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出發
“她去哪裏了？”月傾容臉上滿是焦急。
秦不歸好笑道：“你真傻還假傻啊？現在還裝不知道她的身份？顧晟早就跟你說過了吧！”
月傾容皺眉：“我要的是她這個人，和身份無關。”
“切。”秦不歸嗤笑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樣做，是為了你的妹妹吧？”
月傾容眼中閃過異色，卻沉默了，沒有再說話。
秦不歸走向城門，雙手抱頭，仰天大笑出城去：“幸好她知你不是真心。冥雪。”
“不要叫我的字。”月傾容微怒。
“容容。”
“……閉嘴。”
月傾容縱身一躍，到他近旁，低聲道：“我的事，你別管。別以為仗著小時情分我便不會殺你。”
“我不怕。”秦不歸揚眉笑道，“我隻是好奇，你這樣做，究竟有何目的？”
突然認真起來的秦不歸，讓月傾容很受震動。他皺眉思索，在心中想了無數個答案後，才緩緩開口道：“你知道傾城喜歡誰。”
“顧晟唄。昨天還嘲笑他找不到女人。嘖嘖，真打臉。”秦不歸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伸手掏了掏耳朵。
月傾容道：“算是吧。”
秦不歸轉頭望了他一眼，心道也不知道這算是是個什麽意思。難道是隻想當皇後？
“嗬嗬。”秦不歸突然笑了一聲，“差點忘了，你這個人最擅長轉移話題。她喜歡誰，跟她有什麽關係？”
月傾容很清楚那兩個她是誰。他默然道：“我以為，以你的聰慧，應該很容易猜到才是。”
“就因為她有頭腦長得好背後又有勢力，所以你就可以隨意利用她當你妹妹腳下的鋪路之石？別傻了，月傾容。”秦不歸輕笑，但語氣中壓抑的憤怒與殺氣卻令人感到分外寒冷。
“我並不覺得是在利用。”月傾容冷靜道。
“所以你就問她要不要嫁給你？你這樣不就是在逼她嗎？”秦不歸愈加憤怒，卻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平靜，“當我知道你跟她求親的時候，我就明白了，你絕對是不懷好意！難道就因為你月傾容是虎驍畿的副統領，是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月華公子，所以就可以如此無情冷血地利用別人讓你妹妹登上國母之位？”
“我沒有利用。”月傾容淡淡道，“你說的這些，都是你以為的罷了。”
“是。我以為。”秦不歸冷笑，“那你想過沒有，如果她真的答應了，那她會麵臨多少刀槍棍劍，多少血雨腥風？”
“我覺得她武功很好。”月傾容眉眼間已經有了一絲不耐。
“傻逼。”秦不歸懶得多說，大踏步向前走了幾步，忽而回頭看著他的劍冷笑道，“你根本不配擁有這把劍。”
月華皎皎，清絕坦蕩。
月傾容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劍，輕聲道：“配不配，你心裏最清楚。”
月華清鳴一聲，瑟瑟震顫，似乎是在害怕。
“秦九歌，我們一起。”月傾容抬頭道，看向前方遠去的背影。
背影一頓，沒有轉身。
“哈？開玩笑好玩嗎？”
“我沒有開玩笑。”月傾容腳下一點，飛身而上。
“等你找到她，又要帶她回去成親。你還要不要點臉？”秦不歸怒而回身。
“不成親。”月傾容搖頭。
秦不歸愣住，但馬上冷笑轉頭：“隨你。”
“我知道她在哪兒。”月傾容繼續道。
秦不歸停下腳步。
“你去死吧！”他轉身撲向月傾容，誓要與他生死相見！
“別鬧。”月傾容撥開他的手，“我的毒功已經記下了她的氣息。”
秦不歸嗬嗬一聲：“人形犬。”
月傾容好像沒聽到，淡然往前行走。
“她在哪兒？”
“天石山。”
……
……
陳雪娘完成任務便回去繼續她的間諜大業了。林璃坐在窗邊唉聲歎氣。
沒人陪她聊天啊，好無聊！
在異世一轉眼都這麽多年了，她的心理年齡也是快四十歲的老太婆了，但這副粉粉嫩嫩的身體還在提醒她現在正處在青春年華十六之齡。
傷口除了隱隱有些疼痛之外，已經沒什麽大礙了。過了今晚，明天一早便出發去天石山吧，早死早超生，反正希望渺茫得很。最好幹完這一票就去都察院養老，再也不為狗屁皇帝賣命了。
等等，如果他又下聖旨怎麽辦？
林璃搖了搖頭不再去想，打了個嗬欠，慢慢向床走去。
“呔！”
林璃嚇了一跳，本能地就要一掌拍死來人，但一隻手很及時地製止了她。
“是我！”來者帶著一臉欠扁的笑意。
“秦不歸？大晚上的闖女子閨房有何貴幹？”林璃一見是他，也就放下了防備之心。她剛要躺上床，就見林流出現，站在秦不歸麵前冷聲道：“滾。”
“我不。”秦不歸耍無賴，依舊一臉笑嘻嘻地看向林璃，“小璃兒，我想你啦。”
“滾！”林璃沒好氣道。突然間，她像是被人一巴掌打懵了一樣，僵硬地回身看向秦不歸，結結巴巴道：“呃……那個……你叫我什麽？”
“小璃兒。”秦不歸笑眯眯。
林流還未動作，林璃已經一拳頭砸了過來：“惡心死人了變態！”
秦不歸連忙閃躲，賠笑道：“哈哈，我就是想給你個驚喜來著。你就不好奇我怎麽知道的？”
