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往事難堪
月上中天,一場繁華喧囂過後,東郡郡守內的接風宴,已經是迎來了尾聲,而帝師張子聖,也已經從東郡郡守的口中,了解到了東郡和桑海最近的最新消息和形勢。
從東郡郡守的口中,帝師張子聖得知,就在最近,楚墨機關城,被帝國率軍攻破,楚墨巨子和一幹墨家餘孽,據情報稱,有看到其流竄在這東海之濱一帶。
而這也正是為什麽,帝師張子聖會同意東郡郡守,為其舉辦接風洗塵宴的原因,這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想必此時,正有無數隻信鴿,把他到來的信息滿世界想傳吧,隻見他會心一笑心道。
而白日,那敲詐勒索無辜行人的,猥瑣中年軍官,此時正恭恭敬敬的立在一個房間內,隻聽帝師張子聖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回大人的話,小人名叫白屠。”
隻聽白屠道。
“哦?白屠,白家,武安君白起,是你的什麽人?”隻聽帝師張子聖又問道。
“回大人的話,武安君在秦國的鼎鼎大名,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小人隻不是恰巧同名了罷了。”隻聽白屠笑道。
“哦?是麽?那汝可知,吾是何人?”隻聽帝師張子聖道。
“小人不知,隻知大人乃是小人不可觸及的帝國大人物,能夠讓郡守大人都能夠以禮相待。”隻聽白屠回道。
“嗬嗬,白屠,以白為姓,以屠為名,東阿城西城門的校尉,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隻聽帝師張子聖道。
隻見他又突然俯身道:“雖然汝已經很努力的在消磨你的血煞和精氣了,但是在吾看到你的第一眼,吾就知道汝不簡單,知道這是為何麽?”
“因為我在你的身上,聞到了滔天的血氣,雖然隻有那一閃即逝的一絲。”
隻聽那白屠聽聞,並無反應,恍若未聞,回道:“大人折煞小人了,小的世代都在這東郡長大,大人若是不信,自可以去查證,白屠無有見不得人之處。”
“小人生平所好,不過兩物也,一乃錢,二乃酒。若有罪過之處,還請大人處罰。”隻聽他如是回道。
“不必瞞我,吾受始皇陛下之命,佩天子劍以狩四方,吾以命影密衛查明,汝與羅網的人有著來往,看似是羅網的一枚棋子,不過有意思的是,據我細查,有傳你曾接過一枚王家的令牌,或為其效力,不知是否是如此呢?”隻聽帝師張子聖看似尋常的道。
而那白屠聽此,隻覺得渾身驚醒,額頭冒汗,好似在那雙眼睛的注視之下,他的所有秘密,都被看穿了似的。
隻聽他恭敬回道:“不敢相瞞大人,在下曾經的確接到過羅網和武成侯家的命令,然而小人人微言輕,又如何敢反抗帝國上層大人物的命令呢?”
“在下對帝國,絕對是忠心耿耿的!”
……………
沉默,又是一陣死一般的沉默,帝師張子聖也不言語,隻是用著那充滿壓迫力雙眼注視著他,隻看的那白屠,兩股顫顫,萎縮不已,隻見他似笑非笑道:“汝不認識我?”
“回大人話,小人確實不識。”隻聽白屠道。
“既如此,汝聽好了,吾乃始皇陛下所親封之秦國帝師,此次途經東郡,乃是有帝國要務在身,吾命你從此刻起,暗中注意東郡消息,若有重大情報,飛書報我,汝可明白?”隻見那帝師張子聖道。
白屠聽此,好似鬆了一口氣,恭敬拜道:“小人定不辱帝師使命,若有懈怠,萬死難辭其咎!”
而帝師張子聖聞言,好似很是滿意,點點頭,道:“既如此,夜已深了,汝便先行退下吧。”
“唯。”隻聽白屠告退道。
………
“對了,汝家裏,可還有什麽人麽?”
