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
——
許近陽公寓門口。
「咚咚——」
剛敲兩下, 門快速打開。
一隻強有力地胳膊把程沐拉進屋內。
下一秒,她跌入許近陽結識的懷抱中。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一個溫熱的唇壓在了她的唇瓣上。
她懵了,猛地睜開眼睛, 下意識地想要逃脫。
他似乎料到她的反應, 忙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勺, 不讓她有任何的動彈的機會。
很快,她便感覺呼吸似乎不夠用,忙張開嘴。
卻不曾想, 他直接乘虛而入,撬開了她的牙關,長舌探入, 允吸和攪弄著。
動作時而霸道, 時而溫柔,像品嘗人間美味一般, 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程沐的心怦怦如打鼓一般猛烈地跳動著, 鼻息間都是許近陽的氣息,眼睜睜地看著許近陽瘋狂地掠奪她的全部呼吸,眼神早已泛起了迷離……
漸漸地, 許近陽不再滿足吻, 趁著程沐沉浸在吻里, 一隻手輕輕地探入程沐的上衣里。
程沐下意識地伸手想要阻止, 卻被他幾個旋轉, 到客廳沙發上, 快速欺身壓下。
被壓倒后,許近陽依舊沒有鬆開程沐的唇,貪婪地允吸著她嘴裡的清甜。
不同於剛才,此刻的他吻得越來越灼熱,似乎要把懷中的人揉進到自己骨血里。
「嘶——」
衣服被撕扯的聲音,加上脖子處的涼意,讓程沐在電光火石之間猛地驚醒,幾乎是下意識地用力咬了一下許近陽的唇。
隨即,她趁許近陽吃痛之際,慌忙推開壓在她身上的許近陽。
許近陽沒有想到程沐會咬他,一個措手不及倒在茶几上。
正要開口,誰知程沐忙從沙發上跳起來,然後像一陣風似的「嗖」一下逃走了。
「砰——」
一聲重重的關門聲在安靜的房間里響起。
許近陽伸手摸了摸嘴角上的血跡,忍不住苦笑一抹。
白活了三十二年了,竟然栽在一個比自己小十歲的小丫頭手上。
逃回住處,回到自己房間好長時間后,程沐的臉依舊燙得可以烙餅,心更是猛地地不規律跳動著。
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剛才同許近陽唇齒交纏的旖旎畫面,還有他的手伸進她的內衣里……
低頭看了一下,才發現襯衫最前面的兩顆紐扣,已經被扯掉了。
如果不是她反應及時,那麼今晚她和他是不是就會幹柴烈火,發生一些事情……
這一晚,程沐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遲遲沒有睡意,近凌晨五點多才睡下。
與此同時,和她一樣失眠的還有許近陽。
許近陽坐在客廳沙發上,手中緊握著程沐襯衫上的兩個紐扣,思緒萬千。
他不後悔強吻笨丫頭,也不後悔嚇跑笨丫頭。
其實他今晚根本沒有想過「欺負」笨丫頭,畢竟他們連最基本的戀愛關係都沒有確立。
可不知怎麼的,竟然一時獸/性大發了。
——
隔天周日,清晨。
程沐正沉浸在睡夢中,突然被陣陣敲門聲吵醒。
她磨蹭了一會,才起身睡意朦朧的去開門。
門打開后,她看都沒看來人,直接閉上眼睛,伸了一個懶腰,哈欠連連,「童寧,你今天不是休息嗎?怎麼不睡懶覺了?」
「我不是童寧,我是許近陽。」
話音還未落,程沐猛地睜開眼,睡意一下子散去。
下一秒,她才看清此時站在門口的根本不是童寧,而是許近陽。
今天的許近陽穿著一身休閑裝,白襯衫搭配藍色牛仔褲。
許是白襯衫稱膚色的緣故,看起來特別神清氣爽。