“我又不傻。”一擊不成，林璃收手，滿臉的怒氣未消，“肯定是小皇帝告訴你的。”
“小皇帝？這個稱呼不錯。以後我也這麽叫吧。”秦不歸摸著下巴嘖嘖兩聲。
“嗬嗬。”林璃皮笑肉不笑，剛要趕他走，就見夜色之中有人踏清風朗月而來。
“你小子，厲害啊！”秦不歸瞪大眼睛。
月傾容幾個閃身到了林璃麵前，道：“暖兒姑娘可還安好？”
林璃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幾眼，繼續嗬嗬：“挺好。”
月傾容也不在意她的冷淡，點頭道：“此番進山危險重重，姑娘可否介意讓在下為你帶路？”
“傻逼。”秦不歸冷笑。
林璃又認真地看了他幾眼，最後點頭道：“好啊。”
秦不歸頓時急了，推開月傾容，道：“小璃兒你別聽他的，我來，我很熟！我爹跟那位大人有交情！”
“那就一起吧。”林璃道。
“不行！”兩人異口同聲，說完後又互相對望。月傾容麵色淡淡看不出喜怒，秦不歸倒是一副張牙舞爪要和他同歸於盡的架勢。
“那就都走好了。”林璃麵色更淡。
“也不行！”兩人再一次異口同聲。
林璃上床脫掉外衣，伸了個懶腰。
月傾容君子之風轉身不看，秦不歸倒是一雙眼滴溜溜轉瞧個不停。
哎？怎麽變黑了？
秦不歸抬起頭，看到林流那張麵無表情的臉。
“二流，來睡覺吧。”林璃挪了挪，拍了拍身邊的枕頭。
兩人：“……”
林流道了聲不敢，仍舊擋在秦不歸麵前。
“無趣。”林璃嘀咕了兩句，“老娘這麽大了還是個處……”最後這一句聲音幾乎小的幾不可聞。
無奈在場之人都武功高強，聽力遠勝常人。月傾容麵色尷尬，秦不歸嘿嘿笑了兩聲表示“我懂得”。林流臉紅到耳朵根，不過依然堅守在擋住秦不歸視線的崗位上。
“我來我來……哎喲，林流你有膽，居然打小霸王我？”秦不歸剛要撲上床，便被林流一腳踹開。他揉了揉胸口，抱怨道。
“滾。”林流臉上已恢複常色，低沉嘶啞的嗓音在黑夜聽起來格外震撼。
“切。”秦不歸哼了一聲，“小璃兒，那就這麽說定咯。明早見！”他朝林璃揮揮手，轉身跳出了窗子。
月傾容對林璃微微點頭，也催動身法運輕功而去。
“這麽高都摔不死他們。”林璃走到窗邊望向下方。
下麵一片漆黑，林璃卻看得清楚，兩人紛紛閃進不同的客房，看樣子應該是付了錢打算在這住一晚上了。
“小姐，該睡了。”林流道。
“一起吧。”
“……”
一夜難盡。
……
……
“小璃兒，你知道樊城的百姓怎麽說你的嗎？”秦不歸眉飛色舞又故作神秘，“猜到了就給你一個獎勵！”
林璃正在想自己有沒有忘帶了什麽東西，乍聽到秦不歸的話，有些愣：“什麽？”
“哈，我就知道你不知道。”秦不歸完全忽略了她的反應，滔滔不絕道，“他們說天仙娘娘是普渡眾生功德完滿，已經飛升了。還有女子在家裏擺上畫像奉上香爐插了三根香祈禱天仙娘娘帶來好運呢……據說幾個有錢的商賈商量著要擺一座天仙娘娘的神像放在道觀裏供奉香火……當然如果真有這事兒我讓詹明一定要帶個頭下力氣花大把大把的錢給小璃兒造一個最最最漂亮的神像……”
“啊？”
“小璃兒你成仙了誒要不要帶帶我？”
“嗬嗬，不。”
“小璃兒你真狠心！”
秦不歸傷心道。
林璃懶得理他，望向身後的林流，關心道：“要不要幫忙？”
林流背了一大包東西，有刷牙的“牙刷”洗臉的毛巾換洗的衣物以及食物調料瓶營帳等等……
他搖了搖頭：“不用。”
林璃嗯了聲，又去跟月傾容搭話：“你倆不是昨晚叫囂著不一起來嗎，怎麽今天？”
月傾容道：“反正不管他來不來，我總是要來的。既然如此，為何不一起行動方便盯著他？”
秦不歸聽到了，嗬嗬一聲：“說這話的人是我才對吧？你算老幾？”
見他們兩個又有要吵架的趨勢，林璃頭疼地喊了聲停：“你們別說話了成不成？我腦袋疼。”
“嘁。”秦不歸把頭一扭。
月傾容沒表情，不過看那樣子也不像沒生氣。
玥雪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拍手笑道：“你們兩個還真是喜歡小姐啊。”
兩人沒說話。
林璃沒好氣道：“玥雪，你皮癢了？”
玥雪跑過來笑嘻嘻道：“沒有啊。我知道小姐最疼我了對不對？”
林璃拿她沒辦法，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小心點，等會兒走不動了可別讓我背你。”
“我不上山。”玥雪搖了搖頭，“我知道我功夫不行。小姐，我就在山下，你們要是有危險了，就放煙花，我第一時間去通知陳小娘子。”
林璃沉吟，然後點了點頭道：“這樣也好。不過若是我們一個月沒有出來，你就趕緊去搬救兵。我死了也就算了，但他們兩個。”林璃看向秦不歸和月傾容，聳了聳肩，“他們要是死了，這天下可就大亂了。”
“是。”玥雪乖巧點頭。
林流突然開口：“小姐不會死的。”
秦不歸剛剛也要長篇大論慷慨陳詞一番來表達自己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的忠勇氣概，便見最前麵的月傾容突然停下腳步，沉聲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