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原型畢露
春意盎然的巢湖仙境,湖心亭中。
身著婚衣的男子攜著身旁女子的手,一起坐在亭椅上。便是已經坐下了,他們都能這樣久久相望,對視良久。
有期噗嗤笑了,正如三年前那般刮了刮她的鼻尖:“溯沚可是嫌我不如以前?抑或是我臉上有些什麽,讓你念念不忘?”
溯沚輕輕搖了搖頭,低眉看著他的衣著,臉頰泛起一絲微紅:“你……穿上了啊。”
“我曾說過,在大婚之日會為你穿上這件婚服,現在隻是舊言兌現而已。”他還是笑著,“我已穿上,那你可也要兌現這個諾言?”
似乎覺得有點不對……以前有期才不會這麽明了地說話的,總要拐好多彎才能想明白。
但如果這隻是一場夢的話,怎麽樣都沒關係吧?他終究……是有期啊。
她沒有再去多想。
“溯沚?”
她趕緊回過神來,想起他方才所問,第一反應是搖了搖頭,又怔住片刻,才背過身去,緩緩頷首。
“我說話從來算話,才不像你,老是編著謊話來騙我,”她賭氣似的不去看他,“騙我說你要帶我去尋遍天下山川,騙我說你什麽都沒問題沒關係,騙我說你永遠不會棄我而去……你就是個大騙子!”
這樣的相見明明很美好的,為什麽她總想哭,好好痛哭一場?
忽覺肩膀被身邊人摟住,她更是垂著頭,一眼都不想看他,一眼都不想。
怕看到的是最後一眼,這場幻夢般的匆匆一聚就此消逝,不管是忘川還是歸墟,她都再也尋不到他……
幾粒晶瑩的珍珠落到有期手心裏,小小的,可愛又心疼。
有期愣了愣,微微一笑:“別哭,即便你已經可以泣淚成珠,但以後有我照顧你,不用你拿這些珍珠去換錢。”
“你……貧嘴。”溯沚這時終於肯將目光落在他臉上。
他還像三年前那樣溫文爾雅,舉止得體,甚至好像連一點點都沒有變過。
“你方才那意思,可是說願意嫁給我了?”
她又別過頭去,這次卻是點著頭:“你覺得怎樣就怎樣吧……”
有期捂著她的手:“那我便當是同意了?”
她這下更是臉紅:“都說了隨便你,你想同意就同意,反正你同意和我同意都差不多。”
有期怔了片刻,莞爾笑道:“你也貧嘴。”
他緊緊握住她的手,她也沒有半分掙紮。那樣的一個人,真的很久沒有感受過了。
“溯沚,你看——”
他指向荷塘水麵,伴著他這麽隨手一指,那荷塘裏本來光禿禿的荷葉杆居然紛紛抖動,片刻間便綻出一片片翠綠帶著露珠的荷葉。這片綠色之間,隱約可見其中躲著的粉黛,也從水底伸了出來,荷花淩於荷葉之上,徐徐盛開。
遠處的翠竹和荷花荷葉,連成一幅美景。
“這樣……?”溯沚頗為疑惑,卻也驚喜。
有期笑道:“以後這巢湖仙境,你想要怎樣的風景,我就給你看怎樣的風景,可好?”
“啊?”溯沚睜大了眼睛,羞澀地低下頭去,“你現在這麽說……我還真有點不習慣。”
“有何不習慣?漸漸也就習慣了。”
溯沚點點頭:“嗯……我想和你一起看很多風景,不僅是巢湖,還有明州的海、增城的雲、巫峽的山,哪裏都要去,去哪裏都好。我們一起去走、一起去看……”
“那,我便將天下的山水江河都獻在你麵前,所有的美景,我便當做聘禮,此生隻許你一人。”
他的確說得很美、很動情,可……可她總覺得哪裏不對,有期從來不會這麽容易就談婚論嫁的,而且也沒有這樣的法術,可以讓整個荷塘的荷花霎時盛開。
她有些失神,左右顧盼:“也不知道師父去了哪裏,到現在我們還沒找到他。”
“那我們就在這裏等他回家,如何?”有期仍是那樣的笑意,恰到好處,“等他回來,我也好向他下聘禮,畢竟師如父,望他能割愛於我。”
“等……?”溯沚微微皺眉,“等不到的,三年他都沒有回來,說不定是躲著我呢。”
她倒寧可師父是躲著她,那樣至少師父還是好好的,沒有出事……
“怎會等不到?難道他會棄家而去,一去不回不成?”他的聲音有一分威懾。
“肯定不是,師父不是那種人!”溯沚忙擺著手,解釋道,“他離開一定有他的原因,你不要亂猜。”
“那他會去何處?”他越發趨於憤怒,“離你而去整整三年,他可有考慮過你,可有把你放到心上?如此為人師,他可有盡到責任?”
溯沚低喝:“有期,別說了。”
有期靜默片刻,柔聲問道:“那你想如何?”
她站起身,倚靠著石欄,望向荷塘那頭。那邊有一棵盛開著的桃樹,粉紅的桃花滿了枝頭,幾瓣飄落於地上。
仿佛有熟悉的二胡聲從那邊傳來,一曲遙遠而哀傷的《鳳靈長離》。
“你說過要帶我去找他,我們就去找,一邊找,一邊看風景,好不好?這樣風景也看了,也可以去找師父,像以前一樣。”
有期豁然站起:“何必這麽麻煩?你我以後定居在這裏,琴瑟祥和,不是最好的生活嗎?為何還要去奔波勞碌?”
這樣的回答,著實令溯沚心頭一震!
有期不可能說這樣的話,而且是他許諾去尋遍天下的。
她後退了幾步,遠遠躲開:“不對,你不是有期,你不是!”
那有期微微皺眉,卻還是如之前那樣溫和道:“溯沚,你是糊塗了嗎?我怎麽不是我了?”
“有期才不會這樣說話,你不是他!”她憤怒地罵道,“你到底是誰!”
有期還欲前去重新拉住她,卻被她甩開,又是退開了好幾步,驚恐而憤怒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怪物。
“我當然是你心心念念的有期啊。”他的臉色略有陰沉。
“滾開,你不許碰我!”
她猛地將他往亭子裏一推,本意圖將這人給推開,卻被反手死死抓住了手腕。“有期”略帶邪意地笑了笑,一使力便將她扔到湖心亭中去。
她渾身像散了架似的被扔到地上,麵對著這個熟悉而陌生的人,怯怯地往後瑟縮著:“騙子,你滾開,不許過來!”
“有期”戲謔地笑著走近,眼角微微眯著,一手直接托起她的下巴:“本是看你這張臉和主上有幾分相似想玩玩,卻不想這麽不識時務……溯沚,你說我應該拿你如何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