「……許……許醫生……你……你……你怎麼在這?」
程沐睜大眼睛,一臉地難以置信。
許近陽雙手環抱在在胸前,依靠在門邊,眉眼處早已染上了濃濃的興味,似笑非笑,「我找你有點事。」
「……什麼……事?」
程沐努力讓自己冷靜,可小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動著。
許近陽看向程沐,正準備開口,忽然忙移開目光,看向旁處,不自然地說,「那個……等你換件衣服再說吧。」
話落,程沐腦子「轟」一下,快速關上門。
關上門之後,低頭看了一下自己,恨不得挖一個地洞鑽進去。
她一向不喜歡吹空調,夏天都是靠電風扇過來的。
因為童寧也是女孩子,所以她不會顧忌,在夏天時,多是穿短睡裙睡覺的,內衣自然也不會穿的。
誰猜想,今天許近陽會突然敲門進來……
換好衣服,打開門,程沐猶豫了一會,才開口,視線不敢同許近陽對視,「……許醫生,你在我什麼事?」
許近陽沒有回答,一步步朝她靠近。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許醫生,你找我究竟什麼事?」
許近陽依舊沒有說話,步步逼近。
而,她繼續低著頭,往後倒退,直到退無可退,到了牆壁邊。
「咚」一聲,許近陽一隻手臂伸過來,直接壁咚了她。
他的臉一寸一寸地壓下,在快貼近她時,又停了下來,雙眸炙熱,「程沐,我昨晚喝醉了,有沒有對你做什麼?有沒有把你拖到床上給欺負了?嗯?」
程沐努力調整呼吸,讓自己冷靜,可心跳早已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動著。
好一會之後,她咽了咽唾沫,斷斷續續地回,「……沒……沒有……」
昨晚他好像並沒有喝醉吧?
要不然也不會抓住她的手腕,讓她回去陪他。
「真的沒有把你拖到床上給欺負了?你可不許騙我。」許近陽伸手從兜里掏出紐扣,假意思索了一會,蹙眉問,「如果我昨晚沒有欺負你,這紐扣怎麼解釋?」
沉默了一霎,他低眸看向她,眼中儘是溫柔和認真,「程沐,昨晚我喝醉了,一覺醒來全都給忘了。如果我昨晚真的欺負你了,你實話實說,不要怕。你放心,我會對你負責的,只要你一句話,我可以馬上領著你去民政局登記結婚。」
「……真的……沒欺負……我……」程沐把頭埋得更低了,臉龐早已比晚霞還緋紅一片。
許近陽盯著她看了一會,目光有些晦澀莫深。
片刻后,他緩緩挺起脊梁背,深吸一口氣,嘆道,「既然你不肯說,我許近陽不是那種沒有做事沒有擔當的孬種,我就當我昨晚欺負你。這樣吧,我們直接去民政局領證吧。」
說完,伸手抓住她的胳膊,「走,現在就去,我來的時候特意把戶口本放在車上了。」
「沒……你沒欺負我。」她忙掙脫開,躲閃到一邊。
他唇角一挑,伸手把兩個紐扣遞到她面前,「如果昨晚我沒欺負你,這紐扣怎麼解釋?」
「這紐扣是……」程沐抿了抿嘴唇,好一會之後,才輕聲回,「……是你昨晚親……親我的時候扯下的。」
「真的嗎?」許近陽語調有些質疑,嘴角淺淺地勾起,「我沒有欺負你,只是親了你?你確定嗎?」
程沐又羞又窘,特別想挖一個地洞馬上鑽進去。
半響之後,她才肯定地點了點頭,「……我確定。」
許近陽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沒有欺負你就好。」
一說完,湊到她耳邊,語調沉緩低沉,夾雜著性感,「程沐,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嗯?」
曖昧的氣息鑽進耳槽里,須臾后,程沐輕輕點了一下頭,「……什麼問題?」
