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

  ——


  程沐大腦完全空白了, 雙眸直直注視著許近陽。


  許近陽猛地起身, 臉色有些晦澀, 「我去弄點吃的。」


  程沐愣了一下，臉還持續灼燒著, 心也灼燒著。


  原以為許近陽會在廚房忙碌好一陣子，結果不到一刻鐘就便出來了, 出來的時候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餃子。


  程沐一坐下, 拿起筷子正要吃, 忽然動作一滯，詫異地愣住了。


  碗里的哪是餃子？

  分明是餃子皮和餃子餡大雜燴。


  許近陽像是猜到程沐的心思, 淡淡地開口解釋, 「我不太會做飯。」


  程沐，「……」


  不太會做飯好像和下餃子關係不大吧。


  下餃子不是水一滾, 放進去, 煮一會，再加一些冷水就好, 等差不多時候就能盛出來。


  這步驟應該比治病救人簡單許多吧。


  許近陽瞥了一眼還一臉驚訝的程沐，掀唇笑道，「反正在這個家有你會做飯就夠了，我可以偷懶了。」


  話落，程沐的心揪了揪，眉心擰了幾下。


  忽然, 她很心疼許近陽。


  連一個最簡單的煮餃子都能把餃子皮和餃子餡分家, 那他這些年究竟是過來的？

  還有上一次, 她病毒性心肌炎住院期間，他做的那些黑暗料理，豈不是……


  視線漸漸變得霧氣蒙蒙……
.

  吃完餃子，許近陽在廚房收拾著鍋碗。


  程沐慢慢靠近，看著許近陽穿著圍裙在洗碗的背影，心下一陣感動。


  她何德何能，能讓這樣優秀出色的男人，為她洗手做湯羹。


  伸手從身後抱住了許近陽，緊緊地貼著許近陽的後背。


  許近陽洗碗的動作一停，整個人如脫線的木偶一般定住了。


  半響后，他笑著開口問，「怎麼呢？」


  程沐抿著唇，不說話，須臾后，抬手在許近陽後背緩緩寫下三個字，【我愛你】


  許近陽沉吟片刻，柔聲說，「程沐，我相信你一定能恢復語言能力，我等著你親口跟我說那三個字。好嗎？」


  程沐輕輕「嗯」了一聲。


  許近陽猶豫一下，才開口問，「程沐，下午我有事不在家，要不要我把童寧叫過來陪你？」


  程沐遲疑了一霎，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


  許近陽走後不到十分鐘，童寧就來了。


  程沐剛打開門，童寧一下子像八爪魚一樣撲進她懷裡，「師母好。」


  她忙伸手把童寧從身上扯開，沒好氣地瞪了童寧一眼。


  童寧笑嘻嘻地對她眨巴眼睛，一臉八婆兮兮地盯著她，「程沐，沐沐，小沐，我知道你現在暫時地不能說話，要不這樣，我問你什麼，你直接搖頭或者點頭就好。」


  程沐一眼剜向她，忙給她找了一個拖鞋，關門。


  客廳沙發上。


  程沐端著兩杯水過來，遞了一杯童寧，往童寧身旁坐下。


  童寧接過水杯，依舊一副八卦的模樣盯著她，「程沐，沐沐，小沐，你和許老師發展到哪一步了？你昨天不是回霖城了嗎？怎麼今天又出現在許老師家？是不是……」


  不等她問完，程沐伸手把她的手握住，在她手掌心寫，【我想和許近陽好好在一起】。


  「你是不是出事了？」童寧問。


  如果沒有出事，好端端地怎麼會得什麼神經性失語症？


  程沐愣了愣，回復，【已經過去了】。


  童寧正準備追問，忽然記起，許近陽電話里叮囑她不要過問太多，一心一意陪好程沐便好。


  於是，她把到嘴邊的話咽下去了，伸手去拿茶几上的遙控器，打開電視，「程沐，過去的事就過去吧，陪我看電視，剛好今天下午清城衛視有大明星吳丹丹的一個採訪……」


  電視一打開，恰好播放到主持人問吳丹丹，「丹丹，自從你出道以來一直都是緋聞的絕緣體，有傳聞你早已有了固定的男友，聽說對方是圈外人，不知道是真是假？這次回到家鄉衛視做訪談節目，能不能爆一個料？」


