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怒從心頭起

  福央觀察著王妃的表情,又微微一揖,從袖子里拿出一個信封,雙手奉上。


  他喝退身邊的婢子們,才恭敬道,「這是王爺臨行前給王妃留下的東西。王爺說,希望王妃和雲大將軍衣食無憂。這裡面雖然銀兩不多,但也能讓王妃過上好幾年舒適生活了。」


  朱漁將信封打開,拿出兩樣東西來。


  一樣是五萬兩銀票。


  另一樣,則是蓋了王爺印章的休書。


  福央又遞上一個小木箱,箱子里裝著西凌各州府甚至其他國家的路引。


  有了它們,朱漁能隨意走天下。


  她抱著這堆曾經想而不得的東西,在風中凌亂著。


  媽蛋,孩子給我拐跑了,拿這堆東西給我有什麼用?朱漁瞪圓了美目,又想哭又想笑。


  王爺明知道她不會扔了孩子們走,所以帶著孩子們跑路。還故意給她休書,表示他不會反悔自己說過的話。


  這男人!幼稚!


  福央仍是微微彎著腰,「王爺說了,王妃要是覺得五萬兩銀子不夠用,讓老奴從庫里再提五萬兩銀子給您。」


  真大方!朱漁撫額,「他幹嘛拐走我兒子?」誰稀罕他的臭銀子!本姑娘啥都沒有,就是有錢,有的是錢!

  福央偷看王妃氣紅的臉,心道,王爺不帶走你兒子,你就要跟著雲大將軍跑了。


  這麼想完,心裡又沉重起來。他覺得王爺帶走夜夜少爺,也許遠非這麼膚淺。畢竟王爺是有胸襟的人,一定是不想把一個中毒的兒子放在母親身邊,讓她看著兒子永遠都只有那麼大。


  他答非所問,「請王妃放心,這趟去梅西,奶媽全帶過去了,少爺小姐們會過得很好。對了,修少爺也會隨容幫主夫婦一同前去梅西過年節。您知道,年節還是很重要的。」


  「……」朱漁氣抽了,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好半天才跺了跺腳,「死連城,你還我孩子!」她果斷的,「福央大叔,你準備一下,我們下午起程去梅西。」


  福央大喜,「哎,這就對了嘛。一家人就是要齊齊整整才叫過年。少了誰都不合適呀。」他壓低聲音,「您放心,雲大將軍過年的起居飲食,我已經安排好。」


  「……」朱漁覺得自己掉坑裡了。


  福央莫名體會了一把「多說多錯」,但心裡還是高興的,覺得王爺以退為進這步棋走得很對。


  唉,他的擔心其實很多餘,人家王爺指揮千軍萬馬都談笑風生,更何況對付一個明安公主?

  這叫打蛇打七寸……呵呵呵呵呵……


  「福央大叔,你笑什麼?」朱漁綳著臉,老不高興。


  福央也綳著臉,怕自己忍不住笑在臉上,「老奴沒笑。」


  「你笑了。」


  「老奴沒笑。」


  朱漁審視地看著福央,「你心裡在笑。」


  「……」這也看得出來?


  「福央大叔覺得我是小蛇咩?王爺打到我的七寸了咩?」


  「……」莫非王妃會讀心術?福央掩飾著,「老奴不敢。」


  「福央大叔真偏心。唉,你偏心王爺,我能理解。可是你評評理,孩子們那麼小,經得住這麼折騰么?」


  「咳,王爺的作法,確實欠妥……」不過不這麼做,王妃你就拿著休書跟人跑啦。王爺英明,英明啊!

  守門人匆匆來報,「有位神秘公子來訪,不肯透露身份,也沒遞拜帖,只說早前跟王爺和王妃有約。」


  朱漁撫額,想起慶王說過今天到訪。頭昏腦脹,正在氣頭上,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容白容允在哪?」


  福央不知王妃提容白容允做什麼,卻被對方的神情所攝,「他們在寒園。」


  「血影有幾個在王府里?」


  「兩個。」


  「夠了,加上容白容允足夠用。把他們都給我立刻叫過來!」朱漁一臉煞氣,本來被王爺氣得夠嗆,現在慶王就這麼撞上槍口。


  她這性子一毛起來,死前得找人墊背,九頭牛都拉不住。她過不好日子,誰也別想有好日子過!

  福央不敢怠慢,差人去叫。


  不一會兒,容白容允和血影都到齊了。


  朱漁這般這般交待完畢,兇巴巴地問,「都聽懂沒?給我往死里揍,留口氣讓本公主來收場。」


  各人散去。


  福央不明所以,「王妃知道是誰來了?」


  「是慶王,我那同父異母的好哥哥。」朱漁冷笑,「天底下的哥哥,數他最不要臉。既然來了,就讓他長長記性,別以為誰都任他拿捏,也別以為荊北王府任他隨便進出。」


  進王府可以,躺著進行不行?


  她的性命的確是在慶王手裡,可慶王在意的,不是她的命,而是那四座城池。


  要是她死了,或者她的孩子死了,慶王什麼也得不到,還會遭致王爺的報復。


  她得讓慶王知道,現在的明安,已經不是以前的明安了。


  王府大門張燈結綵,喜色滿楣。門上貼著頭幾天王爺親手寫的春聯,以及王妃親手剪的福字。


  今兒是大年三十除夕,里裡外外都打掃一新。


  慶王殿下的馬車停在門前,慶王站在一旁正四處打量。他對王府的宅子十分滿意,心裡在想,待荊北四城到手,自己就把寢宮設在這裡。


  光看這朱漆大門,儘管有些斑駁,卻更顯厚重和威嚴。想必裡邊風景更好,一會兒一定要好好參觀參觀。


  他起初還悠閑愜意,結果左等右等不見人來迎,心裡不免惱怒。


  正待轉頭吩咐侍衛,卻見門前兩棵大樹忽然移動。大駭之下,眼前一黑,他竟被裝進一個黑布袋。


  慶王此行只帶了兩個侍衛,都算得上頂尖高手。只是到了別人的地盤,加之遇上的是血影,哪裡施展得開。


  但見血影利用王府門前設置的各種機關,將慶王的侍衛死死困住,頃刻間便五花大綁捆成了粽子。


  而容允容白正將裝著慶王的黑布袋掛在門前的樑上,當沙包打來打去。


  聽得一聲聲「啊啊」叫,鬼哭狼嚎,間或嚎叫中夾雜著罵人的聲兒。


  容白向容允做口型,「東西拿到沒?」


  容允笑嘻嘻的,唇紅齒白,點頭點得十分傲嬌。


  兩人打得手軟,都還記著要留口氣。聽得馬車聲由遠而近,有人喊一聲,「恭迎王妃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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