許近陽輕眯著眼,似笑非笑,「以前被其他男人親過嗎?」
程沐臉早已染上了燙人的溫度,搖了搖頭,低聲回,「沒……沒有。」
「這麼說,我是第一個親你的男人?嗯?」許近陽眼底的笑意更濃了,
抿了一下唇,默認地點頭。
許近陽笑了,像一個痞子,忽然抬手,猛地拽下襯衫最前端的兩個紐扣。
程沐愣了一下,「……許醫生……你……你要做什麼?」
慢慢俯下身,快貼近她的唇不到一寸時,停下,勾唇笑了笑,「我扯了你襯衫上的兩個紐扣,現在還給你。」
「……不用……」
還未說完,他的唇毫不預兆地落下,兀自地吻住了她。
下一秒,又快速移開,如蜻蜓點水一般,來的快,去的也快。
蹭一下,連耳背都燙得要命,片刻后,程沐才稍稍冷靜。
許近陽的臉再次湊過來,半開玩笑半認真,「程沐,你是我許近陽吻的第一個女人,也會是最後一個。」
程沐一怔,抬眸。
視線無意間瞥見了許近陽的胸前。
此時,許近陽襯衫最前端兩個紐扣已經被扯下,性感的鎖骨袒露出來,整個人散發出一種特別迷人的魅力。
盯了一會,程沐忙轉移視線,目光卻同許近陽撞上了。
許近陽附身壓下,輕笑了一聲,「這麼喜歡看我,要不要我把襯衫脫了,給你慢慢看個夠?」
話音一落,程沐的心如小鹿亂撞一樣,怦怦地不停,甚至還有些緩不過神。
許近陽的臉越貼越近,近到程沐以為他又要吻她,卻不想到了她耳邊又停了下來,噗嗤笑了一聲,「程沐,昨晚我根本沒有喝醉,我的酒量很好的,那點酒醉不倒我。」
程沐猛地打了一個激靈,惱羞成怒,「許近陽,你……你卑鄙……奸詐……可惡……」
剛才她還在納悶,他昨晚那麼清醒,怎麼會說把一切都忘記了,敢情是在騙她,誆她的話。
許近陽靜靜地盯著笨丫頭,伸手撓了一下鼻尖,輕笑一聲,一副看戲的神情,「還有什麼其他罵人的辭彙,說來聽聽,嗯?」
程沐咬牙啟齒了一會,努力壓制心中的怒火,告訴自己不要和許近陽置氣。
越是置氣,許近陽越得意。
瞧見笨丫頭不說話了,許近陽抬手撥弄了一下笨丫頭的額間的碎發,圓潤的手指停留了片刻,收回。
沉吟片刻,他唇稍微揚,「程沐,其實昨晚我是在做一個測試,測試你心裡有沒有我?很明顯,你有。」
笑意更深了,「我很開心,真的很開心。」
程沐依舊低頭沉默著。
她其實也知道,昨晚如果她不折回去,或許她和許近陽就此不會再有任何的瓜葛和糾纏。
結果沒想到,折回去后竟然許近陽給強吻了,還險些發生不該發生的事情。
儘管如此,她不後悔,哪怕再給她一次選擇,她也會毫不猶豫地折回去。
許近陽湊身過來,在笨丫頭的額間落下輕輕一吻,隨即鬆開,伸手抬起笨丫頭的臉龐,讓她與他對視。
下一刻,他對上她的清亮眼眸,一字一頓清晰有力地說,「程沐,做我女朋友好嗎?我許近陽保證,這一輩子只愛你一個,只對你好。」
她遲疑了片刻,輕聲回,「……可以……給我時間考慮一下嗎?」
他盯著她,眼神噙著寵溺而溫柔的笑意,「可以。」
——
傍晚,童寧回到住處,一打開門,陣陣撲鼻的飯香襲來。
她顧不得穿拖鞋,直接飛奔到餐桌邊。
程沐把筷子遞給她。
接過筷子,童寧興奮地夾起一塊糖醋排骨,塞進嘴巴里,嘖嘖感嘆,「果然談戀愛會讓人心情變好,順帶著廚藝也變好了。」
程沐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今天早上怎麼回事?」
「是許老師威脅我的。」
「他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了?」
「沒有,他讓我少值一周的大夜班。」
程沐嘆氣,「敢情你就為了那一周的大夜班把我給賣了。」
童寧眨巴眨巴眼睛,「程沐,小沐,沐沐,我是不是要改口喊你師母了?」
