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受降亭話
嶺南，帝國曾經的傷心之地。
在秦國初並天下之後，也就在七八年前，集七國降卒之力，以屠睢為首的精編的五百萬大軍，進攻路線如同今日一樣，兵分五路下寨，兵淩嶺南。
嶺南五嶺接天，千萬人口，百萬強軍，大秦在初並天下的過程之中，首次嚐到了吃敗仗的滋味，聖師子聖曾曰：“毀其國易，滅其家難。”
古越國早已被楚國消滅，楚國盡得吳越之地，而流散的越國子民，便就散為部落，世居海濱個，時人便稱之為百越。
在後世司馬承所著之《史記·秦始皇本紀》裏，稱其為秦攻百越之戰，共分三次，合計十年。
其意義影響之深遠，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在屠睢之時，南越閩越等，首戰便就告捷拿下，並占地建城，便就是今日的南海郡，可是後來，在攻打駱越之時，遭到了百越之地軍民一致的抵抗。
無分軍民，千萬人口，仇視強秦如寇，大將屠睢遭受到了劇烈的抵抗，他自己也在一次運糧的過程之中，不幸遭到了土人的襲擊，種毒箭毒發身亡。
第二次便是在最近三年內，由任囂、趙佗等人發動的第二次征越之戰，此次戰爭，戰果輝煌，掃平諸越，設郡置縣，要不是越巫山諸王出世，早已平定嶺南。
無論是哪次征越戰爭，在正麵戰場之上，因為有靈能炮的存在，在密集的火力炮轟之下，嶺南沒有任何軍民能夠抵擋。
可是嶺南子民，卻是也會揚長避短，深入山林，讓海、陸二軍引以為傲的靈能炮，無法發揮最大功效，依山川地脈，靈氣大陣，節節抵抗。
在付出了第一次五百萬大軍，損傷八十多萬的代價之下，始皇帝嬴政，又重新補充兵力，繼續逢山開山，遇水搭橋的偉大征程。
而嶺南的精銳百萬之師，早已在帝秦軍隊的打擊之下，分崩離析，不成建製。
嶺南子民，也因抵抗，被消滅五六成，在凜冽天威的秦字大旗之下，瑟瑟發抖，不敢動彈，於是嶺南之地，始有安定。
三十年，七月流火。湟溪關下，受降亭中。
正值夏季，炎日高照，使得本就悶熱潮濕的嶺南之地，更加的熱瘟橫行，大秦的將士們多是從西方、北方、中原抽調而來，便是從東方齊地、南方楚地抽調而來的將士們，也是少有見過這種鬼天氣。
可是對於在嶺南之地，土生土長的烏獲王等人來說，這種天氣，卻是早就已經是習以為常，見怪不怪了。
是以，在受降亭中，麵帶微笑，輕搖玄扇，實則感歎這該死的鬼天氣的，帝師張子聖，對著亭中相對而坐的烏獲王道：“大王何故謀反？”
烏獲王氣急而笑，怒道：“吾非汝臣，何來謀反之說？”
“到是爾等侵我土地，毀我家園，奴我子民，如今反到高高在上，顛倒是非黑白，烏某不恥也！我呸！！”
看著一口血沫朝著臉上襲來，帝師張子聖輕輕一揮羽扇，一陣輕風吹過，便就扇開血沫，隻見他麵帶微笑道：“大王此言差矣。”
“吾等不辭遠勞，甘願受這嶺南之苦，世人之誤會，皆是吾等大秦帝國之始皇帝陛下，有感嶺南子民疾苦落後，不忍其刀耕火種，凶蠻度日，是以特命我等帶來文明的火種。”
“怎料百越子民，誤會重重，斥我等為強寇，才有今日之是非恩怨，大王貴為王族，更應率先做出表率決擇，帶領治下子民，釋怨解仇，與我大秦軍民，親如一家才是。”隻見帝師張子聖麵帶微笑，一臉正氣的說道。
而烏獲王隻覺得此賊之笑容，無恥至極，方才話中之內容，就差明說帶領全部屬下，歸服而降了，他豈能做此種斷脊不恥之徑！
隻聽他怒道：“子聖老賊！多說無益，要殺要剮，有何手段，還不快快使來，爺爺若是眉頭眨了，叫出聲來，便就跟你姓！！”
隻見帝師張子聖歎了一聲，道：“這麽說，大王還是不願降秦？”
隻見烏獲王冷哼一聲，不在言語，其誌已然表明。
