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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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沐沒想到,一周後會從急診的留觀病房搬到許近陽值班休息室隔壁的普通病房。
許近陽給她的理由,八樓心內科的病床已滿,急診留觀病房緊缺,只有一樓的普外科病房有空餘。
傍晚,童寧幫忙收拾好東西后,猶豫了好一會才開口,「程沐,其實心內科病房根本沒有滿,這個病房是許老師問普外科程主任討來的。」
程沐扯了一個微笑給童寧不說話。
其實不用童寧說,她也心知肚明。
誠如,童寧先前所說,可以不接受許近陽,但必須要給自己一個機會。
一個追求幸福的機會。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屬於她的幸福,但是她想嘗試一下。
他同她說什麼心內科病房已滿,只不過是胡謅的一個理由罷了,就像她對他胡謅楊昊是她男朋友一樣。
人終究是貪婪的,特別是經歷過一次生死,在幸福面前,再如何的猶豫不決,終究還是會渴望。
既然渴望了,那就嘗試抓住一下,或許真的能留在也說不好。
晚上十點多,程沐剛睡下,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借著樓道上的燈光,隱約看見來人是一身的白大褂。
程沐期初還以為是童寧,直到來人走近,才看清是許近陽。
她忙閉上眼睛,假裝熟睡。
忽然感覺額頭一涼,許近陽的手掌她額間停留了片刻,又移到脖子處的勁動脈上。
一會之後,他收回大掌。
隨即,她聽到他如釋重負地輕吁一口氣。
然後,她聽到病床邊陪護椅輕輕移動的聲音,病床一側忽然一塌。
下一刻,一個溫熱的唇封住了她的唇瓣。
程沐懵了。
下意識地睜開眼睛,心砰砰地跳個不停。
鼻息間都是許近陽的氣息,只感覺透不過氣,剛要張嘴呼吸,許近陽猛地離開了她的唇。
她忙閉上眼睛,繼續裝熟睡,只是臉像發燒一樣燙。
許近陽嘴角噙著深深的笑弧。
借著窗外照進來的月光,他看見她臉上那抹醉人的嫣紅,知道她根本就是裝睡。
既然笨丫頭如此逃避,那他索性就裝做不知道。
許近陽不著急離開病房,而是坐在陪護椅上靜靜地看著躺在病床上的程沐。
腦海里忍不住浮現出一些片段,十年前的片段。
第一次見到她,是在油菜花田裡,當時她開心地追逐著蝴蝶,臉上的笑容是那麼感染人,似乎將他心底陰霾都驅散走了。
後來,他才知道那麼樂觀愛笑的小女孩,竟然因為早產先天性不足,不會講話。
許是因為母親的緣故,他接近她,慢慢地教她識字發音。
只是沒想到,小丫頭開口說的第一句完整的話是,「……chang……da……jia……gei……ni。」
雖然都是第一聲,但他還是聽出來了:長大嫁給你。
他一聽,忙蹲身體,與她對視,柔聲說,「等你長大再說,好嗎?」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笑著回了一個「hao」。
思緒被拉回現實,許近陽唇稍還勾著,眼神比窗外的月色還要溫柔。
命運還挺奇妙的,沒想到十年後,還能再見到這個當年的小丫頭。
更沒想到,他會愛上這個丫頭。
——
接下來一周,程沐繼續過著吃飽了睡,睡飽了吃,什麼都不想的豬一般的生活。
因為病房距離急診科近,只要一得空,童寧便會過來陪她。
有時候賀升也會跟著童寧一起過來陪她說說話。
然而,許多情況下,都是程沐在傾聽,傾聽賀升和童寧每天遇到的急診科奇葩病人。
有好奇心重的人,把燈泡放進嘴裡,來試探嘴巴的大小;有喝醉酒的男人,被妻子趕出家門,來急診找地方睡覺;有喝洗潔精自殺的……
聊到興奮處,童寧總是會忍不住提到許近陽。
說許近陽是如何地醫治那些形形色色的奇葩病人,還說許近陽在面對那些千奇百怪的病人,是如何既準確又及時地做出各種相應措施。
程沐有時候會忍不住想,像許近陽那樣優秀出色的男人,怎麼會看上她?
論長相,她是長得不錯,可比她長得好看的人,太多了。
論學識閱歷,她連大學都沒讀過。
論性格,她倔,又愛鑽牛角尖。
……
最後還是童寧給了她答案,愛情是不講道理的。
確實,許近陽喜歡她沒有道理而言。
而,她喜歡上許近陽也沒有道理可講。
哪怕童寧不止一次提到許近陽緊張自己,可他對她的態度依舊冷漠,說話不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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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進普通病房一周后,程沐心律等指標恢復正常后,便可以出院了。
出院那天上午,許近陽穿著白大褂進病房,直接扔給程沐一袋葯,「葯按時吃,如果再出現呼吸急促心悸等問題,趕緊給我滾回醫院來。」
程沐接過葯,輕輕地點了點頭。
許近陽睨了她一眼,再次強調,「記好了,心臟一有不舒服,給我麻溜地滾回醫院來。」
「……好。」
「未來一段時間繼續當豬,除了吃喝睡,什麼都甭想。」許近陽沉默了一霎,一臉嚴肅正經地補充,「有一件事你得想想,你都住院半個月了,你那個男朋友不要說人影,連一個屁都沒見過,這樣的男人就是一個字,渣。趕緊分了,找下一個,這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多的是,比如我。」
程沐抿了抿唇,忽然有些想笑的,卻忍住了。
瞧見程沐沒有反應,許近陽不屑地冷哼一聲,「你自己看著辦吧,認識一場,甭說我沒提醒你。你既然不稀罕我,我許近陽也不會死乞白賴地求你稀罕,被人當猴耍的事,我許近陽才不會犯賤的做第二次。」
程沐繼續忍住不笑,心中比吃了蜜還甜。
她聽得出,許近陽在吃醋。
明明在吃醋,卻還承認。
原本她打算今天告訴許近陽,楊昊是她哥哥,根本不是她的什麼男朋友。
可許近陽講話依舊這麼難聽,這麼口是心非,索性過幾天再澄清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