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8

  ——


  出院后，程沐又休息了兩周才回圖書館值班。


  一轉眼，已是九月初，開學季。


  開學之後，圖書館陸續採購了一批次圖書，程沐每日忙著整理入庫新書和編目工作。


  許近陽幾乎一天兩個電話，詢問她的身體狀況，話依舊說得不太好聽。


  程沐幾次想過澄清誤會，話到嘴邊又咽下，想著等到合適時機再解釋，誰讓許近陽講話那麼難聽。


  開學三周后，一切步入正軌。


  某周六傍晚，程沐剛值好班，準備回住處，童寧打來電話，讓她參加聚餐。


  下意識地拒絕，卻拗不過童寧的再三請求，最後只好同意。


  聚餐地點是在清城大學對面的一家KTV包間。


  等到程沐趕到包間內，才發現所謂的聚餐卻只有童寧和許近陽兩個人。


  程沐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童寧。


  童寧忙走到她跟前，湊到她耳邊，一臉委屈解釋，「不要瞪我，是許老師威脅我的。」


  話落，程沐看向許近陽。


  此時許近陽正坐在沙發上，手中端著紅酒杯，一口一口地喝著，似乎沒有看見她。


  被童寧安排到許近陽身旁坐下后，許近陽才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你來了。」


  程沐微微頷首，打招呼，「許醫生。」


  童寧感覺氣氛怪異，忙拉著程沐玩轉盤遊戲。


  結果……


  程沐不是故意的。


  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小小地轉動了一下轉盤，然後一不小心，就轉到了大冒險。


  大冒險的內容是親一下右手邊的人。


  而她右手邊不是別人，正是許近陽。


  她偷偷用餘光瞥了一眼身旁的許近陽，恰好許近陽也在看她，視線有些灼熱。


  下意識比躲閃開，忙用眼神向童寧求助。


  童寧一副愛莫能助的模樣，示意她去求許近陽。


  抿了抿唇，思索了片刻，程沐輕輕開口，「……許醫……」


  「直接免了吧。」許近陽快速打斷，伸手端起酒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又繼續倒酒，自顧自喝著。


  童寧忙把程沐拉到一邊，欲言又止好一會，才開口，「程沐，有一件事我得向你請罪。」


  「什麼？」


  「昨晚我和許老師一起值夜班，我一不下心把你和楊昊的關係給抖了出來。」


  程沐震驚，轉頭盯了一會童寧，沒好氣地問，「你確定你真的是不小心的嗎？」


  童寧不好意思地伸手撓著後腦勺，訕訕搖頭，「不能怪我，是許老師太奸詐了。」


  「今晚怎麼回事？」


  童寧猶豫了一會，實話實話，「許老師威脅我說，如果我不能把你約出來，就罰我值一周的大夜班。」


  「所以你就把我給賣了。」程沐無奈嘆口氣。


  果然交友還需要謹慎一些。


  童寧賊兮兮地笑了笑，「還沒有賣出去，不過快了。」快速起身，提高了音量，「程沐，我先去一下廁所，你和許老師先聊一會哈。」


  「喂，童寧……」程沐喊得越大聲，童寧逃得越快。


  ——


  沉默，如同窒息一般在空氣中瀰漫。


  「程沐，把我許近陽當猴耍，是不是特有成績感？」一個低沉諷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程沐除了沉默，不知該如何回答。


  「你不就是仗著我喜歡你嘛？是，我許近陽是喜歡你，是想讓你做我的許太太，可也得你心甘情願才行。」許近陽又開了一瓶酒，開完之後，不再倒進酒杯，而是端起酒瓶直接喝。


  程沐繼續沉默。


  一瓶酒喝完后，許近陽唇邊揚起一抹譏諷的笑，「程沐，你知不知道，在我搶救你的時候，我心裡在想什麼？」


  繼續開了一瓶酒，「我當時在想，老天爺，你不要帶走程沐，如果真要帶一個人走不可，那就用我許近陽的命去換程沐的命。」


  一瓶快速喝完后，又開了一瓶，「程沐，我許近陽在急診幹了十年，搶救過的病人不計其數，不管面對如何棘手的病例，我都沒有方寸大亂過。可是，你一出現室速，我慌了，徹底地方寸大亂了……」


  程沐坐在一旁靜靜地聽著，早已被感動得一塌糊塗。


  她沒有想到，許近陽竟然會如此地在意她。


  在意到都可以用自己的命，去換她的命。
.

  沒多久，許近陽便喝醉了。


  程沐只好讓童寧幫忙一起送許近陽回家。


  送許近陽回家的路上，程沐才知道，許近陽就住在清城大學對面的青楓雅苑小區。因為跟著許近陽實習，童寧偶爾會被許近陽差遣回去拿一些資料和文件。


  好不容易把喝得爛醉如泥的許近陽，抬回到客廳沙發上躺著，童寧忙喘氣，「沒想到許老師這麼重，早知道就叫賀升學長過來幫忙了。」


  程沐瞥了一眼躺在沙發上眉頭緊皺的許近陽，心揪了一下，「童寧，許醫生家你比我熟悉，麻煩你去衛生間弄一塊濕毛巾過來。」


  童寧輕輕「嗯」了一聲，便往衛生間走去。


  童寧一走，程沐來不及環視整個屋子的裝修和格局，快速蹲下，視線與沙發平齊。


  下一秒，她忍不住伸手去觸摸許近陽因為醉酒而泛紅的臉龐。


  從來沒有這麼仔細地瞧過他，她才發現他長得真的很好看，超過了世俗中一切美態，卻又不失硬朗。


  手不知不覺移到了他的薄唇上，漸漸地，她的臉情不自禁地朝他的臉龐靠近……


  就在要靠近時，手腕被人一下緊緊地抓住了。


  許近陽醒了，一雙深邃的眼眸正看著她。


  她下意識地縮手。


  許近陽沒有給她機會，依舊緊緊地抓住她的手腕，片刻后，雙眸灼熱地盯著她，「程沐，喝醉酒真的很難受，等會能過來陪我嗎？」


  程沐輕輕咬唇了一會，正準備回答，碰巧童寧拿著濕毛巾從衛生間走出來。


  手腕猛地一松，許近陽又閉上眼睛，像先前那般安靜地躺著。


  程沐臉一燙，如果不是手腕處輕微的疼痛，她都以為剛才是幻聽了。


  回到住處后，程沐一直魂不守舍。


  童寧忍不住問她，怎麼回事？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程沐忙搖頭，「沒事。」


  童寧看了她一眼，「沒事就好，我先回房看書學習了。」


  看著童寧把房門一關，程沐幾乎沒有任何地猶豫，快速衝出公寓。


  她要去找許近陽。


  去追求那指縫間的溫暖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