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父子心結
「放過她?」沈修文的話還沒說完,沈煜便搶過了話頭,心裡的怒氣,自是不打一處來。
「爹,你說我利用雪國,那你將雪城嫁給錦軒王爺,又何嘗不是在利用雪城呢?爹你說我利欲熏心也好,自私自利也罷,可你看看你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身在朝堂,誰不會為了自己的將來做打算?」
沈修文此時才發覺,原來自己與沈煜,還是十分相似的。至少,為官之道,可謂是殊途同歸。
沈煜的怒氣湧上了心頭,大聲吼道:「我知道你疼愛雪國,不捨得她就這麼嫁了。可是,我和雪城也是你的孩子,身為父親,你對我們,是不太殘忍了一些!你給過我們父愛嗎?關心過我們嗎?當我們是你的兒女嗎?時至今日,倘若我不是為朝廷建功立業的將軍,想必你連正眼都不瞧我一眼吧!哼,事已至此,雪國只能嫁給錦軒王爺!」
沈煜的話,句句就戳在沈修文的心上。因為沈雪城從小便傻裡傻氣的,讓沈修文丟了不少臉面,所以連帶著沈煜,沈修文也漸漸不再關心。
「我知道,過去都是我,沒做好你和雪城的父親。可到底,我們還是一家人,血脈相連,你就不能看我這個爹的份兒上,讓雪國有個好點的歸宿嗎?」沈修文為了沈雪國,低聲下氣地懇求沈煜。
沈煜看著沈修文的樣子,既為他的父愛而感動,又氣他為了沈雪國,不顧自己的感受:「我叫一聲爹,是看在與你同姓一個沈的份兒上。你這麼疼沈雪國,何時見你為了我和雪城這般求過別人?沈雪國是個什麼樣的人,我心裡比你清楚!她對雪城做過什麼,我這個做哥哥的,會通通都還給她。」
沈修文聽了沈煜說這話,這心裡頓時就慌了神,沈煜這麼做,是想要報復沈雪國嗎?
「雪國她是你妹妹,你說過,你會對雪國好的。」
沈煜的眼裡,微微泛起了淚光,十分憤怒地對著沈修文吼道:「你也對娘承諾過,會好好照顧我和雪城的。可是你自己看看,你是如何照顧我們的。我只記得,那裡我才五歲,雪城才不滿周歲,你滿心裡裝著的,都是芳姨娘母女,看都不看我和雪城一眼。是舅舅,見了我在沈府里委屈,才接了我去宇文府,帶在身邊呵護著。我七歲時犯了天花,是舅母冒著被傳染的危險,日以繼夜地在我身邊陪伴我,照顧我。十歲時高燒不退,也是舅母的身邊陪著我。那時候,你這個親爹,在何處?」
「是,是我虧欠了你們兄妹,但你要我怎麼做,才能原諒我這個父親?」沈修文看著沈煜憤恨的樣子,聽著沈煜說這些過去的事情,心裡的愧疚也越來越重。
沈煜只是笑了一笑,仰著頭不讓自己眼裡的淚水落下:「有些事情,一旦發生了,就已經在自己的心裡扎了根。我忘不了你對我們兄妹有多無情,自然,我們也不會對你有什麼情分。」
「父子之間,哪兒有隔夜的仇呢?」沈修文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些什麼,來打開父子之間的心結了。
沈煜沒有回答沈修文的話,自顧自走出了書房,吩咐身邊的侍從道:「來人,帶大小姐一起回將軍府。」
「是。」
沈修文的神色,又變了變,立即走出書房去,正要開口懇求沈煜的時候,沈煜卻徑直離開朝大門的方向去了。
沈修文站在書房門口,心中想到有關錦軒王爺不傻的那段對話,也覺得之前說沈煜利用沈雪國的話有些過分了,畢竟雪國是什麼情況自己也知道。想到這裡,嘆了口氣,默默地回書房去了,下人見此也便知道沈修文已經默認此事。
沈煜坐在馬上,等了許多,才看見侍從帶了沈雪國出來。同時,芳姨娘還跟在後頭,哭哭啼啼地在說些什麼似的。
菊兒扶著沈雪國坐上了馬車,坐在馬車裡的沈雪國,心裡忐忑不安。
而沈煜,則是看了芳姨娘一眼。從前你們母女是如何欺負雪城的,我全都要討回來。
「雪國嫁入錦軒王府之前,就住在我府上,好好學些規矩。」
沈雪國跟在沈煜的身後,走進了沈將軍府。沈雪國還從未來過這裡,果然官階不同,連府邸的格局都大不相同。
這沈將軍府里,果然比沈府里要好得多。只是沈雪國擔心,沈煜這個哥哥,究竟會如何對待自己。
看著沈煜冷冰冰的樣子,沈雪國跟在他身後,愣是一句話也不敢說。
「你就住在西院里,明日我便會讓人去教你規矩。」沈煜回了頭,吩咐了沈雪國一聲。
沈雪國倒是很不樂意,讓自己嫁去錦軒王府也就罷了,還要學什麼規矩,又不是嫁到宮裡去。
「不過就是錦軒王府,還要學什麼規矩。」沈雪國撇了沈煜一眼,十分不屑地說。
沈煜對沈雪國,可沒有那麼多的耐心,更是由不得她任性的,不耐煩地道:「讓你去你就去,哪兒那麼多廢話?」
沈雪國見著沈煜如此嚴肅的樣子,立即就變了臉,嬌滴滴地說:「哥哥,我不想嫁給錦軒王爺為妾,你就再幫幫我吧!」
若是沈雪城這些對沈煜撒嬌,沈煜自然是會心軟的。可是同樣的事情,換了沈雪國,那可就不一樣了:「婚姻大事,不由得你自己做主。爹慣著你,我可不會慣著你。你這身臭脾氣,是得好好改改了,否則就是嫁去了錦軒王府,也會丟了沈家的臉面。況且,你也應該要明白,錦軒王爺已經是你目前最好的歸宿了!」
沈煜的冷漠,讓沈雪國頓時也有些愕然。沈煜不是說過,自己是他的妹妹,他會好好對自己的嗎?為什麼,如今又對自己這般嚴厲?
「哥哥……」沈雪國微微低了頭,有些害怕地輕聲喚了一聲。
「還站在這兒做什麼,還不回自己院里去?」沈煜眼神里的凶光,讓沈雪國再也不敢多作言語,只好跟著下人往自己的院里去了。