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鐵鷹血騎
隴山,一座怪石嶙峋,陡峭險峻的高峰,壁立萬仞的峰頂之上,卻是沒有太多的草木,更多的,卻是鐵礦和碎石。
稀薄的空氣,淡淡的雲霧,霜雪所覆蓋的峰頂之上,這裏是凡人所不能踏足的領域。
然而這裏,卻是老鷹們的天堂,這裏生活著最大的食鐵鷹一族,鐵劍鷹族群,還有著龍紋赤羽鷹、蒼紋青羽鷹,等以帝料為食的食鐵鷹王族。
隴山之上,雲霧深處,便就是鷹淵所在,所有的鐵劍鷹族群,全都來自於此,而鷹淵的鷹母,卻是庇護著所有的食鐵鷹族群。
而秦國的鐵鷹銳士這一職業,便就是當年登臨絕巔,突破極限的秦國先王,秦孝公嬴渠梁,親身和鷹淵的鷹母,所親自簽訂的契約。
自此之後,每一個突破凡人極限,登臨隴山之巔的劍士,都會在古老的契約的見證之下,在這無數的鐵劍鷹族群當中,得到一隻鐵鷹的認可,就職這一職業。
而薑鐵鷹,就是這其中的佼佼者。沒有之一。
說起他的出身,不可不謂之神奇,蓋因他是被老鷹撿來的孩子,據說當年,他被一隻外出的蒼紋青羽鷹,給叼回了隴山。
而唯一能夠證明其身份的東西,就隻有繈褓之內,一個大大的‘薑’字了。
從此,他便以鐵鷹為名,以薑為姓。
他天資不凡,是天生的通靈劍體,自幼修行,與老鷹們朝夕相處,觀察鐵劍鷹族群們的一舉一動,可稱之為鷹之子。
在他十六歲那年,他和他的蒼紋青羽鷹,便就打敗了上一任的鐵鷹銳士的統領,成為了新一任的銳士統領。
作為同修鐵劍決的銳士,鐵劍決在他的手上,卻是產生了質的變化,其絕對霸道的實力,卻是能夠讓再驕傲的老秦人,都能夠心服口服,足見其手腕能力。
似乎是生來便注定與鷹有緣一樣,麵目英銳的他,如今已是二十有六的青年俊傑,當世少有的半步神境的高手了。
此時,他本跟往常一樣,駐紮在隴山之上,監管鐵鷹銳士們的,日常訓練和修行,卻是突然接到了他們老夥計的飛鷹傳書。
隻見翼展百丈寬的蒼紋青羽鷹,便就這麽的,落在了他的肩頭,收斂羽翼,而嘴巴上的鳥喙之中,卻是夾雜著一份宣告文書。
薑鐵鷹見此,麵露淡笑,扶了扶右肩之上棲息的,老鷹的鷹頭,惹得高傲的蒼紋青羽鷹,很是不滿的甩了甩頭,想要脫離他的手掌。
他徑直取過了文書,打開一看,帛書上所寫的調令赫然在上,薑鐵鷹見此,眼中的淩厲目光,一閃即逝,緊接著,他便就合上了文書。
隻見他閉上了眼睛,沉默了一會兒,接著突然猛地睜開,一絲銳利的神光蕩過,隴山峰頂周圍,常年圍繞的雲霧,都被衝散了幾分。
接著隻見他示意,立在肩頭的蒼紋青羽鷹,青鷹見此,當即展翅高飛,淩於峰頂之上。
“唳~!!”一時之間,貫徹整個隴山的鷹鳴之聲響起,那無數鐵鷹劍士們的老鷹聽此,紛紛響應號召,展翅雲集。
駭人的一幕出現了,隻見隴山之上,雲空之間,無數雙密密麻麻的烏黑鐵翅,轉瞬間,聚集在此。
而每一個鐵劍鷹的鷹背之上,卻都是有著一個人影,那便是秦國,曾經笑傲六國的倚仗,鐵鷹銳士們了。
見鐵鷹銳士們全都響應號召,沉默在此,鐵鷹們的統領薑鐵鷹,卻是隻說了一句,言簡意賅的話:“帝師有令,選三萬精銳,擊胡奴。”
………………
而與此同時,關山草原之上,卻又是另一番風景。
關山隻是一座尋常的山頭,山上樹木鬱鬱蔥蔥,坡度平緩,鬱鬱蔥蔥的青草,卻是覆蓋了它的全部身軀。
其峰頂並不高,與以險峻和陡峭而聞名隴山,卻是截然相反。
在其底部周圍,有著三三兩兩分布的,河穀山澗,溪水潺潺,整片草原,卻是連綿不斷。
成群的牛羊、烈馬,或是悠閑嬉戲吃草,或是呼嘯奔騰而過。
這是典型的高山草原地形。