「師母個頭。」程沐懟了一句。
童寧一臉八卦地盯著她看,「怎麼?你還沒接受許老師?為什麼?」
「還沒考慮好。」
是,她昨晚是下定決心想要追求那指縫間的溫暖陽光。
可當今天許近陽同她提到了領證結婚,她便猶豫了。
她該怎麼開口告訴許近陽她的家庭和她的出生。
談戀愛是兩個人的事,可結婚卻是兩個家庭的事。
童寧似乎看出程沐的心思,遲疑了好一會,開口,「程沐,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有關許老師的家庭背景的,我也是前幾天參加科室聚餐的時候,無意間聽到的。」
「嗯,你說。」
「許老師是許氏地產大少爺,也就是說,許老師是富二代。」童寧說完,看向程沐。
程沐早已怔住了,視線漸漸地模糊起來……
童寧見她哭了,忙安慰,「程沐,你不要難過,我相信許老師是真心愛你的,他不會計較你家那些事的。」
「可是我會計較……你也不是不知道楊阿姨和我爸是什麼樣的人?他們一個勁地從我身上剝削,如果我和他在一起,楊阿姨和我爸肯定會把目標移到他身上……」
程沐哽咽地說不出來話了。
是她太貪心了。
真的太貪心了。
還奢求去抓住那指縫間的陽光,真是痴人說夢。
童寧趕緊從桌上的紙巾盒了,抽出紙巾遞給程沐,「小沐,不哭好不好?早知道我就不應該和你說許老師是富二代了。」
程沐接過紙巾,擦著眼淚,「……不,童寧我要感謝了,讓我早點死心。」
「不,小沐,你不能死心。你能不能相信一下許老師,我相信他絕不會讓你受到一點兒傷害的。雖然我經常罵他是許閻羅,可許老師真的是一個好人。你知不知我有一個師姐,因為家庭苦難交不上學費,是許老師贊助給她,讓她讀完了五年的大學。當時那個學姐還想著以身相許去感謝許老師,你猜許老師怎麼做的?」
「許老師直接指著她的鼻子罵,你他媽的老子贊助你讀書,是為了讓你以後去治病救人的,不是想這些歪門邪道的,你有心思想這些,還不如把本事學好,多救幾個人的命。」
童寧特意模仿著許近陽說話的語氣,把程沐給逗樂了。
「小沐,說實話,雖然我比你大兩歲,可你考慮的事情遠比我多很多。我舉一個不恰當地例子,假如許老師喜歡的人是我,我可能早就接受了,不會像你這樣猶豫不決,哪怕是師生戀,我也不介意。更何況你還不是他的學生。我也知道你也喜歡許老師,對吧?」
程沐輕輕地「嗯」了一聲。
如果不喜歡就好了,也不會有這麼多的煩惱了。
「許老師比我大八歲,你比我小兩歲,也就是說許老師比你大十歲。你介意許老師比你大十歲嗎?」
程沐搖了搖頭。
童寧輕吁一口氣,「既然你和許老師都相互喜歡對方,你也不介意他比你大十歲,那還顧及什麼?你要相信許老師,他完全有為你遮風擋雨的能力,要不然也不會被我們取許閻羅這個綽號。」
「我相信他。」
他比她年長十歲,不論是學歷,社會閱歷等,肯定都比她見識得多,自然而然有那個能力。
童寧瞧見程沐不再鑽牛角尖,趕緊轉移話題,「小沐,沐沐,我想問一下許老師有沒有跟你告白過?今天表白的嗎?」
「我餓了,先吃飯了。」程沐忙拿起筷子,當作什麼沒有聽見。
童寧一臉女乾笑地盯著她好一會,看來她今晚得好好拷問了。
洗漱好,剛躺下。
童寧拿著枕頭和毛毯推門進來,程沐震驚,「童寧,你這是要做什麼?」
童寧一臉邪笑地盯著她,像流氓調戲良家婦女一樣,緩緩朝床邊靠近,「我要做一件讓許老師羨慕嫉妒恨的事——和你同床共枕。」
程沐徒然有種被雷劈到的感覺,臉莫名地燒了起來。
此時,手中的手機忽然振動了一下。
忙解屏一看,是許近陽發來的微信:【趕緊把童寧趕回她自己的房間去。】