  吳丹丹優雅地伸手捂住嘴巴，笑了笑，反問主持人，「我能不能不爆料？這……不是變相地要我公開戀情嗎？」


  主持人忙反駁，「不，不是公開戀情，是喂我們狗糧。」


  吳丹丹思忖了須臾，微微一笑回，「對，我是一直有一個固定的圈外男友。」


  不等吳丹丹說完，主持人立馬「哇」地驚叫地一聲，「那對方是做什麼的？」


  吳丹丹臉龐染上一抹紅暈，低聲回，「他是一個醫生，一個特立獨行又認真負責的醫生。」


  ……


  ——


  清城郊區，許家。


  許近陽一進客廳，姐姐許近妤忙上前迎接，「近陽，剛巧今天丹丹也在，晚上留下來吃晚飯吧，吃好晚飯你再和丹丹一起回市區吧。」


  許近陽淡淡瞥了一眼此時正坐在沙發上的吳丹丹，神情冷漠，「姐，你電話里說有急事找我，到底什麼事？」


  「還有什麼事？還不是你和丹丹的事嗎？」許近妤看了一眼自家的弟弟，又給吳丹丹使眼色。


  吳丹丹立馬站起來，走到許近陽跟前，笑著伸出手，「近陽哥，好久不見。」


  許近陽直接無視吳丹丹，冷下了臉，「姐，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先回去了。」


  說完，快速轉身離開。


  「近陽……」


  身後傳來姐姐許近妤的聲音，他權當沒有聽見。


  上次他已經和姐姐許近妤攤過牌了，說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怎麼還把吳丹丹硬塞給他？

  一出別墅，直接跳上車，正準備啟動車子，忽然車後門打開了。


  許近陽回頭，只見吳丹丹對他扯了一個大大的微笑，堂而皇之地鑽進車裡，「麻煩近陽哥送我回家吧。」


  話落，許近陽臉色陰沉，「下車，你要回家讓我姐安排人送你回去。」


  「近陽哥，我想和你談談可以嗎？」


  許近陽思索了一霎，點了點頭。


  許家，私人花園內。


  許近陽抽完一根煙后，又快速點了一根，語氣沉緩地開口，「吳丹丹，我現在已經女朋友了。」


  「我知道。」


  「既然知道，那就別把心思放在我的身上。」伸手輕輕彈出煙蒂，許近陽目光如浮萍一般飄忽不定，「也別再利用我去搪塞那些亂七八糟的緋聞了，正兒八經找一個男人吧。」


  「近陽哥，你還挺關心我的。是不是……」


  「不是。」許近陽忙打斷，「我一直把你當妹妹看，不要多想。」


  吳丹丹鼻尖猛地竄上一股子酸澀。


  吳家和許家是世交，她比許近陽小三歲，自小同許近陽一起長大，青梅竹馬。


  如果不是當初她一意孤行進娛樂圈，可能她早就同許近陽結婚了。


  她想過，只要等她累了想休息了，許近陽也一定會在原地等她。


  卻不曾想，許近陽卻一直把她當妹妹看待。


  「近陽哥，我和你真的沒有可能了嗎？」吳丹丹依舊不死心。


  她打小就喜歡許近陽，她不相信她對許近陽近三十年的感情，竟然比不過一個外人。


  許近陽輕嘆一口氣，伸手把煙給掐滅，「丹丹，你和我一起長大，應該了解我的性格。如果我真對你有男女之前的感情，早有了。我先走了，我女朋友還在家等我。」


  說完，起身離開。


  吳丹丹喊道，「近陽哥，我暫時會留在清城，我要追你，可以嗎？」


  許近陽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我不會接受你的追求。我很愛我女朋友，我女朋友也很愛我。我會儘快跟我女朋友登記結婚的。」


  「沒關係，只要近陽哥你一天不結婚，我就有機會。」


  話音一落，許近陽驀地轉身，寒眸如刀鋒般凌厲射向吳丹丹，「吳丹丹，我許近陽今天給你撂下一句話，你要做什麼，我沒有意見。但請你不要做出任何傷害我女朋友的事，否則不要怪我不念一起長大的情分。」


  吳丹丹怔了怔。


  胸口驟然一痛，眼淚在眼眶中直打轉。


  她沒想到許近陽竟然會如此看待他？

  只能證明一點，許近陽這一次是認真了。


  真的認真了。


  ——


  傍晚，等到許近陽回到家，剛打開門，陣陣飯香撲鼻而來。


  頓時，他的心像是被冬日的陽光照射一般，徹底地融化了。


  偌大的房子，因為他的不做飯，少了煙火氣。


  如今程沐過來住，他第一次覺得這個房子是他的家。


  有家的感覺真好。


  換好拖鞋，關好門，躡手躡腳地走到廚房邊。


  此時的程沐，正穿著圍裙，背對著他，揮動著鍋鏟，動作嫻熟。


  輕輕往門一側斜靠著，眼神溫柔似水地盯著程沐，


  下午看完吳丹丹訪談后，程沐拉著童寧去了一趟超市，買了很多菜。


  她要做飯給許近陽吃。


  如果可以，她要一輩子都做飯給許近陽吃。


  紅燒排骨最後出鍋時，程沐特意灑了一些蔥，剛準備盛出來，忽然兩隻胳膊從左右兩邊將她的腰肢圈住。


  程沐下意識地回頭，只見，此時許近陽雙眸灼灼地低頭凝視著她，「許太太，許先生忽然有一個想法？」


  程沐納悶。


  許近陽唇角一扯，眼神儘是寵溺和溫柔，「要不明天許太太就和許先生領證吧？一來，許先生這一輩子都能吃到許太太做得飯菜了，二來，許先生年紀大了，都三十二歲了。還沒有一個孩子，早點領證結婚，早點讓許先生做父親吧。好嗎？許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