見此，帝師張子聖也不多說，隻是道：“大王可知，這天下有多大？”
說著，也不等其回話，便就自問自答道：“北至北冥，其上有十方北原，牛羊成群，異族世居相殺，妖鬼纏煞；南至南海，有百越之地，山險林密，潮瘟火疫橫行，巫術當道。”
“西至流沙，炎日照金沙，萬裏無人跡，有戈壁旱地，有帝秦故地，既籠關中之富，又見群山之壯；東至扶木，世傳有扶桑妖國，觀海偶可見海市蜃樓，東荒青林億萬，妖族無數，兩族相鄰，既有齊地之豪放，也亦有東海神秘之魅。”
“遑論中州一馬平川，遙無邊際，有數憶子民，人傑地靈，氣運鼎盛，土地肥沃，隨處可見良田億萬，更有群英匯聚，墨客俠士心向往之，文武不窮。”
“好男兒誌在四方，大王當真不隨子聖一同見識見識這前古未有之盛景麽？”
“吾觀汝亦是越地不出世之英雄，又何苦在這眼前之泥潭，恩怨宿命之中，掙紮不休呢？”
說著便就是溫和笑道，伸出了右手，邀請道。
烏獲王此時卻是怔怔的看著他，聽完帝師張子聖的話語，老實說，他動心了！聽完他的講訴，他方才知自己，好若一隻井底之蛙。
以至於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看見帝師張子聖所伸出來的右手，他真的很想知道，那天下究竟是何模樣，想著，卻又自嘲笑道：“怕是此生都無機會去看一眼了吧。”
隻聽他打開那手，回道：“帝師好意，烏獲心領了，不過烏獲貴為百越之王，自是要為百越之民負責，爾等占我家園，此仇不共戴天！恩怨難消！”
帝師張子聖聽聞，卻是不惱，笑道：“你不會成功的，隻因我有七勝，而汝有七敗，汝可願聽聞？”
烏獲王聽此回道：“說來聽聽。”
隻聽帝師張子聖道：“今汝有七敗而吾有七勝也。”
“嶺南區區一隅，不過千萬子民，怎敵我大秦坐擁四海，億兆子民，我大軍五百萬，不過區區小事，而汝等百萬之軍，已是全部，且正麵對敵早已潰不成軍，不成建製，此武勝也。”
“汝等百越，以部落為製，散落海濱，不過苟延殘喘爾，國度不立，且民刁蠻，軍備不置，雖為同盟，然亦是為利相殺，其心難同也。”
“怎比我大秦文成武德，縱橫捭闔，一掃六合，四海王一也，上有始皇帝陛下雄才大略，龍目長遠，下有文武大臣，世傳忠族，為國盡忠，且兼百工發達，區區百越，怎可相比？此治勝也。”
“汝等百越之民，初時對吾等大軍甚是抵抗，然汝等自掘墳墓，先施瘟疫，再行兵禍，民深恨之，而吾大秦卻是設郡縣，庇安寧，且兼興修水利，為民請命，訴苦以明敵，修屋以親軍，軍民好若魚水之歡，此民勝也。”
“汝等越巫諸臣，豺狼心性，因利而聚，背利而離，隻可同富貴，而不可同患難也，我料其在吾等兵鋒之下，彷徨難安，必生動搖，到時左右反複，無忠無義，不足為奇，到時君臣離心，主忌臣疑，爾等焉能取勝？此奸勝也。”
“汝等越巫諸王，龍蛇混雜，既有世之英雄，又有世之鬣狗，豈不聞龍不與蛇同居？我料其內部必定矛盾重重，互看不過眼，雖同列王位，然其心亦分高低也，決策之時，必生肘腋，此王勝也。”
“吾大秦橫掃六合，兵吞天下，集七雄之運，裹挾大勢而來，紅塵滾滾，鐵蹄喧囂，王一之事勢在必行，汝等區區濱海一隅，何以抵擋？我料其必敗也，此道勝也。”
“汝等百越，不知教化，不通禮儀，整日凶蠻度日，上不知法度嚴明，洞內特權橫行，下不知民間疾苦，奴民豪奢，如此種種，皆為私欲也。”
“吾大秦，自商君變法以來，有功必賞，有過必罰，刑過不避大臣，賞善不遺匹夫，法不阿貴，繩不撓曲。凡事皆為萬民著想，如此種種，皆為公心也。”
“兩相對比，汝等蠻荒茹毛飲血，而吾大秦卻是君臣相合，國民甚歡，更遑論吾大秦坐擁四海之廣，五域之富，汝等焉能不敗？此文勝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