鳳凰血脈,鳥首之裔,而張子聖遠遠看去,便看到了一個身穿青色玄裳的倩影,卻是已經消失了很久的弄玉。
帝師張子聖看著其近前問道:“吾交代你的事情,辦的如何了?”
隻見弄玉下了青鸞,嫋嫋拜道:“妾身以把書信帶到,他也已經答應前來,與帝師一會。”
隻見帝師張子聖聽聞,露出笑容,道:“好,這次你辦的不錯,辛苦了,且先下去休息吧,今日局勢詭譎,馬上便需要你。”
隻聽弄玉卻道:“為帝師效命,弄玉萬死不辭,還請帝師看在此次,弄玉辦事有功的份上,勿要再推辭,弄玉別無它想,隻願長伴帝師身前,鞍前馬後,還請帝師成全。”
而帝師張子聖卻是道:“你乘青鸞而來,想必事已辦成,務需再低調了?”
弄玉不言,隻是再次,俯首拜道,長躬不起。
隻聽帝師張子聖又道:“還是說,絕了你的退路?還是我的?”
弄玉聽聞,卻是身顫不止,恐懼萬分。
帝師張子聖見此,微不可察的歎了一口氣道:“下不為例。”
弄玉聽聞,卻是蕙質蘭心,秒懂欣喜道:“多謝帝師成全!”
旋即跟上帝師張子聖,往桂林城中而去。
城主府中,桂林郡守沈世平,恭敬立在一旁,征越軍中路大將任囂,副將趙佗,此時早已恭敬等候帝師張子聖多時。
隻聽他們問候道:“帝師。”
帝師張子聖點點頭,說道:“事急從權,話不多說,帶我前去看看染瘟之人。”
中路大將任囂與副將趙佗,一身玄色大氅和銀色甲胃,神色凝重的點點頭,帶著帝師張子聖前往城主府內偏院處。
城主府位於桂林城中中軸線處,地處桂林城四方之交通樞紐之處,城池占地幾十萬畝,光是城主府就占地幾萬畝,是以,雖然是個偏院,但也占地廣闊,亭台樓榭,曲徑通幽,至少有幾百畝廣。
此時,城主府中卻是充斥著哀嚎的慘叫,聲不淒厲,但是卻痛苦萬分,疲憊不已。
數百身穿黑色甲胃的征越軍,前身為鐵鷹銳士的鐵鷹軍,此時卻是,頭熱體寒,皮出紅疹,孔冒寒氣,精神困頓,疲憊無力。
隻聽帝師張子聖問道:“他們都是什麽修為?”
隻聽中路軍大將任囂回道:“普遍為靈台境修為。”
帝師張子聖聽聞皺眉道:“看來此瘟有些手段。”
任囂和趙佗聽聞問道:“是極,不知帝師可有計策。”
帝師張子聖聽聞笑道:“區區小疫,難不倒我,難的是,如何征服百越之心。”
任囂將軍聽聞回道:“那為今之計,不知該如何行事,還請帝師吩咐,吾等好安心執行。”
帝師張子聖聽聞,卻是笑道:“任囂將軍,可莫折煞子聖了,若無吾,汝卻是無主持大局之能,子聖不信。”
任囂將軍聽聞,不敢怠慢,額頭冒汗道:“老臣愚鈍,還請帝師見諒。”
隻聽帝師張子聖淡淡回道:“老將軍卻是失言了,吾等皆為帝國之臣,隻有麵見陛下,才可稱臣,這一點還請老將軍切記,銘刻在心,無時無忘。”
老將任囂躬身拜道:“唯!”
而帝師張子聖卻是沒有理他,離開了此處,前往城中府邸正堂處,靜坐。
任囂是魏都大梁人,戰國時為魏軍一校尉,後魏都被秦將王賁水淹大梁,魏王也亦死於亂軍之中,魏軍群龍無首,便就全部降秦。
而任囂當時,也亦在投降的魏軍之中。
後大秦始皇帝嬴政,量才適用,海選天下有才之士,而一直被魏國貪腐特權壓製,而不得升遷的平民庶子任囂,便就脫穎而出了。
打天下易,守天下難,而對於六國故人來說,也亦是同樣如此。
一方是祖祖輩輩生活了幾千年的故國,其風俗、文字、親人,對於他們這種亡國之人來說,是難以割舍且難以接受的事實。
雖然明知大秦乃是勝利者,也亦知當諸國林立之時,便會有這麽一天,怪不得誰,七國誰都不想亡國失地,各憑本事,誰都怨不得。
可是卻是出於他們的情感而言,他們明知如此,卻還是為毫無理由,毫無道理的,怨恨著勝利者。
直至這一代的勝利者被打敗,新一輪的勝利者上位,其中間隔了一代,且後世子孫,也早已忘了曾經的故國風俗文化,才能夠真正的與九州五域這片廣袤無垠的土地,融為一體。
關於這一點,那些亡國失地的六國故人明白,可當今祖龍,大秦帝國的始皇帝嬴政,更是明白,看的清楚。
是以,征越軍成立了,帝國開始了窮盡艱難萬險的征越之旅。
征越軍中,有六國舊卒,不幸犧牲的前主帥屠睢是老秦人,曾經的征越軍主帥,現在的中路軍大將任囂是魏人,副將趙佗是趙人。
始皇帝嬴政想用這種,一箭雙雕,一石二鳥之策,來加深曾經的六國故人之間的距離。
寬心以待,破格提拔,是來展現大秦帝國始皇帝的仁慈和氣度,南征百越,乃是為了有功可賞,彼此之間會有同袍之誼。
且兼,並南越之地,以開化越地,以教蠻夷,是以帝師張子聖言,此乃大秦始皇帝嬴政,一石二鳥,一箭雙雕之策。
不過此法也有弊端,想必大秦始皇帝嬴政,也亦是早已明白,隻不過他很自信,亦或是別無選擇,也猶未可知,對於大秦始皇帝嬴政而言,隻要他不死,這天下無人敢反,這便是大秦帝國的祖龍之威,容不得任何人質疑。
關於這一點,帝師張子聖有著不同的看法,隻見他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了複雜的眼神,隻聽他笑道:“這天下,終歸是一場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