程沐瞠目結舌,轉頭把手機遞到童寧眼前,惡狠狠地剜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和他說了要和我一起睡?」
「對呀。」童寧笑嘻嘻地承認,「我說了,我要讓許老師羨慕嫉妒恨。誰讓他平時總是把我罵得狗血淋頭,這叫現世報。」
程沐撇嘴,縮手,給許近陽回了一個笑臉。
童寧湊身過來,賊兮兮地盯著她看,「程沐,老實交代吧,你什麼時候和許老師暗度陳倉,眉來眼去的?」
「忘了。」
「你確定?要不然我可要用我的絕招了,童氏哈痒痒功了……」
不等童寧說完,程沐手機響了。
一看,打來電話的是許近陽。
程沐調整了呼吸,兩三秒之後才接聽,「喂。」
「把童寧趕走了嗎?」
瞥了一眼身旁的人,程沐問,「為什麼要把童寧趕走?」
電話那端的許近陽理直氣壯回,「她要和你一起睡覺,還不把她趕走?」
程沐啞口無言,好一會之後,輕聲說,「可是她是女的,我也是的女的,睡在一起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有問題,你是我許近陽的女朋友,怎麼可以跟其他人睡在一張床上,不管是男的還是女的,都不可以。」
「……我好像還沒答應你,要不要做你女朋友吧?」程沐反駁,越說越沒有底氣。
電話那端沉默了一霎,「幫我轉告一句話給童寧,明天早上八點必須在我辦公室桌上看到一份急診醫生面度突發傳染病例的應對措施方案,要求五千字以上,結合實際出發,不得抄襲或者複製網上的,要不然罰她把《急診醫生》中提到突發傳染病例應對措施抄一千遍。」
程沐,「……」
.
五分鐘后,程沐拿著枕頭,手機還有毛毯,跟著童寧去了她的房間。
一到童寧房間,程沐忙給許近陽發了一條微信,【童寧已經回了她自己的房間,那篇方案她可以不用寫了嗎?】
很快,許近陽回復,【確定回去了?】
程沐努力讓自己不要和許近陽計較,她得罪許近陽沒關係,不能連累童寧,於是回復,【確定回去了。】
【你是不是也跟著她一起回她房間了?】
程沐的手一抖。
果然是許閻羅,厲害。
遲疑了一下,忙回復,【沒有,我現在在自己房間里。】
【叫我一聲近陽,我便相信。】
程沐欲哭無淚,她怎麼會看上這麼一個精明的男人了?
鼓足了勇氣,她只好硬著頭皮按著語音鍵,輕輕喊了一聲「近陽」,隨即忙發送出去。
發完之後,她看了看身旁專心玩著遊戲的童寧,忽然有些後悔了。
貌似她的犧牲有些大。
——
周五下午,開完部門例會,返回五樓。
路過借閱中心,忽然一個男學生叫住了程沐,「同學,請問一下,有關醫學考研的專業書籍在哪裡?」
程沐伸手指了指右側,「那邊倒數第三排。」
男學生盯著程沐看了一會,不好意思地笑著說,「同學你好,我是醫學院的大一新生,叫許弋,方便認識一下嗎?」
程沐愣了一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眉清目秀長得還算俊俏可愛的小男生,稍稍尷尬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不是學生,我是圖書館的老師。」
「啊?你是圖書館老師?」
許弋驚叫了一句,一臉震驚。
程沐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辦公室,解釋,「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跟我去一下我的辦公室。」
許弋忙搖頭,神色有些慌張起來,「不用了,我相信。可老師你……看起來未免太年輕了吧?」
程沐抿唇笑了一下,「再年輕也比你大。」
說完,徑直地往辦公室走去。
.