這裏,也是老秦人,最早的發跡之地,在最早之時,曾為十裏一附庸之國的,秦國先祖秦非子,曾在此為周天子養馬。
到了非子的後世子孫,也曾在此艱難的對抗茹毛飲血的西戎,直至秦穆公時期,剿滅西戎,拓地萬裏,一躍使秦國成為,關東諸侯側目的,西方霸主。
而這一切,卻都是離不開,關山草原的孕養之功。
而血狼騎,也正是因這關山草原而生。
這是一個古老的職業,當年穆公時期,為了屠滅西戎,想盡辦法,學習夷狄,正是其中之一。
老秦人們,發揮了祖傳的馴獸手藝,改良變異了,曾經關山草原之上的青狼幼崽。
在犧牲了以保護色、耐久力,甚至是速度而聞名的青狼特征之後,轉而研發了這種,以身形巨大,力量極強,爆發力極強,承載力極重而聞名的,令敵人聞風而喪膽的血狼重騎。
老秦人憑此,打敗了西戎的青狼騎,占據了關山草原,為後來的天下一統,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隻不過後來,在麵對軍神吳起的魏武卒之時,既損失慘重,又不得寸進河西之地半步,由於此局限性,便就逐漸的,被秦國高層,逐漸遺忘,以至於,這種古老的兵種,逐漸沒落。
但就算如此,在這關山草原之上,還是保持住了,這個世代相傳的兵種,並沒有使其失傳。
當今的血狼統領,乃是白家的旁係,白幽。
白幽是一個麵容沉著冷靜的中年男子,當年武安君一係,曾遭到昭襄先王的打壓,但是很顯然,僻靜而又遭人遺忘的關山草原,是沒有收到波及的。
作為白家村出身的他,一生的成長軌跡,卻是理所當然,而又順利成章的從軍報國。
從血狼騎兵開始從軍的他,時至今日,已然是修為至宗師巔峰,官居統領一職。
然而在這的背後,卻是無數的血汗軍功和生死搏殺,在支撐著他一路走來。
血狼是一種專門為了戰爭,而被人為所孕育的戰爭機器,犧牲了保護色和速度的他們,已然是和自然法則相悖了。
新生的血狼幼崽,是粉紅的血色,但是隨著越發年老,越是從屍山血海當中,從生死搏殺當中磨礪出來的血狼,其顏色,就越是如同幹涸的鮮血,呈現出黑紅相間的暗紅色。
而血狼一族的狼王,更是黑的發紫,呈現出了暗紫與暗紅相融的色調。
正身著紫紅色重甲,騎著狼王,督查巡視著血狼重騎,日常訓練的白幽,此時卻是接到了手底下人的稟報。
“報!統領,鹹京來信!”隻聽手底下一身著暗紅色重甲,身騎暗紅色血狼的,血狼騎兵,翻身下狼,單膝跪地,恭敬稟報道。
“呈上來。”隻聽一聲冷靜平淡的聲音響起,卻是血騎統領白幽回道。
一份帛書被恭敬的呈了上來,白幽展開一望,眼神卻是突然一凝,隨即大笑:“哈哈哈哈!好!”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建功立業,正當此時,全軍集合!!”
方才稟報的士卒不明所以,不過聽聞此言,他也是不敢怠慢。
隻見他一拍身下座狼,那座狼卻是與他心意相同,明白其意思,隻聽“嗷嗚~!”一聲,血狼集合的暗號,便就被其傳達出去。
沒過一會兒,此起彼伏,連綿不斷的淒厲狼嚎,便就由遠及近的,傳入了血狼統領,白幽的耳中,白幽見此,終是露出了一絲滿意的微笑。
狼群是秩序深嚴的團體,且極度服從族群中的強者,而在老秦人的軍中,也亦是同樣如此。
所以對於老秦人們而言,狼騎,是極度符合他們骨子裏的野性和烈性的。
而關於山東六國對秦人虎狼秦人的蔑稱,對於老秦人們而言,還真不一定是一種辱罵,反倒是對於他們而言,還是一種讚美。
看著那一隻隻的血狼們,漆黑而又深冷的眼珠,白幽的心裏,如是的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