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永服其心
後世有史載曰:“三十二年,始皇乃使大帥張子聖,將軍蒙恬發兵三十萬人北擊胡,略取河南地。”
“三十三年,子聖又使蒙恬等過河南地,西進攻胡,出高闕、陽山、北假中,取北原東境,築亭障守禦,以逐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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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公《史記·秦始皇本紀》
從受帝命出征北胡開始,雖然隻是過了四個多月,但是卻是橫跨了一整個陽曆年份,距離上次那場最終的決戰,已經過去大半個月了。
如今是秦始皇三十三年陽曆一月十三,陰曆十二月初一,正是到了又一年的,該嘉平祭的日子。
想必此刻,遠在鹹京的千家萬戶,全都張燈結彩,共慶節日,朝廷也會舉辦盛大的祭典,宴請群臣,以昭告先祖及上古神明。
距離上次的最終決戰,已經過去大半個月了,在三十三年的陽曆一月份,正式宣告結束。
此役兩翼包抄,破北胡狼騎無數,整個北原東境,都再無匈奴人的影子。
然而麵對這好似是潑天功勞的張子聖,卻是根本並沒有覺得這有多了不起,草原胡奴,本就是逐水草而居,以部落為聯結,號令不一,兵甲不備,盛時聚攏劫掠,敗時作鳥獸散去。
他們根本不看重土地,更沒有城池,麵對著這打下來的諾大草原,就連帝師張子聖,也不得不暫時容忍鬼方王庭的存在,讓他們暫時接管一部分原屬於匈奴人的地盤,讓他們的勢力一下子壯大起來。
然而他深深的知道,這是治標而不治本的方法,雖然在北原之上,建立行政製度的成本代價太大,但是仍舊要去努力執行。
如若不然,這片環境惡劣,弱肉強食的草原,從來都不缺野心勃勃的肉食者,打倒了一個,在不久後將來,就還會站立起無數個後來者。
那麽如此的話,這片草原,就永遠不會是屬於帝國的王道樂土。
而此刻,他就正身在河套之地,在這片肥美的草原上,為了他那宏偉的遠大目標,做著屬於他的努力。
在帝國新近建立的雲州、原州兩直轄州之上,說是新立卻也是不太恰當,因為早在戰國時期趙武靈王破胡奴之時,便就設立雲中、九原兩郡,後因秦滅六國,這才荒廢。
秦國不過是在其原有的基礎之上,加以改進而已。
在南越試行的州府製,也亦被帝師張子聖,帶到了這裏。
兩州目前各有一座城池,那便是重新修善的府城,雲中城以及九原城。
以兩州府城為咽喉,在陰山山脈進出口處,向廣袤的河套草原輻射其威懾力。
先前遷徙自燕趙之地以及關山草原的三萬戶移民,已經到位,他們大多是貧窮少田的佃農,以及高山草原之上放牧的牧民。
經過初步的分配,雲中城和九原城周遭,各留一萬戶,廣袤的河南地的各個安置點內,星散的分配一萬戶。
這些移民,從現在起,一律平等。
因為帝師張子聖早前已經宣布了,不論他們之前是什麽身份,現在所有人皆為帝國的牧民及自耕農,受帝國法律保護,為皇帝陛下養馬、養狼、養羊、養牛以及耕種。
帝國統一提供放牧需要的獸崽以及耕作需要的耕牛和種子,成立國有的農業合作社以及國營牧場以國營農場。
三年之內,不征稅賦,三百戶為一村,三村為一鎮,三鎮為一縣,各村成立生產大隊,組織集體生產,各縣組織帝國直營供銷社,解決渠道問題,且成立建設兵團,實行準軍事化管理,忙時放牧耕種,閑時操練。
整個河套之地由帝國新成立的義勇軍建設軍團全麵覆蓋,來統一公平的分配整個河套之地內部豐富的農牧資源。
而在行政領導上,各州仍由州牧主政,刺史監軍,各縣自照帝國郡縣製度治理。
是以,與之隨同的,還有宣慰司,他的職責是負責感化思想,歸化王道,且暗中監督各方,由帝師張子聖和始皇帝嬴政直接管轄,有秘折稟呈,繞過中樞的權力。
是以,它的觸角會深深紮根在每一個村裏的生產大隊之中,而宣慰司當中最為基礎的皇訓員,便會把始皇帝陛下的偉大和仁慈,向每一個生產隊員以及黔首們訴說和宣傳。
此時,帝師張子聖和公子子嬰以及公主嬴陰嫚,正漫步在一處村落不遠處,遠遠的,可以聽到一陣聲音傳來:“先生也曾意氣風發,指點江山。”
“何曾意氣,不見江山!”
“斜陽濁酒,付之一笑,也是天下。”
“少年寒窗苦讀,壯年列國漂泊,家遠人單,困辱盡嚐,而終至拜將入相,然則美夢成真,終有盡時,名士暮年,一樣孤零,年年辛苦,不覺如夢,王侯將相,雨打風吹。”
“來!有酒便好!敬酒!敬再會!”
“敬張子橫強掃六合!”
“敬犀首合縱鎖函穀!”
“敬那大爭之世。”
“敬這小酌之時。”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
“張子千古!!”
“犀首千古!!”
“何至於此!!”
“何至於此啊!!!”
隻聽一陣沉默過後,遠方又傳來了一陣扼腕歎息之聲,顯得壯懷激烈,熱淚盈眶,久久不能夠平息。
公子子嬰見此,也是眼眶不由得濕了,雖然不是第一次看這部《大秦帝國之縱橫》,可是每當看到這裏,他都不禁為一代名相,秦相張儀的遭遇感慨萬千,不能自已。
“老師,這些曆史影像,都是真的麽?!”
隻見公主嬴陰嫚紅著眼眶問道。
“假作真時真亦假,真做假時假還真。”
“是真是假,有時,並沒有那麽重要。”
“重要的是,在曆史的迷霧裏,秦相張儀永遠的留下了自己青史,雖然他自稱為名利之徒,但他卻終究不負君臣一場,為秦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隻聽帝師張子聖,緩緩的,如此說道。
公子子嬰見此,也亦是道:“老師所言甚是,惠文先祖和張子的情誼,當真是令人向往之極,我秦國有幸得此雄主名臣天降,天佑之!!”
見他們兩人各個意難平,隻見帝師張子聖的嘴角緩緩一勾,道:“如何?爾等如今可明白汝等肩上責任之重了麽?”
“也許就在幾日前,他們還是趙人、燕人、秦人,不明白家國大義為何物,終日耕作卻也隻為飽腹,不覺得這天下與他們有何幹係。”
“而如今,留影石下播出的影像,卻是能夠深深的把他們擰成一股繩,團結在一起,從此之後,不分什麽秦人與六國之人,隻有天下人!!”
“這天下何其廣闊,未竟之業又有多少?”
“秦之所以取天下,非為武功強暴所致,乃為六國軍昏臣庸,有才不用,以至荒野遺賢爾!”
“若那魏國果真吏治開明,又怎會容不下商君、張子呢?”
“非我大秦武功取勝,實乃六國有才不用爾!!”
“如今六國之人對秦有恨,然正因如此,才要發動群眾之力,凝結黔首之心,告訴他們,我秦之正義,我秦之心胸!!”
看著他們,帝師張子聖接著又是強調道:“是以,吾要他們永服其心!!!”
公子子嬰與公主嬴陰嫚二人,麵對著這驚世之語,一時驚駭無兩,震撼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