傍晚下班,剛回到住處,程沐接到童寧電話。
童寧例假弄髒了褲子,想讓她送一條幹凈的褲子過去。
掛完電話,程沐便去童寧房間取了一條幹凈的褲子,又拿了一包紅糖出門。
二十分鐘后,程沐趕到七院急診科綠色通道門外,童寧正等著她。
見到她趕來,童寧像是看到救星似的,撲上來直接抱住了她,「親愛的,還是你對我好。」
程沐怔了怔,正要開口說話,忽然一隻強有力的胳膊將她和童寧扯開。
胳膊的主人是許近陽。
許近陽臉色有些陰沉,瞪了一眼童寧,「程沐是你未來的師母,請尊重一下長輩。」
程沐,「……」
童寧扯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好的,許老師。如果沒什麼事,我先回去了。」
「去吧。」
童寧一走,程沐埋頭輕輕咬著唇。
許近陽同她靠得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和煙草的味道。
沉默了一會,許近陽開口,「晚飯吃了嗎?」
「……還沒。」
「剛好我也沒吃,一起吧。」
.
吃飯地點是在七院對面的小楊生煎。
入座后,許近陽坐在程沐對面。
桌子是不規則的形狀,小而溫馨,很適合兩個人,更準確地說,是情侶。
點好東西后,許近陽抬眸盯了一會程沐,緩緩開口,「考慮得怎麼樣了?」
「……」程沐低頭沉默了一霎,「還在考慮中。」
許近陽瞥了她一眼,輕嘆一口氣,從兜里掏出煙盒和打火機,兀自地點了一根煙,「程沐,你知不知你這個人最大的缺點是什麼?」
程沐輕輕搖頭,「不知道。」
「愛鑽牛角尖,明明一件很簡單的事,你非要鑽進死胡同,鑽進死胡同后,又愛瞎想。自己瞎想就算了,還連帶著替我也瞎想了。」
許近陽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白霧,「程沐,我許近陽是一個男人,雖然能耐不大,可保護你的本事還是有的,比你多吃十年的飯也不是白吃的。」
沉吟了片刻,許近陽像是開玩笑地笑說,「說到年紀,有時候想想,我還真有點老牛啃嫩草的感覺。也難怪你會一直舉棋不定……」
「不是的。」程沐忙打斷。
許近陽一聽,唇邊揚起一個好看到驚艷的弧度,「你真的不嫌我老?」
程沐看向許近陽,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比你年長十歲,你今年才二十二,我都已經三十二了。有時候想想,我許近陽還挺不要臉皮的。」許近陽自嘲地笑了笑,立馬話鋒一轉,「不過要你程沐和臉皮比,我許近陽還是選擇要你。」
程沐被許近陽逗笑了。
許近陽正要開口繼續,忽然手機響了一下。
掏出后,忙接聽,「我現在不在醫院,在醫院對面的小楊生煎店,你直接到小楊生煎店來找我吧。」
掛完電話,許近陽笑著說,「等一會我外甥過來,順便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你外甥?」
「我姐的兒子,今年剛上大一,學的也是臨床醫學專業。」
「……哦?」程沐稍稍有些驚訝,許近陽怎麼會有這麼大的一個外甥?
許近陽像是看出她的心思,解釋,「我姐比我大八歲,生我外甥那年二十歲,是念大學時意外有的孩子,後來我爸不同意,逼我姐墮胎。我姐以死相逼,才留下我這個外甥。好在我這個外甥從小到大跟給我姐爭氣,不論是人品還是學習,都很優秀。」
「那他為什麼學醫?」程沐記得童寧提過許近陽是許氏地產的大少爺。
按照一般的推理,不是應該學管理類的專業,方便以後繼承家族企業嗎?