隻見那白屠本已半隻腳踏出了房門,聽聞了帝師張子聖的話,身形一頓回道:“家中別無他人,隻有吾與一侄兒。”
“叫何名?”隻聽帝師張子聖道。
“不才名喚白辰。”隻聽那白屠回道。
“既如此,明天可帶來,與吾見一見。”隻聽帝師張子聖好似隨意道。
那白屠聽聞,身形又是一頓,恭敬回道:“唯。”
說著,便走出了這房門,消失在了這東郡郡守府中,不知去向。
看著白屠消失的背影,帝師張子聖微微一笑道:“血神經的味道,還不是那小子的後裔?”
“嗬,當年,是吾親自傳給他的。”
“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嗬嗬嗬。”隻聽他喃喃自語道。
………………
一間尋常的小屋,位於東城區內一處偏僻小巷之內,寂寂無名,而這裏,便是白屠位於東郡的家。
隻見他獨自坐在房間內,臉色陰沉,麵色沉凝,隻見他神情冷漠,身形淡然,整個人與白日裏在人前所表現出來的樣子,截然不同。
“為什麽?為什麽那個人會看出來,就連他所懷疑的羅網殺手,都沒有看出來他的秘密。”隻聽他在心裏喃喃自語道。
今日發生的一切都太過離奇,白屠的表麵越是淡然,其心裏情緒的卻是愈加激烈,他不禁又回想起了幾十年前,那個滔天血色的夜晚,那個無名的戰場,夜的雨都被染上了血色,好似血水一般,血流成河。
這一切本都該被塵封才對,可為什麽,今日又被提起,是因為那個人麽?他心想,那個人實在是太過於可怕了。
“武安君,白起,嗬,我白家世代從軍,忠心耿耿,一心為國,到頭來又得到了什麽?”
“哈哈哈,不過是滿門慘烈罷了,替那君王背負了太多罪惡,太多仇恨,用完了便說有謀逆之心,直接賜死罷了!!”
“何其可笑,不過是我們白家的影響力太過於可怕,我們偉大的王怕了而已!”
“可為什麽!為什麽!!我們明明已經遵循了爺爺的訓示,繼續毫無怨言為秦國效力,卻還是遭到了背叛和清算!!!”
“是誰?!是秦國宗室?!還是曾經的仇敵?!!”
此刻白屠的心裏,早已是恨意似海,鬱憤難平,隻見他雙拳緊握,而臉色卻是愈發的冷漠了,身形又是那麽淡然,卻是沒有一點點的憤怒顯示在臉上,好似一切都無事發生。
隻見他又慘然笑道:“事到如今,又還有誰能夠記得白家呢?”
“蒙家,王家,嗬,好大的威風,好大的風光。”
“不過我絲毫不羨慕嫉妒,秦國的君王,最是無情,虎狼之君,最是狠心呐。”隻聽他如是說道。
好似放下看開了般,慢慢的鬆開了握緊的拳頭。
虛掩的房門被打開,一十五六歲的少年闖了進來,見此道:“還是看不開麽?”
隻聽那少年又一歎道:“生與死,重要麽?”
“執念重重,到最後,得到的,又能夠是什麽?”
“不過是癡怨和偏執而已。”
“曾祖父是心甘情願的去赴死的,因為這裏不僅僅是他的家,是生他養他的地方,還更是有著他所庇護的黔首子民,是以他心甘情願,願意為他所愛的秦國,傾注其一生的心血,願意為之付出一切的呐,哪怕是他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我勸你,最好還是不要做傻事的為好。”
“不要毀了祖爺爺曾經為之傾注一切心血,所殷勤期盼的成果為好。”隻聽那少年娓娓道來道。
白屠聽聞見此,嬉笑怒罵道:“小屁孩子懂什麽,在這兒裝什麽大人,趕快回屋去!”
那少年見此,一揮衣袖轉身道:“哼!不識好歹,走了!”
白屠見其背影,欣慰一笑,心裏默默地道:“謝謝你了,臭小子,我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