許近陽伸手彈出煙蒂,看著火苗快燃燒到海綿末端,眼神如浮萍一般飄忽了一會,「因為我媽,也是他外婆。我爸自小不喜歡他,我姐工作又忙,是我媽把他帶大的。十年前,我媽……」
「小舅。」一個清脆的聲音忽/然插入。
許近陽忙笑著看向來人,「過來坐吧,剛好介紹一個人給你認識。」
「誰呀?」
因為來人是站在程沐背後,程沐看不見來人的模樣,只是隱約感覺聲音有些熟悉。
許近陽睨了一眼程沐,淺淺地勾唇,「你未來的小舅媽。」
「真的假的?小舅你這棵萬年的鐵樹終於開花了,太難得了……」
還不等許弋說完,許近陽直接伸手給了他後腦勺打了一巴掌,「閉上你的臭嘴。」
許弋瞪了許近陽一眼,只好乖乖閉嘴,下一秒像是想起了什麼,特別興奮地說,「小舅,我今天在圖書館看見了一個特別年輕又漂亮的老師,期初我還以為她是學生,還跟她搭訕了,結果……她就在圖書館五樓,小舅你認不認識那個老師?我想和她認識一下,搞不好……」
「咳咳咳……」程沐不自然地咳嗦了兩聲。
難怪剛才她會覺得聲音熟悉,原來是白天和她搭訕的男學生。
許近陽察覺出程沐的異常,微微蹙眉,伸手指著程沐,向外甥許弋介紹,「我想我認識你說的那個老師,就是她,程沐,也是你未來的小舅媽。」
話音一落,許弋忙湊身過來,下一秒,窘迫得漲紅了臉,「小舅,你下手夠快的,太過分了……」
「啪——」
許近陽毫不客氣地又打了一巴掌,沒好氣地瞪了自家外甥一眼,「叫程老師,不,叫小舅媽。」
程沐忙說,「叫我程老師吧。」
「不行,就叫小舅媽。」許近陽一邊說著,一邊又給了自家外甥一巴掌,「快叫。」
許弋敢怒不敢言地輕聲叫了一聲,「……小舅媽好。」
程沐尷尬。
許近陽一臉得意洋洋,自家的外甥太了解了,必須從根本解決問題,把一切都扼殺在搖籃里。
.
吃好飯,返回醫院。
許近陽讓童寧提前下班回去,臨走之前,還不忘叮囑,程沐比她長一個輩分,必須尊敬長輩。
童寧嘴上答應得好好的,一回到住處立馬又「目無尊長」了。
「程沐,我忽然很後悔,勸你去接受許老師了。」
「為什麼?」程沐好奇地問。
「許老師太霸道了,竟然不讓我碰你,我是誰?我可是你十多年的好閨蜜,太過分了,這樣的霸道的男人你得慎重考慮一下。」
聽著童寧的埋怨,程沐煞有其事地思索了一會,「好,我會慎重考慮的。」
「這麼說你還答應做許老師的女朋友了?」
「我想等國慶回來再答應。」程沐遲疑了兩三秒,「楊阿姨昨天打來電話,說有急事,讓我國慶回去一趟。我順便回去談談她和我爸的口風。」
「程沐,說句你不愛聽的話,你那個楊阿姨,比《白雪公主》里那個惡毒皇后還過分,也只有你這樣的性格能忍耐著。要是我早就翻臉了,還有她這麼著急叫你回去,肯定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按好心。」
程沐輕抿了一下嘴唇,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童寧說的話是不好聽,可道理卻在。
她也好奇這次楊阿姨突然這麼著急叫她回去究竟是什麼事?
直覺告訴她,肯定沒好事。
有好事也不會攤上她的。
——
隔天,周六,國慶假期前一天。
傍晚吃好飯,照例去圖書館,去門衛處拿了鑰匙開報告廳的門,剛打開多媒體。
忽然,有腳步聲緩慢地靠近,程沐沒有抬頭,直接打招呼,「程老師,你今天來得挺早的?」
同醫學院的客座教授程啟雲,合作了兩三期急診醫療的講座,程沐已經大致摸清楚了對方的性格。
不同於許近陽,程啟雲會在講座開始前一刻鐘才到,今晚怎麼會這麼早?
「我不是啟雲,我是許近陽。」
話音一落,程沐震驚,忙抬頭,才發現來人是許近陽。
今晚的許近陽穿著依舊簡單隨意,白襯衫搭配牛仔褲。
可白襯衫最前端的兩個紐扣怎麼沒系,敞開著的?
下一刻,腦海中快速閃過一個片段,程沐臉猛地染上了一片紅暈。
這件襯衫上的紐扣在她這裡。
許近陽靠近,湊到程沐耳邊,輕聲問,語調有些戲謔,「這件襯衫上的那兩顆紐扣還收著嗎?」
程沐默認地點了點頭,聲音輕如蚊叫,「……收著。」
許近陽滿意地勾了勾唇,「你襯衫上的那兩顆紐扣我也收著。」
頓了頓,他解釋,「今晚啟雲臨時有事讓我來代替他講座。」
對於許近陽的突然到來,不但程沐驚訝,來聽講座的學生也驚訝。
更驚訝地是,平時嚴謹一絲不苟的許閻羅竟然解開襯衫最前端的兩個扣子,露出了精緻又引人犯罪——犯花痴罪的鎖骨。
程沐坐在後排,聽到最多的是女學生們對許近陽身材的議論。
說什麼許近陽是那種穿衣顯瘦脫衣有料的男人,單單看那個顛倒眾生的鎖骨,就知道腹部一定要腹肌。
還說許近陽是跆拳道黑帶,腹肌毫無疑問是八塊。
更誇張地那些女學生們還開玩笑地說,許近陽床上功夫一定很厲害。
也就是所謂的一夜七次郎,畢竟是跆拳道黑帶選手嘛。
誰以後要是做了許近陽的女朋友,一定會過上「性」福生活的。
……
程沐在後面越聽臉越燙,腦海中總是會忍不住浮現出那晚許近陽強吻她的畫面,還有差點「欺負」她的畫面,心早已如小鹿亂撞一般。
講座結束后,鎖好門,把鑰匙放到門衛處,程沐徑直地走出了圖書館。
剛走出幾步,驀地,停下了腳步。
此時,許近陽正站在不遠處的路燈下低著頭抽煙。
見她來了,忙伸手掐滅了煙,朝她靠近。
靠近后,不等程沐開口講話,直接拽著她的手腕就走。
快速穿過法學院和閱覽室,又抄了一條小路。
程沐輕聲問,「許近陽,你要帶我去哪裡?」
許近陽似乎沒有聽見一般,繼續往前走。
她有些怒了,想要甩開他的手。
可是,他緊緊地抓住她的手腕,死死地不放手。
直到走到戀愛小樹林里。
許近陽猛地把程沐推靠著背靠著樹,不等程沐反應過來。
霸道又強勢地封住了程沐的唇,像是不把程沐生吞下去不會甘心的似的。
程沐沒想到許近陽會這麼霸道,她連呼吸都困難了,雙手下意識地反抗,去推許近陽的肩膀。
許是感受到她的不適,許近陽兀自鬆開了她。
「咚」一聲,一隻胳膊伸到她跟前,俯身臉一寸一寸地朝她壓下。
程沐的心早已入打鼓一般,呼吸也慢慢地紊亂了。
此時在許近陽黑色眼眸中,她能看見眼眸折射出來的那個小小的自己,漸漸地,那個小小的自己在逐漸放大。
原以為許近陽還要繼續吻她,結果卻在快貼近她鼻子處停了下來。
片刻后,許近陽唇角兀自地揚起一絲蠱惑人心的笑弧,「程沐,什麼時候做我女朋友?什麼時候讓我許近陽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
「真正的男人?」程沐反應有些慢了一拍。
許近陽眯著眼睛,聲音有些沙啞性感,「程沐,只有和女人上過床,才能成為真正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